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凤歌》木叶清筑

31、谁见梦碎-惊天之变（1）

　　长公主及笄，自然是宫中一件大事。
　　前来庆贺之人络绎不绝，热闹更胜往昔。这次宛衣不能再托病不出，满殿宾客只等她这个主角。苏妃一早就遣来宫婢为她更衣梳妆，菱花镜，细螺墨，明月簪，苏妃含笑而入，只见宛衣坐在镜前，一干宫婢忙忙碌碌身影之间，秀丽容颜，褪去几分稚气，愈发清丽脱俗娇美婉约。苏妃一个恍惚，激灵中脑中闪过旧影，全力压制之下亦是微微战栗。
　　睿帝前去冷宫之时，那人早已断气多时，她站在睿帝身后，冷冷望着床上那声息全无的身体，白绫还横在她形状优美的脖颈上，掩去上面可怖红痕，她派人活生生缢死了她，那般痛苦的死法，在她身上却只留下那么一道痕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不过是浅寐之中，转瞬便会活过来，继续憎恨，诅咒，所有令萧氏满门血流成河之人！
　　睿帝如失魂魄般走过去，极其缓慢地将那冰冷的身体抱在怀中，忽然叫了她一声：“蕴容。”她低下头去应声，他闭上眼睛，忽笑道：“蕴容，你看，朕什么都没有了呢。”她从奶娘身边抱过大哭不止的小小婴儿，将婴儿递到睿帝臂中：“皇上还有女儿呢。”才出生三日的婴儿，仿佛知道自己亲生母亲再不会出现在人世，那个将她带到世上来的人，已经不要她了，哭得分外凄惨可怜，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几乎喘不过起来。睿帝望着女婴，喃喃道：“对……蕴容你说的对，我还有女儿，我并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她……”他紧紧抱住臂弯中孩子，“我要封她为公主，我要将我能给予的最好的都给她，婉苓，我们的女儿，将会是大虞最耀眼的明珠，最美丽的公主！”
　　而她秀美脸上宁静淡然，唇畔微微笑颜，有种透明的安详，似乎很满意这样的解脱，仇恨耻辱，从此再也不要背负在她一人身上，终于可以安静地睡一觉……大虞民间有种说法，清白冤死者，魂魄怨念而凝聚，生生游荡荒野六合，不得入地府。她看着那缕笑颜，心中却痛快至极，萧婉苓，你莫不是以为死便是解脱了么，你的魂魄若是见到你死去的族人，你用什么面目去面对他们，你的身体被萧氏一族的仇人所玷污，你还生下了有用样污浊血液的孩子，萧淮宁也必然痛恨有你这样败坏门楣的妹妹，必然痛恨与你！
　　被一生挚爱的兄长，族人所亘古憎恨着，对于你来说，定然更甚红莲业火焚身之痛百倍千倍吧！可是纵然如此，你也赎不了你在我身上所犯下的罪孽——你魂魄若能见，必然看着我，看着我如何爱惜宠爱你的亲生女儿，教她喊我母妃，教她永世都不知原来还有你的存在！
　　宛衣从镜中看见了苏妃，一回头冲苏妃甜甜喊道：“母妃。”苏妃被这一声喊了回来，以微笑掩去眼中怨毒，亦是温柔望着宛衣道：“母妃现在才发觉，原来母妃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宛衣手落在腰间，隔着重重绫罗，触到什么坚硬东西，心中却是甜如蜜糖。妙龄佳期的少女，已经出落地亭亭玉立，如雨后清荷，芷芬初绽的清新美好，缕金挑线裙上淡笼薄纱，如散烟云，如飞轻雾，颈间璎珞流影，乌云鬓中珠光隐隐，只衬出一张娇美清丽的脸。
　　却是……越来越像那人……苏妃笑容微敛，犹自按捺住心中不悦，牵着宛衣道：“衣儿，外面各宫母妃都前来恭贺你，你父皇再过片刻也会过来，我们先出去罢！”

作者有话说

　　为毛都米留言····怨念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