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凤歌》木叶清筑

10、江湖少年游—天阙公子（3）

　　回到天阙宫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云夕站在玉桥上迎接他们，远远看到一叶竹舟逝水而来。
　　湖水碧澄，晨曦一缕被缓缓粼粼地碎开，便好似万千尾锦鲤湝湝暗潜，宛衣指着湖水中一抹赤红拍手道：“师傅你看，那鲤鱼怎么这么大啊。我们抓回去放在放生池里养好不好？”
　　萧宸道：“你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尽早给我忘个干净，这湖里的鱼叫做横公鱼，上古时候生在石湖，到了现在天底下恐怕只有天阙这里还有几条，这横公鱼性子残暴凶虐，见血便疯狂无比。”
　　宛衣吐吐舌头：“那师傅打不打得过这横公鱼呢？”
　　萧宸啼笑皆非，正不知怎么回答她才好，小舟正驶到了桥边，云夕迎上来道：“公子，衣姑娘。”其实萧宸同云夕平辈，宛衣实际上低了他们一辈，但是宛衣天真可爱，一个个都不愿拿辈分来压她，只当做妹妹，十分疼爱。
　　宛衣上岸便缠着云夕：“云姐姐，这才几天没看到你，怎么又变漂亮了？天阙宫真是养人的地方，碧烟姐姐已经美得不像凡尘中人，云姐姐你也这般好看，若是我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说不定出去之后也是个美女。”
　　云夕掩唇浅笑：“衣儿真会说笑。莫非衣儿自己不是个小美人儿？倒是那我寻开心。对了，宫主前几日刚去九黎山引来了岩层深处的温泉，现在千里湖中的夜光莲开了大半，碧烟和宫主都在那里赏花呢，衣儿要不要也去看看？”
　　宛衣转头看向萧宸。
　　萧宸淡笑：“去吧。莫要吵闹。”
　　一得到准许，宛衣便连蹦带跳跑远了去，云夕望着她背影笑道：“公子收了衣姑娘这么个可人儿，天阙宫上上下下都喜欢她喜欢得紧。”
　　萧宸摇摇头道：“能得到众人喜欢固然也好，她自己觉得开心那才是最重要的，衣儿太重情义，性格又未免过于纯澈，她眼里，谁都是好人。”
　　云夕道：“有公子这样的师傅，衣姑娘这辈子都可以不惧风雨，公子何必担忧。”
　　萧宸一怔，唇边渗出一抹笑意来，似嘲讽似辛酸似悲凉，竟然好似苦笑：“我么……夏泽的伤势如何了？”云夕看他神色不对，却也不问，在这天阙宫中，多的是奇人异士，她能够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自然有其独特的地方，她所依凭的，不过便是隐忍和善解人意，听到萧宸转移话题，便也答道：“夏少侠已经醒了过来，我告诉他是公子救了他，他十分感激，非常想亲自感谢公子，公子要不要去木叶小筑见见他？”
　　萧宸挥袖道：“无妨。先让他在那里住着，之后的事情，你们宫主自有计较。我虽然救了他，他却也要付出代价，他的感激，大可不必。”
　　两人一路走着，其间景致风流器物华美自是天下第一流，萧宸只见青山绿水间，原先的各色繁花尽开作鲜红一色，点点滴滴好不绚丽，又见云夕腰间亦是佩了块红玉，过往宫人均是一色大红衣裳，心中一动便道：“天阙近日要办喜事？”
　　云夕道：“正是。宫主和碧烟是自小订下的婚约，碧烟身子不好，不然原本是她及笄之年便要成亲的，这又拖了一年才办，日子选在后天。天阙宫已经是筛选出天下英豪前来赴宴，到时候定是极其热闹的。”
　　“热闹？”萧宸勾起唇角，他们正走到蕴海书阁，满楼红绸飘飘荡荡，说不出的欢喜气氛，自书阁开始，便是一列红毯一直铺到天阙宫中厅正阁，云夕见他一直盯着那红毯，便道：“这是天山羚羊下腹最柔软的一寸毛制成的，用西番莲的花汁一点点染出这种红色，中厅的那一段却又是不同，却是火狐尾毛，上面用金箔粘成莲花形状，莲花之间还嵌着紫陌海夜明珠，到了夜间光色熠熠，那才算是好看。”
　　步步生金莲，寸寸出流光，极尽奢华，穷极心思，也不过是场鸿门盛宴，果真是……热闹非凡！他转身面向一湖碧水，湖风吹衣，衣袂飘散，他足尖一点掠向湖中央，风波历历自生，红莲如血碧叶如轮，碾得风淡云清。他唰唰折下数朵莲花，忽听有人拍手叫好：“师傅好厉害，师傅……”
　　他忍不住微笑回望，那红衣少女高高站在亭子顶上，真是胡闹，还不会武功便敢爬得那么高。他飞过去将她带到地面上，正要呵斥，宛衣却攥着他衣角道：“师傅，碧烟姐姐真的要嫁给冰羽哥哥了呢，可是我的好东西都丢在里头没带出来，他们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都不能送贺礼给他们。”
　　他冷笑一声：“下次有机会。”
　　宛衣自然是不懂，撅起嘴巴自己琢磨办法。
　　萧宸拉着她问道：“见过他们了？”
　　她嗯了一声。
　　“那我们便回去吧。”
　　“啊？！”
　　“我只说带你回来看看，回来看看就可以走了。”
　　“师傅！”宛衣又气又急，猛地怀里被丢进了几朵莲花，他转身道：“给你玩的。”
　　她气得跺脚耍脾气：“师傅你耍赖。”
　　他淡然道：“谁说师傅就不能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