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翠绿蜘蛛

5、规矩

　　“小姐，你昨天去哪了呀，留老奴一个人在那里待着。”
　　“随处逛了些地方，今日府上貌似有些吵闹，是出了什么事吗？”忽略掉小丫头因生气嘟起来的小嘴，谢惊澜知道自己不找点话题，这小丫头能一直念叨到中午。
　　“是昨儿个西晋王府王妃离世，夫人吩咐乐娘她们准备过去西晋王府呢。”欢娘一进屋，就看见自家小姐坐在镜前梳妆，或许是因刚起床，整个人慵懒而随意。
　　“西晋王府？”
　　“侯爷年轻时与西晋王有些交情，再加上这官场上的关系，咱们理应也是要过去一趟的。”将早点置于桌上，欢娘走到谢惊澜身后接过痴若手中的墨发。
　　“这些事自有夫人和乐娘操心，小姐不必理会。”怕小姐多想，欢娘又道，
　　似是没听懂欢娘言中之意，谢惊澜回道：“哥哥远在边境，这些年府上并无男丁在朝中活动，母亲这一趟，怕是不该去的。”
　　“小姐有所不知，前些年夫人收养的一个孩子高中了状元，现在朝中官居三品侍郎，少爷在边境期间，侯府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朝中斡旋，”
　　“母亲收养的？”
　　“是啊，前些日子他受皇命赈灾去了，估算着这两天该是快到昭阳了。”
　　“景昭少爷人可好了，这次不知道又会给我们带啥小玩意儿。”提起谢景昭，痴若顿时双眼发光。
　　“你这丫头，就是被景昭惯坏了。”欢娘一脸无奈。
　　“欢姨，上次景昭少爷给你捎的胭脂扣，你可别说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就数你的小嘴儿能说。”
　　仔细听着欢姨和痴若的言语，谢惊澜只觉可以用八个字形容这突然多出来的“兄长”：足智多谋，长袖善舞。
　　待梳洗完，用完早膳已日上三竿。今日谢惊澜着了一身粉色宮装，一头墨色长发也尽数被藏于脑后，只留了几根辫子从左耳出锤到腰间。
　　“小姐平日打扮太素了，今日这一身衬得小姐似是桃花仙子下凡了一样。”痴若日常感慨，今天又是沉迷小姐美色的一天。
　　“你呀，有这功夫好好练练你的手艺，也不用我日日来帮小姐梳洗了。”
　　“哎呀，我的手艺再好哪能赶得上欢姨嘛，小姐你说对不对。”
　　“是，欢姨的手艺在这昭阳城说的第一，哪有人敢说第二。”
　　“痴若你这丫头，都把小姐带坏了，改天把你打发去其他院子。”
　　“小姐你看你看，欢姨还恼羞成怒了，小姐你可要好好保护我。”说着，痴若煞有其事的往谢惊澜身后藏了藏。
　　“我觉得欢姨这个建议也是可行的，要不你过去住两天再回来？”看着嬉闹的两人，谢惊澜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小姐你坏，和欢姨一起欺负人家。人家不喜欢你了，哼。”说完还不忘气呼呼的做了个鬼脸。
　　“你这丫头，真是把你惯坏了，竟对小姐做出如此不雅之事。”欢娘收起脸上的笑，貌似真的生气了。
　　“欢姨。。。”看着板着脸的欢姨，痴若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老被惩罚的自己，顿时收敛好好站立在谢惊澜身后。
　　“欢姨，就别吓她了。教习嬷嬷该是已到梅苑了，我们过去吧。”
　　“哎。”
　　“嗯？小姐，你是说欢姨在逗我玩儿吗？”后知后觉，痴若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小姐笑话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早已不见，遂起身赶紧追上。
　　此刻，冬雪阁内一着深蓝色宫廷装，梳着宫廷髻的中年妇人背对门而坐。手中翻阅着一沓纸卷，眼里是满满的赞赏。想起半月前，长公主让自己来给这个在深山待了十年的定国侯之女教授学识和规矩时，自己是十分抗拒的。因此在刚到定国侯府上时，还摆了不少架子，想不到不足半月时间，自己毕生才学，都已教无可教了。这昭阳城各大世家的小姐自己都见过，如此聪慧的女子却没几个。这孩子若是得入宫门，再加上定国侯府的支撑，后位怕也只囊中之物了。
　　“嬷嬷今日似是又比往日更早了些。”正看得出奇，蓉嬷嬷突听身后传来声音，还被吓了一跳。
　　“我唐突吓到嬷嬷了。”
　　“是老奴过于放松了。”回过神的蓉嬷嬷向谢惊澜行了礼，便站在一旁待人落座。
　　“嬷嬷请坐，不知嬷嬷刚刚是在看什么，竟看得如此出神。”
　　“老奴刚刚是在看姑娘的卷子。”
　　“我的卷子？有何不妥之处吗？”
