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话 ...
-
“你俩真早,哈——”
万松飞打着哈欠,与盛君兰各抱着一堆东西踢踢踏踏走进教室。叶寻刚拿出装着MP3的袋子,还没能扯松上面的松紧绳,就在他回头打招呼的两三秒里,申云竹连着袋子一起拿去了自己手中,塞入歪歪斜斜躺在架子鼓旁的旧帆布包里。
袋子……
叶寻可没想把袋子也给申云竹,一点不相信申云竹能好好保管。他伸出了手,想争取一下袋子的所有权,伸到一半,肘弯处忽然挂上了略带重量的衣架,使得他半边身子朝衣架的方向倾斜了些。
“这是叶寻你的。”
“我的?”
叶寻瞄了眼手臂上的衣架,横杠上挂着一整套衣服,衣服外层罩着透明塑料膜。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暂且将袋子一事搁置,问道:
“这是什么?”
“衣服啊,一班俱乐部出道当天要穿的队服。”
听到是队服,叶寻心中雀跃起来,忙不迭拉开塑料膜,把衣服展开查看。深咖色的小西装里,是一件白色花领泡泡袖衬衫,其后挂着一条浅、深咖相间格子图案的西装短裤,另有一双极长的白色毛线袜,分别夹在衣架两侧。他试着比了下,袜子过膝,且能盖住五分之一的大腿。
越看,叶寻心中期待值越往下掉,这不是他观念意义上现在能穿得出去的衣服。上一回穿类似的,还是小学一年级时的迎新联欢会,且搭配着眉心一点红。他回想画面,甚是刺激。同样对衣服抵触的还有申云竹,他连接都不接,两手像是焊在了口袋里,万松飞跟他较了半天劲,也没能将他手拔出来。
“这是终学姐特意为我们做的,你可想好了啊笋儿,真不穿?”
申云竹瞥向万松飞,虽然没动作,但那手终于是在万松飞的拉扯下,一点点脱离口袋,十分勉强地握住衣架。
“就你费劲,你俩快试试,哪里有问题终学姐还能有时间给改改。”
点到名的两人谁都不肯先动,争做那根挂衣架的人形柱子。万松飞和盛君兰对了下眼神,一人抓一个,拖到角落里强制换衣服。叶寻这边只有衬衫是合身的,小西装套上后,整个人就像是被空中垂下的无形绳子吊在那里,看着特别傻。短裤他倒是能轻易穿上,只是对他来说着实太短,双手若不用力拉下摆,便会出事。
申云竹那边更惨,根本套不上小西装,他的裤装是长裤,却在他身上只到小腿中段,好不容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的那一瞬间,“嚓”一声,缝线从大腿内侧往下裂成东非大裂谷。
“不过才几个月,你俩真是长势惊人啊……”
万松飞评价道,一挥手,和盛君兰两人又把刚套上的衣服给扒下来。这一顿折腾,叶寻已经超脱羞耻即将成佛,他盯着地缝,快速盲穿上衣服,一把拉过书包抱在胸前,蹲角落里一动不动种蘑菇。比起担心重归舞台会唱成什么样,现在他更怕穿着这套衣服上台走光。
·
“自己能回家吗?要不要叫家长来接?”
“不用,我、我能忍的。”
9号是个星期一,叶寻平生第一次为了与学习无关的事,向老师以肚子疼为由,撒谎请假晚自习。他心虚得很,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总觉得老师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并在心里给他打上“问题学生”的标签。
“实在不行的话,明天也可以请假,这个时节稍不注意,肠胃就容易出问题,以后中考高考都在这个月,你要早点重视起来,别光顾着学习,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老师万分信任这个她心目中的好学生,没有任何疑问地批了假条,还拿了包姜茶给叶寻,让他回家泡着喝。叶寻内疚更甚,没敢跟老师对视,鞠躬道了个谢,拿起假条一路埋头走出学校大门。
临近夏至,白天一天比一天长,七点都过了,晚霞仍没下去,把天空刷成橙红粉蓝渐变的油画。Livehouse复工第一天,买票队伍从售票处转着圈排到了扶梯口,足足有一两百米长,这架势直让叶寻喉头干渴,吞咽不停。他赶忙避开人群,从后门进入后台走廊,找到自己乐队的休息室,推开了门。
门内大家都已经在了,万松飞忙着调琴,盛君兰在笔电上临时调整着什么,申云竹还是老样子窝在纸箱堆上,戴着耳机闭眼打空气鼓。看到熟悉的人,叶寻松了口气,他抚抚心脏,除下了一边书包背带。
“叶寻!”
