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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声的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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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杫出山已有半月,师姐对她的想念就像缠树的青藤一样,在春日的雨露中飞长,而她,就是自己心中的那棵常春树。
从她出山的那一天,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温祁也意识到这将会是个漫长的等待。
白杫走的那一夜,她失眠了。
之后的每一夜,她都无法安稳入睡。
回忆相聚的日子,心绪迷迷蒙蒙,充满朝气的身躯总是伴着月光入她梦来,让她思念不停。
早晨,温祁在阳光的沐浴下练剑。莫大的场地却只有她独身一人,少了那个人。
亲手做的饭也不能给喜欢的人吃,师傅见她食欲不振:“怎的,想那丫头了?“一边笑一边调侃道,温祁轻轻点头。
“哼,等吧,看她何时回来。”
温祁在桌前默不作声。
这日,她至长安,携带一整袋银两。盼望着白杫若还在长安便好了,主要是为了见她,二是将银两给她,知道那点钱不够她待下去。
整日都在寻她,未找到丝点线索。
这是温祁明知道的结果,可失望仍涌上心头。
为了不再那么孤独,她用银两买了一只白兔。它安静地睡在她怀中,不吵不闹,让自己有了一点安慰。
那只兔子很小,只有手掌大小,其他白兔都是红眼且都聚在一起睡觉,只有它是黑瞳孤零零地趴在角落里。温祁见到它,就选定了它。
她抱起它:“你我都是同类,一起取暖吧。”它温和听话,被抱起也不反抗,安心地睡在她怀里。
晚上,给白兔喂食,看着它抱着青菜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白杫:她现在在何处,又在做什么呢?
这日正是白杫许墨遇到黑衣人的那日。
程鸢,段鹤走后,白杫在屋前等待着。
许墨托着虚弱的身体,走出林子深处,看到她在屋外,迅速将受伤的手臂藏于身后。可白杫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衣臂已被匕首刮烂,明显的绷带痕迹和他慢吞吞的步伐,直至看到她时才刻意加快速度。
他站在她身旁,她叉着双手责怪道:“为何偷摸出去不告我?”白杫的脸靠近他,像是逼问。
“我说了…”
“可你没说你出去的目的,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你是过分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他无话可说,很简单的理由:想让她安静休息。
终于挤出一句话:“抱歉,没有下次了。”
白杫:“你真是小孩子脾气,我拿你没办法。”
“你伤口严重吗?”
“现在无大碍。”
“那你的伤口回头怎么和茈若她们解释?”
“不小心弄得。”
白杫轻推开门,里面的两人还在酣睡。
“去弄点吃的?干粮我真的不想再吃了。”
两人轻关上门。这条泥路通往林外,阳光照得外面明亮刺眼,继续走,有了人烟的村落。这时段,家家户户都在烧灶做饭,她俩偷摸着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内。
两人躲在树后视察着周围。
“我已侦察过,四周无人。”许墨探风。
“我已发现目标,肥美鲜嫩。”白杫盯见了围栏内的一群活蹦乱跳的鸡眼睛放光。
“偷一只没问题的,还有那么多只。”许墨煽动她。
“可…一只鸡你说它走着走着忽然就被弄死了,它是不是非常可怜?”
“那你吃不吃?”许墨眯着眼看她的表情。
“不吃。”
“可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那我也不吃!”
“若我去抓来给你吃呢?”
“吃!”
许墨嘴角微微上扬,略皱着眉看她: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德性。
“你望风,我负责抓。”
“我懂我懂,你不说我也知道。”
许墨顺手捻起一颗石子,瞄准了一只正低头专心啄米的鸡,咻的一丢,石子如箭一样快。直接将那只鸡打飞,晕倒在空中,侧身倒在地上。
他赶紧冲过去,将它的脖子提在手中。
总是有的鸡喜欢凑热闹,在他脚旁歪头看它的同伴,下一秒就被许墨另只手忽得拧住鸡脖。在手中不停拍打翅膀呼救着,其他鸡倒知道有一点动静就要跑开。
鸡叫得震耳欲聋,许墨刚要将它弄晕。
“哎哟!”白杫捂着头,不知谁家的小孩嘴里叼着颗糖,手里拿着弹弓刚拿小石子打了她的头。
白杫面露凶狠的表情:“小屁孩!你最好站在那给我别动!”她气势汹汹地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蹲下,生气地对他微笑:“小孩子可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说完她就夺走了他手里的弹弓。
“你们这群小偷强盗!”小孩不服气。
“你可别说这么难听的话。”她扒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银两放在他手心里。
“这么大的银两都够你几十只鸡了吧,拿你两只可一点都不过分。还有我也不是强盗,他也不是小偷。是我们有错在先没经你们许可就捉了鸡,但你用这玩意伤人,若那人头被你打出个窟窿怎办?再说我刚才也付过那两只鸡的钱了。”说完又把东西还给他。
那小孩听进去了,立马跑进屋,放下弹弓将自己所以宝贝搬出来摆在她面前:“俺娘告诉我不能白拿别人东西,你这钱太大了,我没有钱可以找你的,你看我这宝贝里有没有你中意的?”
