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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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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尖顶立,裙摆跳跃,灵动轻盈的芭蕾舞蹈中蕴含着无以伦比的神圣感,令人叹为观止的控制力凝蓄着极其沉稳的力量,随着音乐的流淌与诗歌的韵律舞步翩翩,仙子般的精巧轻灵和少女的甜美,像个童话里的公主。
每周末的下午是陆妤妤的芭蕾舞时间,二楼空旷的舞室里少女练习着《胡桃夹子》糖果仙子之舞,一舞毕,一旁的芭蕾舞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称赞,
“陆小姐,你是我教过最有芭蕾天赋的学生,这曲变奏你已经能完美诠释出来了。”
保持着结束动作的陆妤妤,微喘着,矜持地颔首,但微微勾起的嘴角已完全将少女内心的骄傲与喜悦暴露。
自有记忆起芭蕾舞就已驻扎在陆妤妤的生命里与她的生活密不可分,陆家为她培养的一身才艺里大部分都是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姓氏,只有芭蕾,是她真正喜欢热爱的东西。
那种纯粹而闪光的喜欢,是坚持努力学芭蕾至今的动力。即使练习过程疼到倒地,汗水常常浸湿衣襟,陆妤妤还是一如既往炽热地追寻着芭蕾,因为每一次沉浸在舞蹈世界里时,她都感到心是如此平静与安定。
“时间到了,今天的课结束了,陆小姐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就走了?”
“没事儿了,明天见。”
得到肯定的答案,老师拿出手机,几乎是关闭静音的瞬间便接进一个电话,老师指了指手机,歉意笑笑,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现在在明宸华府这,半小时到不了,我的车最近保养呢,今天没开车……什么?!我马上赶过去,你先帮我照顾一下好吗……”
舞蹈老师几番叮嘱后挂了电话,急忙收拾东西出门,陆妤妤叫住她,
“老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男朋友说家里的宠物突然抽搐,现在送往宠物医院了,我得马上赶过去,可是我今天没有开车过来……”
看得出来老师确实紧张焦急,陆妤妤安慰她提出,
“正好我要去市中心,司机已经在候着了,我换个衣服送你过去吧。”
“嗯嗯,谢谢你陆小姐。”
快速换好衣服,在陆妤妤的交待下,司机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下飞速将芭蕾舞老师送至市中心的宠物医院。
“谢谢你陆小姐,改天再好好向你道谢,我先走了!”
目送着老师跑进宠物医院,老师那不知所措,焦头烂额的样子还印在脑海,陆妤妤突然联想到几个月前丢了爱猫的周知鹤,也是如此魂不守舍,像是丢了全世界。
“大小姐,我们现在去CBD商业大厦吗?”透过后视镜,看着陆妤妤久久未语,司机犹豫开口。
“嗯走吧,sales说我订的包到了,我想亲自去拿。”抛开那些令人唏嘘的事,想到心心念念好久的包,陆妤妤期待又开心。
虽说平日里她和妈妈都是在册子上选购,品牌方会派人将新一季度的包包首饰送到家里,但有时也会想要体验一下逛街的快乐。若不是真心喜欢这包,陆妤妤也不会在包一落地国内便迫不及待的定了时间亲手去提。
只可惜几十万的限量款包包带来的好心情在踏进LV店里的那一刻便消失殆尽了,因为她看到死对头曾婷和她的小跟班也在。
“婷婷你快看,那不是陆妤妤嘛!”近日荣升头号小跟班的黎可茵惊呼,赶紧将情报传达领导。
对于陆妤妤这个名字,曾婷敏感的小雷达立马拉响警报,闻言猛地转头寻人。
多年不和的死对头对视的瞬间,擦出电光雷火般的火花,随即又不约而同地送给对方一对不屑的白眼。
“陆小姐,您的专属VIP等候室在那边,请跟我来。” 与陆妤妤相熟的sale似是疑惑陆妤妤变缓的速度,轻声提醒。
正事儿要紧,陆妤妤扭头不屑一顾地走了,留下脾气更加暴躁的曾婷和一旁将要遭殃的sale。
“陆小姐您请坐,礼物盒就放在您面前,请问您需要亲自打开还是我替您?”sale恭敬道,并体贴地送上陆妤妤一贯爱喝的果茶。
这位陆丰集团的大小姐每年在她这消费了上千万的金额,在宁川市名媛圈里消费能力一绝,堪比贵妇的购买力令她将这位陆小姐奉为顶级客户,恨不得能有读心术,全心全意顺着财神爷的心头好来办。
陆妤妤难得有耐心亲自拆开礼盒,这款限量款包包设计简直是踩到了陆妤妤的审美点上,陆妤妤当即拿起它就走,在VIP会客室耽误了这么些时间再路过大厅时,没想到曾婷还在那。
挑挑拣拣,吵吵闹闹,看着就晦气。
不过今天拿了心爱的包,曾婷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也可以不计较了。
曾?无关紧要?婷好使的眼神瞥到陆妤妤,目光下转,眼尖地一眼就看出此包非凡,一时间竟豪横地指向陆妤妤,
“等等!这就是你说的没货了?糊弄谁呢,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曾小姐,陆小姐手上的包是提前就订好了,由于是限量款,对消费累计额度有要求,暂时没有办法为您……”
很长的一句话,曾婷的脑子主动过滤掉那些客套话,只剩一个念头。
——她曾婷没有陆妤妤有钱。
想到这,曾婷面色铁青,你以为她不想像陆妤妤一样挥霍无度,有个宠她到能让她眼睛都不眨就签下八位数的账单的爹吗?