“终学姐好。”
终雪后脚赶到,拍了拍叶寻的肩膀,抬起手引着他向墙上看去。那里挂着叶寻见过的所谓出道舞台服。他控制不住一抖,双手不自觉抓住了裤子边,仿佛他现在就穿着那条过短的西装短裤。
终雪的声音唤起了一屋子人的注意,万松飞眼睛一亮,放下调了一半的琴,摘下衣架跑过来往叶寻怀里塞。叶寻接得僵硬,对手中这套玩意心理阴影不小,他退后几步,抬头朝几人笑笑,抱起衣服就飞速往卫生间跑,生怕他们要他当场换。他吃了上次的教训,至少得自己先确定穿上后能不能见人再说。
一个人换衣服确实不方便,叶寻换了快十分钟,换出了一身汗。就合身上来讲,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至少达到了他的最低要求——不紧绷。至于整体情况,还得照照镜子才能见分晓。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会儿外面,确定没有人在,才轻手轻脚开门走出来,半闭着眼睛挪到了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超乎他的预期,果然所谓人靠衣装,一合身,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而且他发现自己从没好好看过这套衣服的设计,表面看着是什么偶像团体打歌服,实际里头有不少代表着“反叛精神”的小设计。比如短裤上的毛边破洞、西装背后大大的红色“X”涂鸦,衬衫两边肩胛骨处的荷叶边口子——仿佛是给随时要伸展的翅膀留的。
这套衣服就像个开关,为叶寻打开了上台模式,他忽然不紧张了。想来要是穿越回一年多前,告诉那时的自己以后将会加入乐队,高声歌唱,且写出属于自己的歌曲,那绝对会被当成精神病。然而那么多不可能都已成为了现实,他还有什么好战战兢兢的,去做就是了。
往回走的路上叶寻抬头挺胸,自信外溢,休息室中其余三人均已换好衣服,在他眼里,他们已经不是乐队了,而是战队。
“BlackYeti,候场准备。”
“我们现在是一班俱乐部了。”
叶寻指指小西装左胸前的“TFC CLUB”金边刺绣,向来叫场的工作人员道。工作人员包括屋内几人俱是一愣,万松飞还搓了搓耳朵,唯恐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哦、嗯,好。”
工作人员眨眨眼睛,对照了眼手上板子,一边挠着脑袋一边朝外场走,差点撞上柱子。
“叶寻,”万松飞努努下巴,示意叶寻进屋,他拉过叶寻的手,压在半空中道,“还记得我们口号吗?”
惯例!
叶寻点点头,看着分外欣喜。
“好,我说一二三,叶寻你领头。一、二、三!”
“一班一班!高处胜寒!”
·
上一组乐队的表演接近尾声,观众的欢呼异常响烈,随着上台的时间秒秒接近,衣服加之于叶寻身上的buff开始失效。算起来,他虽有一年舞台经验,实际也就不过十次上下,中间又产生了几个月的空档,舞台恐惧症没加重都是好的了。
“咕咚。”
叶寻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手心及额头的汗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还好吗?”
终雪给每人做着上台前的最后补妆,走到叶寻这里,被他惊人的出汗量吓到。叶寻摆摆手,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脸,脸颊立刻出现一片横刮过来的白色“海浪”。
“我来。”终雪声音轻柔,帮叶寻擦汗补妆的手势也极其温柔,她抽空瞄了眼外场的情况道,“上了台,别看下面,往前看,往上看,那里有光。好啦!”