许墨把那鸡弄晕后也走了过来,低头瞧着里面的玩意。
好多弹弓,“你哪来这么多弹弓的?”白杫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都是俺爹做给俺的,还教俺打鸟。”他擦着鼻涕叉着腰回应道。
白杫从一个铁盒内的所以弹珠里挑了个好看的。“就这个吧。”
“啊?可那个不值钱,要不你们再多抓些鸡带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米撒在地上唤它们过来,一群鸡都赶来吃食,他望着白杫,眼神无比单纯。
“我们吃不了那么多。”她起身要走。
“那那,俺娘若知道了定会训我的!说不定俺爹回来还要揍我……”
“哈哈,我就喜欢看你被你爹揍。”白杫听到他要被揍心里别提多爽。
走之前还回头望:“下次再拿弹弓伤人,得让你爹揍哭你。”之后她拿着弹珠透过阳光欣赏:“这玩意容易弄丢,该放哪呢?”
又反应过来,“诶,为何要拿两只鸡?”白杫走在前面回头问。
“让你多吃点。”许墨开玩笑。
“我差点就信你了。”
回到木屋内,推开门那两人扔在睡,柴火已熄灭。白马听到推门声,抬起头发现是主人回来了,它兴奋地站起,嘴里哼哼着。
白杫对它比了手:“嘘~”然后示意它坐下。
“我去处理好这些鸡,你先生火。”
许墨出了门。
她多添了木柴,燃着了柴火,来到白马面前,安抚它。
右手抬起它的下巴:“一只马睫毛这么长?”它鼻孔里呼出热气,许是默认。
然后困意袭来,才想起这几日都未睡过好觉,她又坐躺在厚厚的草堆上闭上双眼。
从出山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何不让她更思念师姐,想念她的人,想念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和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
这些牵挂使她更想早点完成所有的事情然后归山。
白杫:总是想念你,虽然我们无法共同拥有每分每秒。想着想着,她甜甜地睡去。
过后,许墨提着所有食材回来了,见到她睡得很香:应该很累吧这几日。
他尽量小声做着饭。
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内,茈若醒了,见着许墨正专心烹饪,转头望向熟睡的白杫开了口:“许公子,你的锅…和食物是从何处弄来的?” “呃…秘密。”
小林也醒了,见到有鸡汤喝无比激动:“许公子,多放些葱,哇,好香。”
“马上就好了,把白杫叫醒吧。”他盖上锅盖。
茈若轻声地走到她身旁蹲下,温柔地说到:“白姑娘。”见她无动静后食指不自觉地点在了她的脸上。反应过来后立即收回,紧张地回头望。
“郡主……我,可,看,见,了,哦。”小林夸张地张着嘴一字一字地小声吐出。
茈若的脸又泛起红光,她又喊了几声:“白姑娘,该醒来吃晚餐了。”
“小姐,你这样小声喊是不起作用的。”小林扩大音量提醒着。
她只好轻摇着白杫,从近处看清了她的面部轮廓和精致的五官,对方闭着眼的样子更让茈若动了情。若此处就只有她们两人,她肯定会想做别的事。
白杫迷糊地睁了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茈若见她终于醒了,心虚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心里平复着:我刚刚在想什么!居然有这种不健康的思想。
小林见她呆住安慰道:“无事的,人家又不知道。”茈若听了更是面红耳赤双手遮着脸害羞着。
白杫看到火堆上烧着的铁锅:“我才睡了没多久你就自己弄了个锅来?”她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我处理完鸡后才后知后觉,咱们是不是没锅?咱肯定是要吃的对不对,所以我再去找那小孩,他送了我们口锅和一些必要的配料。”
一口足够大的锅,两只肉汁鲜嫩的鸡,沸腾的汤水,汤面碎萝卜、大把葱、点点香油点缀,四人围成一桌。碗什么的都是要来的,一人一碗汤一个鸡腿吃得贼香。
个个饭饱之后,小林才把池泉的事记起。
下午,茈若和小林去池泉洗澡,许墨和白杫无聊地在下游打水漂。
随意一颗石子,白杫拿起向溪面扔去,只见石子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几下,水面上泛起一圈圈圆晕。石子踏着水,被步步运到对岸。
许墨也挑起一颗石子,使劲一送,石子一半在水中,一半在水面上,丝毫不记水流阻力,直冲对面,滋起水花。
“你这……力气真大。”
“挺无聊的,真的。”他坐在岸边。
“那来切磋?”白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这么想打?”
