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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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严重到需要开小群讨论？”
晚八点，终雪准时上线，焦虑了几个小时的万松飞抓到了救命稻草，刷了一整屏的哭泣表情，就是不说人话。
“终学姐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教资学得我头大，希望下半年能一次过。”
“大圣你快进入重点啊！”
盛君兰推开挨过来的万松飞，不过单人书桌就那么点宽，上面还放了两台笔记本，万松飞胳膊都抵床柱了，也没离开多少距离，仍能抓住盛君兰的衣袖一顿搓揉。
“基本礼貌懂不懂，上来不得先问个好、聊个近况啊。”
“哦……”
倒是终雪，下一句话直接点到了问题所在，而且猜得特别精准：
“你俩找我，是关于叶寻吗？”
“终学姐神算子！”万松飞抢在盛君兰前边往群里打字，把叶寻写词以及提的独奏要求事无巨细地告诉给了终雪，“之前我是觉得应该要保护他的创造性，但是现在我犹豫了，是不是还是得在一定程度上委婉地……嗯……把控一下？”
“为什么要把控，你是觉得叶寻现在的行为too over？阿兰你认为呢？”
“我觉得挺正常。”
“什么大圣！你竟然没跟我在同一战线上？！”
万松飞一跃而起，一脸不可思议。盛君兰半边脸沾了万松飞喷出来的口水，十分嫌弃地拿手背抹了一把，指着椅子道：
“别吵，看终学姐怎么说。”
“阿飞，申叔说过你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沉迷网游，天天喊打喊杀，还翘课去网吧打团战，甚至想离家出走来着。”
万松飞一愣，这黑历史他都快遗忘了，回忆起来都感觉是站在旁观者角度看别人发癫。现在突然提起，脸面丢光的同时，想到当时满腔都是天与自己作对的悲愤，简直肉麻得他鸡皮疙瘩掉满地。他看了一眼边上憋笑憋得要断气的盛君兰，回复了一串省略号上去。
“……叶寻的问题，和我的问题，不能是一回事吧……”
“没要你去类比，只是你有过这种时期，那也能站在叶寻的角度去想象他正在度过的时期。你的问题在于，以你现在的观念，去评判叶寻的所作所为，完全忽略了你和他之间年岁和经历的差距。你没有因为玩游戏真的去烧杀抢掠，而是从团战中学到了合作，一步步影响你到现在，你又为什么断言叶寻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确实……但我也不是自己成长成现在这样的，如果当初不是大圣拉着我，我真就有可能打游戏打到留级，搞不好连大专都上不去。”
“是啊，叶寻不还有你们呢吗，听说你们还在给叶寻补习？”
“也不算补习，他成绩不错的，我们最多也就是帮忙查漏补缺，保持住他的成绩。”
“这不就是在拉住他吗，我们之前也讨论过，叶寻加入乐队，说白了是一种自救，你通过他的申请，不也是为了给他提供发泄的地方和方式，以防他走入危险的境地？你不能让他逃出窒息的牢笼了，还要继续压抑着内耗，假装青春洋溢，后者才应该是你担心的。”
“看，是谁忘了初心。”
盛君兰幽幽道，万松飞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一脸严肃地噼里啪啦继续打字：
“可要如何知道哪个是平衡点，及时让叶寻悬崖勒马呢？”
“阿飞，大事件不会凭空发生，在那之前一定会有很多不对劲的小行为。没有发现不了的小行为，只有因为怕麻烦而无视过去的小行为。”
“……哇塞，茅塞顿开啊！终学姐您就是天生当老师的料！有这么个好老师在，您的学生不成才，还有谁能成才！”
“阿飞你夸人怎么听着这么恶心呢……我只是最近在做教育心理学题库，现学现卖罢了。总之，我的意见是不要过度干涉，但也要多留心。”
“谢谢终学姐的谆谆教诲！”
聊过后，万松飞眉也开了，眼也笑了，说不纠结就不纠结了，十分轻松地改起了谱子。盛君兰摇摇头，一时搞不清这到底是在解决叶寻的情绪障碍，还是在解决万松飞自己的情绪障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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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俱乐部全体注意，经老梁与商场一再确认，livehouse即将于6月9日晚再开！我们一班俱乐部也将于当天正式出道！”
这条短信给了炎热初夏夜晚做题做得昏沉欲睡的叶寻一剂清醒汤，他立刻精神抖擞，看试卷上整篇整篇的字母也不再模糊黏腻。一个多月前，老梁曾说5月10日livehouse就能重开，但是后续商场方以“暂不能确定”为由一拖再拖，天都拖热了，直拖到了6月份的现在。
不过也能说是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多出来的一个多月里，秉着既然无法重回舞台，那不如打磨打磨“一班俱乐部”第一首主打歌的想法，如今的曲子完成度，与最初的一版有着天壤之别。叶寻的乐理知识以及作曲水平，也在这段时间的实践中得到了质的飞跃。
终于要展现于人前了，这首自己参与大半，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可以说是定制的歌，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反馈。叶寻激动得双手沁汗，中性笔的塑料笔杆不断从他手中滑脱。
“所以呢，趁着这中间还隔个周末，我学校也解封了，大家老地方集合排练一下？”
这么一说叶寻更紧张了，自从万松飞和盛君兰出不了校门后，他们只能线上“分开排练”，叶寻至今也只是跟着做好的曲子练唱而已。他曾在录音与现场不同这点上吃过亏，不知道只一次集中排练，以他的能力，能否对得起大家一起磨了这么久的歌曲。他回了个表示收到的信息，将做了一半的练习册挪到一边，拿出曲谱，决定从这刻开始，每天多练几遍。不管怎样，笨鸟先飞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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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谱……竖笛……键盘……应该没了吧。”