　　“并无，老奴只是被姑娘的才识惊到了。”相处这段时间，姑娘的琴艺舞艺不知如何，文房四宝却非常优秀。想着短期内教授琴棋书画意义并不大，自己便从长公主那里拿了这些年的状元试题过来，想看看姑娘学识究竟是何种境界，想不到。。。。。。可惜了是个女儿身啊。
　　“嬷嬷谬赞了。”并无多言，谢惊澜知道，像蓉嬷嬷这样的人，平日里严肃，但夸你时便是真真的，只需接着。
　　“不知今日嬷嬷有何安排？”
　　“今日，便劳烦姑娘陪老奴逛逛这昭阳城罢。”
　　马车上
　　“姑娘不好奇今日我为何逛这昭阳城吗？”取下帷帽，蓉嬷嬷看着眼前手持书卷，淡定从容的谢惊澜不禁心生疑问。若说是因博览群书而懂得治世之理，那这波澜不惊的性子又是从何而来？是真的稳定从容，还是因促狭而假装淡定？从出侯府，到逛了好几个街道，少女一直便是一副模样，不急不躁，遇事不惊。若真是养在深山，怎会有这般气度？直到此时，蓉嬷嬷才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在哪里。
　　一个从小在深山长大的姑娘，再好的血统，没有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不论长成什么样，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嬷嬷是在疑惑什么呢？”看着嬷嬷眼中的探究，谢惊澜莞尔一笑。“自入观中，师傅便教导我，凡事凡时皆心静，万物即为云。直至出观，我仍旧做不到师傅的境界，可这么多年来也慢慢习惯了，万事多思虑。言语虽易，却不一定好，倒不如多看多听。”
　　“竟是如此，在这昭阳城待久了，是老奴想复杂了。”多看多听吗？或是自己多虑了，想来也是，虽说在深山中长大，却是日日受佛理洗涤，心境是该如此的。
　　“也难得出来一次，嬷嬷可否给惊澜介绍一下昭阳城，让惊澜了解一下，免得日后闹了笑话。”将茶水倒好，谢惊澜一副乖宝宝架势。
　　“是老奴疏忽了。”
　　“昭阳城以皇宫为圆心，划分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东区以商贸为主，即是长安街所属区域，最是繁华。这里的胭脂、衣物种类是最齐全的，姑娘以后可以多来逛逛。”
　　“南区多是教坊，西昭最好的学府皆齐聚在南区。而西区和北区一个是鱼目混杂之处，一个是军中重地。姑娘平日最好还是少与之接触。”说完，蓉嬷嬷将茶水一饮而尽。
　　“都城各区域竟是如此泾渭分明”。略微一顿，谢惊澜又道：“请问嬷嬷，各世家又都位于何处呢？以后我拜访时也方便些。”
　　“丞相府位于东南方向，离皇宫最近。南面则是江氏一族为首，护国将军府坐落于东北方向，守着皇宫另一方位。而老奴所属的南阳王府，与丞相府相隔了一条长安街。”知晓谢惊澜问的是四大世家，蓉嬷嬷直言道出，并不因为定国侯府的位置而感到尴尬。
　　“嬷嬷对现今四大世家，怎么看呢？我定国侯府，可能成为下一个世家？”掀起车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谢惊澜知道，今天是南阳王府最后的试探。
　　“老奴只是一介妇人，哪里敢对官家妄作评论。”蓉嬷嬷手一抖，竟是没想到自己试探未成，反被将一军。
　　“嬷嬷说笑了，您常年身处在长公主身边，怎会是普通妇人呢？”回头将茶杯洒出来的水擦拭干净，谢惊澜笑得人畜无害。
　　“老奴在长公主身边，也只是个洒水下人罢了。”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蓉嬷嬷一瞬间也稳住了神，
　　“惊澜竟是不知，嬷嬷这般人物在长公主府只是洒水下人。看来我定国侯府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将茶水重新倒满，谢惊澜似嘲讽似感慨。
　　“老奴请姑娘责罚。”说罢不管马车是否在走动，蓉嬷嬷便对着谢惊澜跪下。
　　“嬷嬷这是作何？”嘴上虽然疑问，谢惊澜却是不慌不忙的继续泡茶。
　　“老奴失言了。”
　　“嬷嬷说错何话了？惊澜只觉得嬷嬷所言极是，我定国侯府的确没落了。”
　　“姑娘责罚老奴罢！”不论定国侯府是不是没落，作为西昭曾经第一世家的嫡出小姐，也不是自己一个“洒水下人”能教导的。
　　“这段时日惊澜对于嬷嬷的教导万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责罚。在这，嬷嬷是长公主府上的人，论责罚也轮不到惊澜呀。”说罢谢惊澜方才将蓉嬷嬷扶起。
　　“多谢姑娘，待回到府中，老奴定向公主请罚。”起身落座，蓉嬷嬷一身傲气在这一刻被谢惊澜治得心服口服。谢惊澜听完不作任何表示，拿起书本接着读自己没读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