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街角和风吹 ”但苏屿同 ...

  •   姜渔到家后便瘫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双肩仍隐隐作痛,想到傅锦年与耿恩恩,心里是酸楚与说不出的厌恶。
      人心,真是虚伪又自私。

      姜渔烦躁地蒙上了被子,一瞬间想到了路灯下苏屿的温柔眸和檀香气。
      “小姜老师,别多想了,明天见。”那人站在昏暗光线下,头发被微风吹起,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身黑将他的肤色衬得极白,笑着向她招手,眸中是她察觉不到的温情。

      姜渔觉得奇怪,明明年纪比傅锦年还要小一岁,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为此时被风雨猛烈拍打的姜渔打起了小伞,使她多了一丝慰藉。
      姜渔掀开被子,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与“Y”的对话框,再三犹豫后打出了一行字:苏屿,谢谢你,明天记得来上课,别迟到。
      稳妥,即表达了感谢又不失老师形象。

      过了两三分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姜渔收到了苏屿的消息。
      【Y:嗯。】
      就这?就这?连不客气都不说?这和刚刚在楼下轻声细语,言语如絮安慰她的苏屿是同一个人吗?姜渔“啧”了一声,没再回,放下手机又躺在了床上,心里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定。

      这晚,姜渔做了一段很长的梦,梦中具体有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微风吹花香,黑夜藏起了方向,夜行的她不知所措,低头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影子的地方,就有光。即使很暗,很暗。

      次日,暖阳熠熠,和风拂面,嗯,是好天气。
      姜渔七点钟准时被闹钟叫醒,昨晚的梦在脑子里不断放映,起床潦潦洗漱后便准备出门,去给苏屿小同学上课。
      姜渔站在偌大的衣柜前纠结,审视着每一件都崭新如初的衣服,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又没衣服穿了。”
      纠结了二十分钟,姜渔最后还是选择了昨天穿的那件白色大衣,里面搭了一个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了她曼妙的曲线。由于今天上午只有两个小时的课,结束后也没什么安排,所以姜渔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一个显气色的唇釉,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姜渔拿着垃圾袋下楼,刚推开单元门便看到了门口倚着路灯的苏屿,步伐顿了顿。他今天没穿大衣,换成了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西装,里面穿了一个白色衬衣,还解开了两个扣子,虽然外面还穿了一个黑色马甲衫,但姜渔还是觉得他会灌风。
      “早上好,苏屿同学。”姜渔站在原地,语气有些轻缓,还带了些笑意。
      苏屿闻声扭头,将视线从手中的原文书中移开,落在站在单元门口的姜渔身上。
      风刻意吹动了姜渔的大衣,将里面的修身连衣裙展露在外,一览无余,苏屿眼神滞留了短短一秒钟,便快速地挪开了视线。
      “嗯,早,小姜老师。”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一起去学校?”
      姜渔笑了笑,略过苏屿抬脚走向前,在垃圾桶旁边停下,将手中的垃圾扔了进去。
      苏屿以为自己被拒,低头咬了一下后槽牙,用细长的食指推了一下眼镜掩饰尴尬,却听到已经走在小径上的姜渔声音平静带了些许疑惑:“不是一起去学校?你站那不动怎么一起去。”
      苏屿抬眼与姜渔那一双撩人的桃花眼相对,声音有些低哑:“嗯,走。”
      姜渔放慢脚步等了等苏屿,一米七的个子在苏屿一米九一的身高面前也显得小鸟依人,姜渔抬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旁的苏屿,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声音有些小,但苏屿听到清清楚楚:“小弟弟,你怎么只会说‘嗯’。”
      姜渔不知道的是,他从不乖乖顺从过谁,他好像只对她说嗯。

      到学校已是八点半整,苏屿将他那辆显眼的大G停好后便与姜渔一同下车进入了心理学教学楼。
      “恩恩,那不是姜渔吗?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啊,之前都没见过,好帅。”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晃了晃耿恩恩的胳膊。
      “不知道,前两天被傅锦年甩了。该是新交的男朋友吧。”耿恩恩死盯着即将进大门的两人,由于长时间没眨眼,眼眶□□的发红,声音有些莫名的骄傲与女孩听不出的嫉妒。

      “昨天让你准备的材料,你准备了吗?”姜渔坐在办公桌前,脱下了大衣外套,长发垂在胸前,有些微卷。鼻子上由于没有粉底的修饰显露出了一颗不明显的小痣,苏屿盯着看了许久,神情有些恍惚。
      “苏屿?你发什么呆,我知道我好看。”
      苏屿这才移开视线,从包里掏出了昨天特意准备的资料。
      “嗯,准备了。”
      “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苏屿推了推眼镜:“好,小姜老师。”

      姜渔在对待学习方面的事情一向雷厉风行,从不拖拉,以至于两个小时的课程她一个半小时便结束了。
      “我讲完了,跟得上吗?”姜渔合上教案,用手理着长发,散发出一股玫瑰花香。
      “能。”苏屿点了点头,“小姜老师,玫瑰味,很香。”
      姜渔愣了愣,起身,站到苏屿面前,附身挑了一下细眉:“小弟弟,好好学习。”
      苏屿鼻息有些重,眸子里尽是聊赖。他将眼镜取下,抬眼,有意无意地靠近,“小姜老师,别叫我弟弟。我只比你小两岁。

