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凤歌》木叶清筑

11、江湖少年游—陪都花灯夜（1）

　　两人一路到了陪都凤和，凤和往北再穿过条护城河，便是帝都宁京。这几日刚好是大虞互市期间，九州各国的商品都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宁京和凤和两地，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宛衣一看到这情景便不肯走，一会儿去看看鸵鸟，一会儿又去看波斯人喷火，玩得不亦乐乎，不到一日便发起高烧来。
　　萧宸无奈之下只好停在了凤和。
　　心知自己生病，就好像有了道免死金牌，宛衣愈发肆无忌惮，习惯性地拉着萧宸衣袖撒娇道：“师傅，我好想吃东街唐记的糖葫芦啊。”
　　萧宸将袖子冷冷一甩：“还说。先把药喝了。”
　　她委委屈屈地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把她苦得呲牙咧嘴，待到喝了一半的时候，舌尖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苦苦苦，眼泪都快出来了，当下心想，师傅一定是生气自己贪玩，所以特意让大夫开了个最苦的药方，正想着，萧宸却弯下腰将额头低在她额头上，冰凉凉的好似寒玉，顿时觉得舒服不少。
　　师傅的睫毛好黑好长……她目不转睛盯着，比自己的都还长，真是天理不公，想着想着不由就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师傅，可是只有自己的师傅最好看最厉害。
　　都快一天了，这烧还没退。萧宸皱起眉头，宛衣心中一转有了主意，眼睛雾气朦胧地赖在萧宸身上软软说：“师傅……衣儿好难受……”
　　他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她额头，不像往常一样冷冷的，异常温柔地说：“生病了自然难受，明天就好了。”
　　宛衣断断续续嗯嗯两声，脸蹭着他衣领动来动去，他耐着性子忍着，脸色却渐渐变了，忽听到她吃吃一笑：“师傅，你心跳好快。”他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全身都好似又火苗四下蹿动，燃得整个人都烦躁不安，可是又不能将她像平时一样一把丢开，于是愈发窘迫。偏偏她还伸手抓着他衣服，小手只隔着一层中衣靠着他胸口的肌肤，磨磨蹭蹭。
　　她甜甜道：“师傅，今晚有很多花灯，我们去看花灯好不好？”
　　他只想着她快点睡着，当下便道：“你现在好好睡觉，晚上再去。”她再不安分睡觉，他倒要先受不住了。
　　宛衣阴谋得逞，顿时心花怒放，蜷缩在萧宸怀中靠着他胸口睡去，安安静静不会儿便睡着了。他望着怀里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心中又是柔软又是苦楚万分，说不出的难受煎熬，低下头鬼使神差地吻着她额头，眉头却紧紧打着结，郁结重重不可缓解。
　　她在睡梦之中自然是不知道，迷迷糊糊叫了声师傅又睡着了，他缓缓抱紧怀中人儿，声音低微，沙哑，抑制不住的颤抖：“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傍晚时分宛衣醒了过来，先是被强制着喝了碗清粥，萧宸看她脸色还算正常，这才带着她出门去。
　　正是华灯初上，萧宸在前面走着，宛衣跟在后头不远处的地方，她喜欢的东西多，总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一会儿便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可没一会儿他就能把她找出来，所以她有恃无恐，不怕走丢。
　　才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她怀中便已经抱了两袋糖炒栗子，一只风车，四包五香花生，嘴里还叼着只猪八戒模样的糖人，东西多得抱不动，一看面前萧宸风轻云淡仙姿飘然的模样，顿时叫道：“师傅，师傅，我累了，东西好多。”
　　萧宸不回头也知道她是打什么主意：“这么多东西都是你自己要的，自己拿着。”
　　宛衣哼哼唧唧不肯走，萧宸走过去拿起她怀里的花生，顺手丢给路旁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宛衣大叫，萧宸道：“我记得你还买了两袋糖炒栗子是吧，拿不动的话我可以劫富济贫。”宛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抱紧手里东西：“我拿得动！”
　　他几乎忍不住笑意漫上来，迅速转过身道：“拿得动就快走。”
　　凤和花灯是九州一流的，可宛衣见的好东西多了去，漂亮是漂亮，让她动心的也少，他正等着她意兴索然之时吵着回去的那刻，却看到她扑在一家花灯摊上又不肯走了。
　　她喜欢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这家的花灯却真是独特，小巧精致的，浑然大气的，连上面的灯谜都不比寻常，宛衣指着一盏蝴蝶形花灯道：“那蝴蝶我从来没见过，真好看。”萧宸仔细一看道：“那是苍南山的一种蝴蝶，叫做紫夜蝶，顾名思义一到夜间便会发出紫色光芒，听说春末夏初之时众蝶齐聚在山谷之中□□求偶，满山谷皆是紫光烁烁，异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