虽说曾氏比起陆氏地位差不到哪,可她家庭关系错综复杂,家族分支与私生子人多眼杂,她爸爸对她的消费一向有限度,哪怕是从前家底殷实的时候都不能奢望肆意妄然地刷卡买单,更何况是如今因经济趋势变动快而使家族产业日渐衰落的时候。
陆妤妤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仿佛不把对方的跳脚放在眼里,“麻烦请曾小姐收回你的手指,难道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用手指着别人的道理吗?”
“陆妤妤,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曾婷咬牙切齿道,她最看不惯陆妤妤这副高高在上的傲劲,每次看到陆妤妤这样,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虚伪的面具!
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曾婷得意一笑,“不就是一个包吗?没了这款我还可以买更贵的,买断一个系列的,但是男人可不一样,没了就是没了。”
“曾小姐是指……你那寒碜的前男友们?”陆妤妤眨了眨天真无辜的双眼,似是疑惑。
“你装什么?那些喜欢你的人最后都明白我才是明珠,而你陆妤妤虚假的面具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真心。”
听到这,陆妤妤冷哼一声,移情别恋也好,知难而退也好,她根本就不在乎所谓曾经喜欢过她的男生,只是被强行牵扯久了,难免会被曾婷这番举动恶心到,像是踩了一个被许多人嚼过吐在地上的口香糖,牢牢地扒在完美无瑕的水晶鞋上,每走一步路都会被那种异物感恶心到。
曾婷以为陆妤妤被震慑到了只敢无关痛痒地哼一下,心下无比痛快,继续道,
“等着吧陆妤妤,你身边的周知鹤,马上也会成为我的下一任男朋友!”
陆妤妤这下是彻底被气笑了,像是在嘲笑对方的痴心妄想,面上端住,立见高下,
“有的时候我真佩服你普通且自信的样子,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脑瘫的原因。” 语气停顿了下,轻轻拍了拍精致的包面,似乎是拂去落在包上那些微不足道的灰尘,冲她粲然一笑,
“喏,看到没,周知鹤就像今天这个包,你只能羡慕地看着我轻而易举地得到却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大步流星潇洒离去,留下一个精致且嚣张的背影。
……
“回家吧~”
大战告捷,陆妤妤沾沾自喜得很,语气也带着几分雀跃,一上车便迫不及待要和张蕴伊分享这件好事。
前座的司机为难开口,“陆小姐,导航显示较近的好几条路线都有堵车的情况,我们走市政府那条路行吗?”
下班高峰期,难怪堵车。
陆妤妤的注意力全在和张蕴伊的聊天上,也没仔细听司机讲了什么,只是嗯嗯胡乱点头。
两小姐妹聊得热火朝天,激情四溅之际,突然一个急刹车,令陆妤妤一头扎进前座靠背,砸得额头一痛,眼前一黑。
头晕目眩几瞬,缓了缓,陆妤妤含着薄怒问:“怎么了?”
司机显然吓得不轻,刹车后立马下车检查,确定无误后又折回车上对陆妤妤解释缘由,
“大小姐,刚才这好好的公路上突然有一只猫窜过去,幸好没撞到……”
此时他们所处位置靠近市政府,市政府位置偏僻,四周环绕着大片树林,有些流浪猫流浪狗在此安家也是正常。
陆妤妤揉了揉额头,偏头往窗外看去,道路旁的长木凳脚堆满了枯黄的落叶,几片还有些黄绿的叶子似乎是经受不住大风,颤颤巍巍地飘落在地。
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躲在凳脚边,陆妤妤了然,这应该就是罪魁祸首了吧。
宁川市几乎是没有秋季的,十月的尾巴那几天还烈日炎炎,今日便狂风大作,极速降温,估计再晚些时候就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降温雨。
此时那流浪猫瑟瑟发抖地躲在简陋的避风港里,身上不知从哪沾上污水,毛发一绺绺黏在一起,凌乱非常,看起来羸弱得好像要撑不过去,这就是普通的流浪猫,狼狈的样子和万千流浪猫一样。
清除了道路阻碍,此时陆妤妤应该吩咐司机开车,可不知为何,也许是流浪猫那双泫然若泣的眸子,又或许是那声微小沙哑的猫叫,陆妤妤总归是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对动物毛发过敏,接走它显然不现实。
想起车上的储物箱里通常会备一些零食干粮饮料酒水之类的玩意儿,陆妤妤拿出手机查了查猫能吃什么食物后,拿出牛肉粒和水,准备下车。
车外面北风呼啸,这让只穿了薄薄一层纱裙的陆妤妤冻得一哆嗦,将食物和水放在靠近木凳不远处,便快速上车回家了。
“诶呦,我的大小姐,怎么现在才回来,这降温天穿这么点冻着没有?”辛姨上前关切道,一面送去毛毯,一面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姜茶,“快喝一口,免得受风着凉。”
陆妤妤裹上毛毯,嫌弃地躲开姜茶,“不要。”
随即灵活地奔向餐桌落座,接过佣人备好的热毛巾和漱口水,净手漱口后没吃几口,又问辛姨,
“辛姨,爸爸妈妈呢?”