“嗯哼。”
双方相隔数米,礼节不能少,白杫浅笑:“请指教。”
“你好像挺胸有成竹的。”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拔剑。
“我学到的东西可不少。”她抽出剑竖在眼前,通过反光看着剑上射映着的半边脸。
温祁曾经教她:“当剑的单招练的不错了,便可加深。”见她不懂,自己的剑下一秒便刺向她,剑尖与她的眼睛差一尺,带来劲风。强劲的风吹乱白杫的刘海和两边,干涩的风掠过她脸时,感觉到了丝微的疼痛。
“这是什么?”她觉得很厉害。
“剑气。”
“来吧。”白杫横着剑盯着许墨。
两人蓄力一蹬,执剑冲向对方,两剑相交。
与此同时,白杫右腿屈膝撞向他,被他另只手抵挡。用力撇开他的剑,旋身另只腿踢向他头,许墨立即用手臂挡住。被弹开后,扯开三米距离,双手握住剑柄,集风于剑中,斩出十字形剑气,直击向他。
“师姐,剑气是什么?”她想学。
“无色有形的风,当锋利到一定程度便可伤人。”
由于看不见,许墨无法阻挡,一股有形的风急击于他胸膛,引来一阵阵疼痛。他摸着衣服,却无痕迹。
“你的剑气居然是看不见的?”许墨没见过。一般的剑气都要依附在某中物体上或者不需要但看得见。
“有几下子。”他也集力向地面斩出一到气流,石路被劈开一道口子,她学着他复制着做出一样的招式,两两碰撞,炸开地面的石子,在空中纷纷破裂。场面极其壮观,下着颗粒雨。
“又偷学我。”
“明学。”
“唉唉,我打不赢你,不打了。”许墨将剑收回剑鞘又坐于岸边。
她凑过来:“你又没输。”
“以后再切磋吧。”只好坐在他旁边,望着奔流的溪流:“何时才能回去啊?”
“记得我们相遇时你不是很期待到处游历的吗?”
“出来之后才知觉以前才是快乐的,这江湖上到处都是危险,不如安静待在山里呢!”
“幸好我无什么牵挂,可惜的只是我种的几亩菜无人照顾。”他回应道。
白杫盯着水流发着呆,嘴里小声念叨着:“想念一个人。”
几分钟过去了,见她呆若木鸡,许墨没有吵她。
这一待就是半时辰,直至夕阳西下。
茈若和小林已洗好了澡:“郡主,洗了澡之后真是舒服。”
“嗯,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回到木屋的两人就见到白杫和许墨正在做饭。白杫帮他烧火放锅,他正切菜热汤。
中午四人只吃完了一只鸡,因为每只鸡都养得膘肥体壮。
吃完晚饭之后,白杫来到池泉,在旁边生了篝火。
“你现在去洗澡,天色有点晚了,明天吧。”许墨劝她。
“我想去。”
天上挂着繁星,还有月光相伴,除了林子深处有点黑,没什么可怕的。
也是奇怪,这池泉的水居然是温的。
她不紧不慢地脱掉衣服,泡在水里,抬头望着明月:我们欣赏着的,是同一个月亮吧。
此时温祁在自己房间里开着窗,也正盯着明月发呆遐想:当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刚好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