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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鹤倏然一滞，佯作不懂，一脸疑惑，“怎么突然这么说?”
看着模糊的光线里，他无辜又懵懂的脸，陆妤妤有些动摇的感觉，她愣了一下，差点被他的眼神蛊惑。
男人忽然靠近，要去抱她。
逐渐缩小距离令她瞬间清醒过来，指了指角落隐藏的摄像头，“这是什么？”
周知鹤几乎不敢转头去看，他心知肚明他自己都做了哪些事情，面上仍旧挂着疑惑的表情，“什么？”
“还装？你非要我把证据甩你面前才肯承认对吗。”
周知鹤嘴唇哆嗦了下，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慌了神。
他并不想欺瞒他的妻子，更不愿在她面前耍花招推诿逃避，一被她发现，几乎不敢想象这事要在他们之间留下多大的裂痕。
没有女孩子会允许自己的伴侣像人变态一样窥视自己。
但即便有被她揭露的心理准备，这些话仍然重若千钧地坠在他心上，让他既疼痛又难堪。
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之徒。
妻子讽刺的笑就在他面前，周知鹤仿佛感受不到一样，仍然自取其辱般执着地解释，
“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为了监视你准备的……”
陆妤妤嘴角掀起嘲弄的轻讽，“家政阿姨、姜曙、章前、摄像头，手机定位，大学时跟踪我，高中、大学、恋爱、婚后恐吓我的追求者，周知鹤你还要我把你行事的具体细节一一说出口吗？”
她的质问太尖锐，其至有些咄咄逼人。
宛如死寂的半响过后，周知鹤撩动眼皮，缓缓看向陆妤妤面若凝霜的脸，在陆妤妤的怒视下，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对，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做的，我怯懦、妒忌、卑劣，全然不是表面上展现地那样，你满意了吗？”
周知鹤怒火难消，表面上的冷淡不过是他能忍，他这人一向喜欢不动声色，不喜欢大动干戈。
但她那么耀眼，又总是那么招人注目。
他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她，都想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可是她只能他的。
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妻子，他的。
他的话像是忽然在耳边炸开，陆妤妤猛地推开了他，转过身，冷冷地说：“你太过分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思想和人格，你凭什么监视我！”
“监视？”
男人似是魔怔了，理直气壮反驳，
“我只不过是在保护我们的感情，你身边的觊觎者太多太执着了，只有一击致命他们才会乖乖放弃。”
他顿了顿，病娇似的笑了，“妤妤，这个世界只有我最爱你，其他人都是破坏我们夫妻情感的坏人，他们难道没错吗？他们那是罪有应得！”
陆妤妤简直要被他气死，“爱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爱是付出、包容和治愈，而不是敏感、禁锢和强迫。”
“周知鹤，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尊重！”
她的音调很尖锐，周知鹤似是终于没了耐心，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
“怎么尊重你？把你送到张霖翊的怀抱里才够尊重吗！”
“抛弃了我一次不够，还要抛下第二次才开心对吗陆妤妤！”
陆妤妤气得胸闷气短，她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男人力气很大，这会儿没了分寸，陆妤妤被他捏住的地方钻心的疼，
“你放手！我和你说不通，我们都冷静一下。”
周知鹤恍若未闻，只是固执地拼命去搂她，寻找自己的安全感。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令陆妤妤无可抗拒他的靠近，争执之下，她情绪涌上心头，扇了他一巴掌。
“啪——”
室内重新回归平静。
这一巴掌，陆妤妤用了力气，很快，男人的侧脸浮现出清晰掌印。
不知过了多久，周知鹤微曲着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抬头，
“陆妤妤你总是这样。”
“今天你说你喜欢我，明天转头就与别人打得火热。我生气、嫉妒得发疯！可是你那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拼了命地挽回你，像条狗一样卑微乞怜，可你还是不要我了，甚至身边还有了新的人……”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都死了多少次吗。每天掉发、失眠、自残，把自己折腾得不像个人，最后我没办法了，我妥协了，接受你已经不要我了的事实，躲得远远地，好几年都不敢回国……可你为什么偏又来招我，你死心吧，这一次我就是死了也要死在你面前。”
灯光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脸色苍白，唇也没有血色。
都这样了，他还蜷指紧握着她的衣角，隐忍又偏执地死盯着她。
目睹这样的周知鹤，陆妤妤倏地一怔，心口处好像也正被一只手抓握住，有些酸胀发涩。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在酝酿一段很长的话，最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嘴唇，“周知鹤……你生病了。”
她今天才发现，面前的周知鹤陌生得好像她从未认识过一般，伪装在平常面孔之下的那个他，偏执病态、脆弱不堪。