“先生太太今天的私人飞机去上京,明天是蒋家的私人宴会。”
蒋家?
陆妤妤其实有所耳闻,蒋家是正经的军政世家,祖孙三代都是部队里真刀实枪得来的军衔,坐镇的蒋老爷子是上京现今唯一一位还在世的立过建国大功的老将军,底下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争气,不是名声赫赫的政界大佬,就是继承了老爷子衣钵的虎门将子,蒋家的名声威望不言而喻。
没吃两口,陆妤妤便回卧室匆匆拿了作业就要出门,一旁跟着的辛姨愁得不行,
“大小姐,你又要出门啊?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雷阵雨……”
“没事辛姨,我去找周知鹤,就在对面近得很。”
……
周知鹤原本以为不过是青春期少女的一时新鲜,只为好玩有趣,但没想到陆妤妤的热情经久不退,真就以补作业的名义夜夜拜访,一月不断。就连两家父母都知道每天晚饭后一刻钟,陆妤妤会带着几本簿册雷打不动地敲下周宅大门的门铃。
周知鹤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变为后来的熟视无睹。反正在陆妤妤提出准男友这个概念时他没吭声,不算答应,既然躲不过,那就无视,等陆妤妤腻了就不会找他了。
此时少年幽深的视线从题海里跃出,落在对面趴在桌上玩手机玩得忘我的少女上。
麻了,已经麻了。
说是来写作业请教题目,可总是写了没一会儿就摆弄手机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突然,少女吱了一声,
“诶,周知鹤,元旦晚会要来了啊,好快。”陆妤妤数了数日历,发出喟叹。
“周知鹤,这次芭蕾舞社出的舞蹈主演是我哦~”
周知鹤点点头,垂下眼睑,一动不动地盯着练习册。
他知道。
早在一周前,校方便邀请他为本次元旦晚会主持人之一。
得到的节目名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芭蕾舞剧《天鹅湖》节选,校芭蕾舞社团。
以陆妤妤十年的功底,不难猜到主演会是谁。
也不在意少年的回应,陆妤妤自顾自的说下去,“到时候你要记得来给我加油啊,当然仅限于我的片段,某些……比如曾婷之类不重要的角色,就没必要关注了。”
周知鹤依旧看着他那习题,也没什么反应,陆妤妤摸不清他的想法,不满地用笔戳了一下对方的十指尖尖的手,
“你听到没!”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喜欢使用一些奇奇怪怪且五彩缤纷的文具,陆妤妤笔头的粉色水晶小猪冰凉的触感激得周知鹤缩回手指。
陆妤妤却以为他的动作是无声的拒绝,着急地哼道,
“周知鹤我跟你说,虽然咱们现在只算半个男女朋友,可是情侣之间应该恪守的本分你必须要一条不落做到!”
“若是有别的女生追你,你必须狠狠拒绝她……男生也要拒绝!”
陆妤妤自以为恶狠狠的语气配上那点婴儿肥,落到周知鹤眼里奶凶奶凶的,毫无震慑力,不过为了避免火上浇油,周知鹤还是解释道,
“我并不热衷于接受别人的爱意。”对你也是。
这话的言外之意陆妤妤却没有接收到,听后满意地笑了,少女明眸皓齿,挑花眼亮晶晶的,卷翘的睫毛微颤,眼角眉梢皆是娇矜之气,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说到做到,那我就回家啦!”匆忙收拾好习题册,蹦跶着走了。
房门关上那一刻发出啪嗒的声响,周知鹤抬头眺望窗外的雨幕,疾风甚雨,周知鹤抿了抿嘴,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留下无声地叹煨。
“陆小姐,下雨了,您拿着伞走吧。”周家阿姨体贴地提醒道。
陆妤妤摇头,在玄关处换了鞋,“不麻烦了,我让辛姨来接了。”
陆妤妤站在屋檐下望着天空,大雨夹杂着寒风,吹得人不寒而栗。来时过于匆忙没带伞,现在只好等着辛姨来接,正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可能会淋到的雨滴,身后的门却打开了。
陆妤妤转头看去,玄关处灯光明亮刺眼,由墨黑的雨幕突然切换到强光,眼睛霎时有些不适应地眯起,朦朦胧胧间,只见一个拿着伞的人向她走来,少年如玉,遗世独立,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伴随着如山间清泉般清冽的嗓音,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