叶寻第五遍检查背包，总觉得落了什么东西，但又想不起来。他保持脚踩拖鞋，单手拎球鞋的姿势，在玄关处站了快十分钟。
“算了，”再站下去就要迟到了，叶寻挎上背包，蹬掉脚上拖鞋，准备换上手中的球鞋，“外婆我要出门了，大概晚饭前能回……啊！”
鞋穿一半，叶寻灵光一闪，光脚跑进书房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绣着长毛橘猫玩毛线球的蓝色绒布抽绳袋。这袋子是他外婆做的，另外还有贝壳图案的、扇子图案的，外婆还在世时，用来分门别类存放零钱、首饰等一众散乱的小物品。现在这些个袋子，都由叶寻保管着，要不是早几天入了梅，空气湿度大，他怕MP3这种电子产品一直放着不用会遭湿气侵蚀而损坏，不然他才舍不得给申云竹用。
差点就忘了，冥冥中搞不好就是外婆在提醒总丢三落四的他。
叶寻放好绒布袋，心安了许多，只是这一耽搁，路上就需要多跑几步赶一赶才行了。
今儿是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天，八九点钟日头正盛，明媚得甚至有些刺眼，隔着马路，对面逆光的玻璃门看起来似是隐身。叶寻赶得焦急，以致于判断力下降不少，等他发现玻璃门是关着的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咚”一声闷响，他头撞上了个略柔软的东西，倒是没什么大碍，但膝盖结结实实磕在了玻璃上，疼得他小腿发麻。
“哎哟哎哟，叶寻没事吧？伤着哪儿没？”
申云非忙放下抱着的箱子，扶着叶寻胳膊问道。
“……没。”叶寻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他试着踢了踢腿，还行，就是疼，他眼睛随着帮他额头挡了一把的手看过去，向申云竹点点头道，“谢谢。”
申云竹没回话，甩着大约是被撞疼了的手，看了眼叶寻的膝盖，先一步打开锁着的玻璃门，走进了乐器行中。
“MP3……”
叶寻的声音没能传达到，申云竹已经走远，一人径直下了地下室。他只能暂且搁置此事，先帮申云非将沉重的纸箱往乐器行里搬。
“申叔，我先下去了。”
“哎好。”申云非拆开纸箱，将其中的乐器配件往外整齐排放，在叶寻身影即将没入门内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叶寻，“对了叶寻，你的新歌非常好听！”
申叔仍会为乐队录制歌曲的贝斯部分，自然对乐队如今的变化风向了如指掌。得到了上任队长的肯定，叶寻不免害臊，一时血往头上冲，都忘了自谦话该怎么说。他脸涨得通红，点点头，想着不对，回了个“嗯”，结果更显大言不惭。忸怩了半天，在申云非慈爱的目光下，他飞速道了谢，逃进了地下室。
“呼——”
叶寻呼出一口大气，抬起左手挠挠头，越想越后悔不已，刚才他的表现也太差劲了，不知道会不会给申云非留下负面印象。这份尴尬一时半会儿下不去，特别是一个人静静待着时，他控制不住地在脑中模拟各种完美应对的场景，虽早就为时已晚。他站起身甩了甩胳膊，决定先到处走走看看，好过在那儿如坐针毡。
叶寻闲逛于空荡荡的走廊，任何一点声音都能产生不小的回音，说来奇怪，申云竹不是要比他先下来吗，可07教室中并没有对方来过的迹象。难不成……他看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小跑几步侧耳贴门倾听，但因地下室所有的门都有做隔音设计，他听不见丝毫声响。思考片刻，他吸取了上次被呛到的经验，开门动作缓慢且小心，确定没有烟雾散出后，才把单只眼睛移至门缝中，快速扫了一圈门内。
“也不在里面啊。”
叶寻自言自语道，脸带疑惑地转过身，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个刚才还没有的人像，骇得他后退一步，撞得储物间门“乓当”一声合拢。
申云竹站着没动，过了会儿换了个姿势，问道：
“找我？”
叶寻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到的窘迫感，他站那儿与申云竹对视的这几秒，仿佛是要坐实这没有的事。幸好脑子终于靠谱了一回，他脱口而出道：
“MP3，还你。”
申云竹闻言便要走来，叶寻同时抬起胳膊，指向07教室道：
“在我包……里……”
但申云竹没有就此停步，仍是一手插兜步步向前，直至距离叶寻只剩一米多为止。
“拿着。”
“啊？哇、哇！”
叶寻还没反应过来，申云竹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已经呈抛物线飞向了他。堪堪砸到脸的那一刻，他刚好闭眼接住，随之穿越手心而来的凉意差些冻伤手，引得他小声叫嚷了几下。手里的不规则物体冰冷坚硬，于他两手交替拿握间簌簌往下掉冰碴，他观察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条冻成了固体的湿毛巾。
申云竹指指叶寻的膝盖，早先刚撞完时只是略微发白，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沉淀”，现下已是青紫相交、间杂红黄了。叶寻明白过来申云竹的意思，毛巾在手温中稍许柔软，他即使是虚虚盖在膝盖上，融化下来的水也会顺着小腿缓慢下落，洇湿袜子，总而言之不太舒服。碍于申云竹还盯着他，他也只好抬头笑笑，等对方转身，立马拿开毛巾，手掌在腿上胡乱抹去水渍。
“嘶——”
谁知申云竹再次回头看来，叶寻一掌将毛巾按在膝盖上，和申云竹对视。不到十秒他就冰得受不了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乌青下去之前，搞不好会先得风湿。
“MP3！”
叶寻急中生智，出声响亮，指指尽头的07教室。申云竹点了下头，终于是肯往前走了。叶寻吁一口气，迅速拿开毛巾，小步在后头跟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