以前的周知鹤看人，虽然总是情绪淡淡的，可也能让人透过他的眼睛看清他的害羞，喜欢，厌恶，尽皆分明。
现在的周知鹤却只有深渊一样的眼睛，深层而浓烈的黑，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缓缓靠近他，脱口而出，“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去治病。”
这话看似不经大脑，但其实是她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一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陆妤妤是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报警把他抓起来。
但冷静了两天后，她又有些纠结。
如果这件事她是单纯的受害者的话，她完全不会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可是所有证据的指向都告诉她，周知鹤能把自己折腾到今天这副模样，很大程度都是拜她所赐。
如果不是她高中一时兴起，玩弄了对方又将其抛弃，周知鹤可能现在会有一个正常的婚姻。
她想过了，周知鹤的三观是有点问题，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只要好好治病，再想办法弥补以前的过错，他的生活还是能回归正轨的。
可陆妤妤低估了毫无安全感的偏执狂此刻的疯狂。
“……你想把我甩掉？” 他凝视着她，眸光沉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把我关到精神病院那种地方去，暗无天日，不死也得疯，然后你就能摆脱掉我，自由快乐地生活对吗。”
陆妤妤被他这些话说懵了，反应过来连忙反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要甩掉你，你做错了事情，要改正，我会陪着你，等你病好了再去赎罪……”
男人全然不顾她的解释，他猝然打断她的话，
“我告诉你，陆妤妤，不可能，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说着，陆妤妤面前就压下来一个黑影，手臂撑在她背后的沙发，眉眼间那股偏执感立刻浮现，陆妤妤被他紧紧搂着腰，胸腔的呼吸被挤的难受，而男人更加过分的搂过她的腰把她抱到身上。
陆妤妤偏过头躲男人不断落下的吻，肢体在拼命抗拒他，不断挣扎。
“周知鹤！如果你执意不听劝，那我们只好先分开冷静一下！”
像是情绪累积到最高点，突然陆妤妤爆发出这么一句。
争吵声戛然而止，似是不可置信。
周知鹤刚才被扇痛都无异的脸色，随着她一个一人字吐出，逐渐雪白。
“你要离婚？”
周知鹤有些恐慌，好像九年前的那个夜晚重演，刺痛感密密麻麻爬满整颗心脏，窒息感卷土重来。
对于已经做过的事情，周知鹤没有办法否认，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甚至不后悔做过这些事，他只怪自己没有做得更缜密无缝些，让陆妤妤有机会发现。
他的动机、过程、导致的结果，都无比清晰而明白地呈现出来，周知鹤最害怕的是陆妤妤从此惧他、怕他、逃离他的世界，那样他真的会死的。
周知鹤紧紧抱住陆妤妤，力道之大让陆妤妤以为他是不是要把她融入骨髓里，虽然周知鹤这一刻好不容易抓紧在怀，心却一直在下沉。
他舌尖抵了抵上腭，勉强稳住情绪，他双手捏住她的肩，声线颤抖，
“妤妤……老婆，妤妤，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去治病！我去……你让我去哪我都去！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们不要离婚，你不要离开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紧紧抱着她一遍遍的呢喃着对不起，陆妤妤忽然明白，他的这种炙热来源于他的不安，就算是紧抱在怀都没能缓解，他的不安和焦虑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周知鹤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陆妤妤被迫仰头，她快呼吸不过来了，下意识拍打他，却触摸到一手湿润，是他的泪……原本欲要挣扎的动作瞬间软了下去。
“周知鹤……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啊，我怎么会抛弃你……”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们的身体分出缝隙，重复着安抚的话，
“真的，你相信我，只是治病，治愈就好了。”
为了增加话语可信度，她的唇有一下没一下轻触他的，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喜欢他的话。
不知道是否真的缓解了他的不安，周知鹤缓缓松懈了力气，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
黑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她，试探性问，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望着那双深邃又期盼的眼眸，陆妤妤点头，又安抚性地吻了他一下，
“你相信我。”
周知鹤是真感觉现在这一刻如梦似幻，美好到让他甚至有点儿惧怕一会儿会迎来梦醒时分，睁眼又要面对一片汹涌的孤独与黑暗。
他妥协了。
哪怕陆妤妤只是骗他的，还是要把他骗到精神病院去，抛弃他，他都认了。
只要陆妤妤不离婚，只要她还愿意哄他，让他死了都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