终雪收好化妆品,向叶寻比了个“耶”的手势。待终雪离开,叶寻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能行的。”
“啪。”
毫无预兆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这是要上台的标志。叶寻本来打算得很好,灯灭前站台阶下等着,到时候就算看不见,也能凭感觉上去。但现在他耽搁了这一会儿,失去了良机,除了知道台阶在右手的方向以外,连该先迈哪一步,脚边有什么都不清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舞台诅咒了,每当有重要表演,就得出点状况。
“嗯?”
有人拉住了叶寻的手,他没动,拉他的人走了一步也不动了,似乎是在等他。
“谢谢……”
叶寻不知道拉他的是谁,但对方很小心,会在前方踢开障碍物,保证道路畅通。没一会儿,那人停了下来,叶寻由于惯性多走了一步,脚尖踢到了硬板——应该是到台阶下了。再往上他能自己摸上去,便欲收回手道:
“这里我能自己走了。”
那人没放手,也不前进,叶寻脑中勾勒出一人站在台阶上等他的场景,对比之下他有点不识相了。他不再坚持,踏上了一级台阶,果然那人继续前进,直至把他带到话筒前,让他握住话筒架为止。
黑暗里声音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身边人踩着一地电线往后走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台下的交谈声、脚步声、饮水声。又一次明显的电流贯通,灯光骤然亮起,光团四射,带着强烈的压迫袭来,随后很快趋于稳定,裹住照耀的物体。正前方顶上的聚光灯,正好包围住叶寻的身,向前看,向上看,那里有光,他深呼吸,睁眼迎接光芒。
底下人群欢呼爆发,间或夹杂尖细的口哨,盛君兰稍等片刻,一手搭上话筒——这是演出即将开始的标志。他放低音,丢下镇静剂:
“大家好。”
观众立刻安静,同一时刻,万松飞的吉他和申云竹的鼓声相辅相成,炸响全场。
前两首是老歌新编,为了给第三首真正的新歌做铺垫。既是风格铺垫,也是心理铺垫。叶寻尽量仰着头唱,不去看观众的反应,就是耳朵不太听话,不由自主地捕捉其中细微的声音。有人不满意,有人惊欢呼,有人被吸引,有人愤离场。他很难忽略离场的几个,他们是第二组上场的乐队,后面还有不少组,这时候走的,多半是原BlackYeti的粉丝。他知道有不少终雪的粉丝本就不满意他这个新主唱,更何况这次干脆风格都变了。
“最后一首歌,是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
叶寻回过神,终于到了这一时刻。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这一回,激动之情占了大半原因。他转过头来,向报幕的盛君兰点了点头,在转暗的聚光灯里闭上眼睛,感受仍能透过眼皮及缝隙的光线,窥探他藏起来的眼球。
练习过千百遍的前奏响起,他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一瞬间各类情绪消散,整个人与乐声同步起来。说来,这首歌还没有歌名,原本他想实在不行,叫《无题》也好,不过现在他突然有了灵感,从眼前血管明亮的红光,从坑底观众细声的议论,一个词出现在他脑中。
离第一句歌词还有两个小节,他凑近话筒架,学着盛君兰报幕时的低声,道:
“《窥视》。”
我看见星空/看见宇宙
看见羊头下挂着的狗肉
我看见冷漠/看见诅咒
看见笑容里隐藏的丑陋
搔首弄姿/妩媚招诱
不过是腐烂生蛆/破败的骷髅
咔嚓闪光/相机背后
散发着不知廉耻/浓烈的恶臭
令人作呕/明月与渠沟
双人演奏/交缠与野兽
故事的最后/你卑微下跪不住颤抖
