《帝阙凤歌》木叶清筑

32、谁见梦碎-惊天之变（2）

　　清幽院落，秀雅竹屋，锦桐端着泛黑的药汁走到屋檐下，成均手一扬，白鸽儿扑棱扑棱地飞了出去，渐渐消失成天际的一个小点儿，回头看见锦桐却摇摇头：“桐姐，小王爷才刚刚歇下……”锦桐眉头皱起：“又忙到半夜？”
　　最近总是这样，夜里因为病痛折磨，根本无法入睡，就是下了最重的宁魂香，也只能浅浅睡上一会儿，很快又因为胸闷难受醒过来，小王爷那样的人，醒着必然是不会好好休息的，几天之内，白鸽扑棱着飞了又落，带来的消息皆是伏在各地的暗线送来的秘密情报，房中整夜整夜地亮着灯，他已经好几夜都没有好好睡着。
　　“成均。”成均正要张口，却听一声淡然凝定之声，从吱嘎一声开启的竹门中淡淡传来，青衣白履的穆王府世子推门而出，苍白脸庞上笑意温润，伸手拿起药碗一饮而尽，锦桐瞧得仔细，苦涩入喉的那瞬间，他微微蹙起轩眉，心中就不由紧了紧。
　　黄莺儿啾啾清鸣，穆少瑄含笑道：“这倒真是鸟鸣山更幽了。”
　　锦桐道：“小王爷，我已备好了马车，再不能拖了……老王爷也来信催了好几回，颖州那里，还等着小王爷回去主持大局。”穆少瑄眉目微黯：“已经，找到静姨了？”
　　锦桐垂下脸去：“是……静王妃，现在就在王府。”
　　穆少瑄信步而行，青衣拂过竹阶，似带出一点清明雨色，成均无声跟在他身后，忽然足下一滞，便停了下来，成均一时没注意，砰一声重重撞上了一旁的竹子，那憨态教人憋不住笑，锦桐指着成均道：“看看你，走路还会撞上树，日后林宫主知道了，一定会说收徒不慎！”成均正要辩驳，穆少瑄亦是摇摇头笑道：“罢了罢了，你们同我出去走一遭，我便回去。”
　　锦桐大喜，连忙问：“小王爷是要去哪儿？”
　　穆少瑄回头道：“跟我来即可。”
　　三人乔装而行，穆少瑄是少爷，锦桐和成均则是仆从，锦桐又殷殷叮嘱了好几遍，逼着成均改口叫少主。三人方出巷口，便见一辆彩绣辉煌的宝马香车如风似电一般疾驰而过，险些撞到了穆少瑄，成均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锦桐追上去：“你们讲不讲道理的？给我停下来！”豆腐西施刘婶在这一带名头响亮，她一吆喝，街坊邻居都出来帮忙，一大群人拦在马车前不让路，那车夫骂骂咧咧：“还想不想活了，他奶奶的，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车？！都给老子滚开！”说着马鞭高高一扬，狠狠就甩在前面的李家小四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滚！”车夫又一鞭落下来，马儿一声嘶鸣，双蹄高高踢起，将人群踢得人仰马翻，吃痛之下就要狂奔起来，眼看马蹄便要践踏在众人身上，电石火光的瞬间，半空一道血色喷泉飞溅，车夫一脸白日见鬼的惊惧恐怖——少年挡在众人面前，手中却是血淋淋一个马头。
　　“刘家小哥好厉害的功夫！单手劈马，以前先生说这等奇事儿我还不信，想不到还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我们这破巷子里还有刘家小哥这样的人，还真是想不到！”
　　“刘婶……你这侄子可是天生的神力啊！”
　　车夫瞪着眼睛被吓傻了一样瑟缩发抖，车中却走出个怒气冲冲的少女，还没等车夫说什么扬起手就一个巴掌：“饭桶，赶个车都赶不好，苏府要你这样的饭桶有什么用，要是迟到了大小姐怪罪下来，到时候你五马分尸都不够！”
　　众人目瞪口呆。这少女虽是个丫鬟打扮，然而衣饰精美，又是能和主人一起坐车的身份，显然是主人面前得意的奴才，俨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也不知是谁家的，上上下下一个比一个跋扈。
　　那丫鬟骂完了车夫狠狠瞪着众人道：“你们还不让开，再不让开小心我们家老爷给你们好看！”
　　锦桐见事情有越闹越大的趋势，心中紧张，不欲再多纠缠，如今早点半完小王爷的要事，将他送回颖州才是最要紧的，若是惊动的官府，倒时候更是麻烦。这样一想，忍不住心底又埋怨起成均的冲动来，只又气又急，早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他出来。
　　“我看……就这样算了吧，他们看样子来头大着呢，咱们惹不起……”锦桐小心翼翼劝着众人，没想到众人早就怒火高涨，听锦桐劝解中大有畏缩之意，更是恨不得冲上去好好讲他们好好教训一顿，一个个喊道：“刘婶，他们把小四儿打成这样，我们就这样算了怎么对得起祖宗，我李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就是啊刘婶，怕啥，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王大也要好好出一出这口恶气！”
　　那丫鬟终究是个女流之辈，见众人愤怒异常，心中也不免有了几分惧意，口上却依旧嘴硬道：“不就是打伤了个人么……”说着从怀中掏出荷包丢了下来，“别想着再敲诈我们了，再得寸进尺，对你们没好处！”
　　没想到这更是火上浇油，众人纷纷团团围了上去，大有不道歉绝不善罢甘休之态。
　　锦桐急道：“少主……要不我们先走吧。”
　　穆少瑄一直静静望着事态发展，此时眸中清亮，唇边噙着清润笑意：“没想到……大虞的子民，却还有这份血性……只是可惜了，却被如此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