令世人皆知/这一对无耻的小丑
即使/人生/因此/糟透
我看见冤仇/看见阴谋
看见扁舟上/凿穿的缺口
我看见书邮/看见胶轴
看见剪刀下/碎片的拼凑
一切凝成伤口/坍缩于双手
灯光、乐声,一齐停滞在最后一字上,现场欢呼渐静,大家屏息凝神,像是处于等待电影彩蛋的昏暗影院。叶寻转身蹲下,在地上摸索着放于音箱背后的长条黑色帆布袋,他一手抓住笔盒大小的袋子,拉链开启的“滋——”声通过话筒放大。竖笛组装时的“咔哒”,碰触话筒时的“砰砰”,如一场现场ASMR。
叶寻双手一上一下摁住竖笛音孔,心中默数1234,咬上扁平圆滑的竖笛嘴,呼出一口气。竖笛发出的第一个音,与歌曲最后一个音相同,十几秒的空白间隔,由此没能割裂曲子的完整性。
安静的四小节,速度稍稍比原曲慢了一些,本该是温馨气氛的音乐,在这里像是一把看起来无害的小锤,轻敲在玻璃一角。一切从那一角起始,皲裂瓦解,破败不堪,无法修复。
叶寻背后的黑暗里,万松飞手上拿着一卷东西,跑到离他最远的盛君兰边上,让其拿住一边。而后他快速往回跑,在叶寻完成独奏、灯亮起的一瞬间,刚好回到原位。硕大的横幅展开在舞台上,如波浪般起伏数次,五个金色大字“一班俱乐部”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舞台两侧“乓乓”两声拉花响,七彩碎片高高抛起,向中心聚拢。
万松飞挂着一脑袋红橙黄绿蓝,揽住叶寻的肩膀,抓住话筒道:
“一班俱乐部谢谢大家捧场!”
叶寻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下了场,走入明亮的后台走廊,全程他都处于迷蒙的状态,与激动、兴奋等这时应该要有的情绪绝缘。他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正式从“BlackYeti”变成了“一班俱乐部”,也“发表”了第一首属于“一班俱乐部”的新歌,可他一点实感也没有。
《窥视》的表演时间,加上最后的竖笛独奏,一共四分二十五秒。对比之前的歌来说,算是最短的一首了。可这是叶寻人生至今,最长的四分二十五秒。唱得他仿佛在这期间跑了一千五百米,超越人体极限,筋疲力尽,相反,却没能得到相应的成就感。
来之前,他多少对观众会有怨言这事做过心理建设,可直接走人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如果今天站在台上的不是一个乐队,而是他个人,他是可以承受如此结果的。现在的状况,在他看来,是因为他,而让“BlackYeti”失去了粉丝。
害群之马。
叶寻脑中蹦出了这个词,失落再也藏不住,隐约反映在脸上。
“发什么呆呢叶寻。”
“没、没什么。”
叶寻用力吞咽了一口,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略微直起。他往乐队每一人脸上看过去,想从中看出“怪罪”的成分来。
“你放心,你的表演非常好,不是恭维,我是真心这么觉得,今天我们一班俱乐部,大成功!”
“这样……真的算成功吗?”
叶寻脱口问道,万松飞的略作停顿,让他后悔自己不过脑子说的话。
“当然算啦。”万松飞只是不明白叶寻的意思,想了想掰着手指一样样数道,“你写出了歌词,制作了部分midi,我和大圣完成了编曲和混音,笋儿写了鼓谱,申叔录了贝斯,终学姐做了出道服,我们按时上了台,表演中没有出现任何事故……简直了,今天我去买彩票,搞不好能中大奖!”
“可是,有很多人……没听到最后就离场了,他们应该更喜欢原先的风格,原来的BlackYeti吧……”
我让他们失望了。
叶寻越说眼睛越往下看,眼皮跟着盖住半只大眼睛,“自责”两字明晃晃写在上面。
“嗐,我还以为你担心表演上有出错呢。”万松飞一拍大腿,坐上化妆台,看起来放心了不少,“我们花时间排练、创作、演出,你有一秒觉得很辛苦,不想继续过吗?”
叶寻迅速摇头,直起背坚定补充道:
“从来没想过!”
“是吧,这些都是我们乐意,有一个爱好,为这个爱好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作品,多棒的事情啊。我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表达,开心就好,别人爱听不听。”
“走的不应该是BlackYeti那么长时间下来,积累的粉丝吗。”
这一句话,让万松飞福至心灵,突然懂了困扰叶寻的是什么。他跳下来搭住叶寻肩膀,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叶寻一头雾水,笑得盛君兰烦得往他脸上拍了一张浸满卸妆水的洗脸巾。
“就是以前,我们也从来没在意过有多少粉丝,”万松飞揭下洗脸巾,在一边脸颊上来回擦,“有人喜欢就好,就是一个都没有,还有我自己喜欢呢,千万不要让别人成为左右你创作的关键。粉丝这种东西吧,就像眼睫毛,掉了还会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一班俱乐部成功的定义——‘上台,然后完成表演’。”
叶寻眉头舒展,心生得到肯定的怡悦,他点了点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一腔的欣喜雀跃使得他根本坐不住,满屋子跑着一会儿收拾这个,一会儿收拾那个。
“大圣,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看着叶寻忙前忙后,万松飞恍然大悟道,“明白终学姐的话,以及你为什么不担心叶寻了。”
“啊?”盛君兰衣服换了一半,奇怪地瞥了一眼万松飞。
“叶寻只是单纯地想认真写出一篇好词,这是他的第一首歌,他总想让歌更独特,更完美,所以后面又提议加入独奏。什么报复啊,怨恨啊,背后的深意啊,这些都不是他的目的,他会写这个内容,也只是因为从自我经历和感受中取经,更容易写出感情充沛的词罢了。他自始至终,目的都是将交给他的任务,有头有尾地完美办好。”
“然后呢?”
盛君兰挑着一边眉毛,继续收拾着休息室里的垃圾。
“我当年离家出走,哪是为了游戏放弃人生,或者不计后果反抗大人啊,那都是大人们以他们的角度揣度我,而且没想过这种不信任,会把本来没有的事变成真的,倒时候他们还会说‘看吧,果真如此’。
“我离家出走,是因为我们队的指挥说他得了病,马上要去做手术了,不知道能不能下得了手术台,想在那之前上排位。于是我们一队人,各种职业的都有,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工作学习,才约好在那天晚上通宵上线,为了让我们指挥不留遗憾地上手术台。虽然现在想想吧,都不知道生病的事是真是假,可是啊,那时就是非常激动,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我不可的事情,整个人都热血得不行。
“还好有你相信我,陪了我一通宵,回去还帮我跟父母老师说话,讲真,要是没有你,就我当年那脾气,他们大人真能把我说走了。我想了下,现在我们不就是当年你的那个角色吗,我竟然一开始还质疑叶寻的初衷,真该死,这时候我们不相信他、支持他,还有谁能来相信他。”
“你的夸奖我受之有愧,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该谢谢你爸,我网吧通宵的钱是他给的。”
万松飞初时还点点头,待他回过味来,嘴巴慢慢越张越大,整个人定格成石头人。
“……你为什么不把这秘密带到坟墓里去。”尴尬,太尴尬了,万松飞已经到了不堪回首中二时期自己的年纪了,可想而知当年他爸对着他这傻子时,有多不忍直视,“你这个卧底!”
“这里用‘线人’比较好。”
万松飞受不了了,狂搓胳膊,啊啊叫着奔向叶寻,以此发泄一脑袋的肉麻。叶寻吓了一跳,手里刚折好的衣服啪嗒掉地,全散了开来。
“叶寻,我看趁热打铁,再写首歌吧我们!”
“好、好?”
万松飞没听叶寻“好”完,又啊啊叫着跑向申云竹。申云竹伸出鼓棒抵住他,不让其靠近一分。走廊里一排五间休息室,就他们这一间最闹腾,氛围不亚于正在进行表演的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