      苏屿成绩好,没上高二,所以十八岁上的大学,再加上出国两年,今年23岁。确实只比姜渔小两岁。

      两人此时的距离太近,姜渔清楚地看得到苏屿的眼睛,眼皮有些内双,睫毛很长,眼下还有一颗不明显的痣。
      真勾人,姜渔心想。
      话音落下,姜渔直起身,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抬起,漏出一小截带着腕表的白嫩手臂,看了一眼表:“苏屿,时间早了半个小时,你可以提前乖乖放学了。”
      苏屿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可我不想放学。”
      而后将眼镜重新架到了鼻梁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渔,漏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小姜老师,不然再教教我其他的?”

      姜渔当老师一年第一次听到这种无理的要求,刚想开口,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姜渔看了一眼屏幕,怔在原地,然后皱了皱眉,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通键,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又是傅锦年。
      “姜姜,昨天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的,你放不下我。你那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到一个小生命离去的,对吧。”傅锦年语气诚恳。
      “傅锦年,我们不可能了。我是想过有一个孩子,但是是我们的。我已经用我的四年给你的成长买了单,这次不会再为你自己酿下的错误买单。傅锦年,别再找我了。这次换我求你,你放过我。我是不能一时将你从我的记忆里抹去,你仍是我青春浓厚的一笔。但你该知道的,时间会沉淀,我会放下,浓墨也会褪色。傅锦年,没有什么会是一成不变的,我对你的爱也是。”姜渔一口气说了很多从未说出口的话,她很冷静,冷静到鼻头微酸却没有再流泪。
      “好,好。你会后悔的,姜渔,没了我,我看你怎么活!”傅锦年听完后猛吸了口烟,云雾缭绕,分辨不出神情,但声音颤抖,怒斥着,分贝大到在隔壁卧室的耿恩恩听的一清二楚。

      姜渔挂断电话,转身背靠桌子坐到了桌子边上,低下了头。
      撇清关系,剩下的就靠自己慢慢释怀吧。
      姜渔忍着眼泪,办公室安静地只能听得到她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姜渔被一阵温热包围,伴随着檀香气。苏屿在一旁观察着姜渔的神色,皱了皱眉,靠近,将一只手绅士地放在姜渔颈后,轻轻用力将她推向自己,另一只手撑着桌面,与姜渔的手并排着,温柔的凑到她耳边:“想哭就哭。”
      像在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姜渔被突如其来的轻轻拥抱打破了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放声抽泣,双手抓着苏屿的高定西装,哭得梨花带雨,鼻涕眼泪一起流——流在了苏屿的西装上。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在苏屿面前脱掉自己的盔甲,他总是不动声色轻而易举地能让姜渔腿掉自己的保护色。
      重度洁癖的苏屿此刻对这场面波澜不惊,依旧在将手放到姜渔香软的头发上抚摸,在姜渔耳边轻声安慰:“小姜老师,你已经很勇敢了。”
      姜渔被苏屿特有的檀香气包围,听着苏屿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就这样保持了五六分钟,姜渔不再像刚才一样哭个不停,她吸了吸鼻子,离开苏屿的怀里,向后捋了捋头发。
      苏屿看到姜渔哭红了的鼻头和留在自己衣服上的泪渍,轻声笑了笑:“哭够了?”
      姜渔点了点头,还没缓过神,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哑,唤着:“苏屿。”
      “嗯。我在。”
      “你抱我。”
      “我是出于安慰。”
      “哦,给钱。”
      看着面前苏屿怔怔的表情,姜渔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节课没白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不过,你刚才安慰的方式怎么跟安抚小动物一样。”
      “……”苏屿嘴角勾了勾:“嗯。像小猫。”
      姜渔瞪大了依旧红着的眼,眨了两下眼,双手横抱在胸前:“我,是老虎。”
      “一个科的。何况,有的猫就喜欢装老虎。”苏屿一脸认真,像是在给姜渔科普生物知识。
      “你就这么和老师说话?懂不懂要尊敬师长。”姜渔不认输。
      苏屿学着姜渔的样子横抱着手臂,调侃道:“小姜老师,作为感谢,请我吃个饭?”
      姜渔微微歪头:“好啊,正好我心情不好,喝两杯。”
      苏屿表情有点不对劲,扭头拿起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瓶蜂蜜水,递向姜渔:“不喝酒,喝这个。瓶子是新的。”
      姜渔看着苏屿手里的瓶子,想到那晚桐树下的情景,愣了神。

      她肠胃不好,常喝蜂蜜水养胃,除了林穗千和她妈妈,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与她相处四年的傅锦年。
      “苏屿,你真的像我亲弟弟。”姜渔有感而发,接过蜂蜜水。
      苏屿扯了扯嘴角,五年前的记忆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苏屿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是J市的一个阴雨天,少女刚刚大一,在从J大到J市二中完成对高三生心理调查问卷课题的过程中,犯了急性肠胃炎。她蜷缩在二中亭子的石凳上,颤抖着端起冒着热气的蜂蜜水,遇到一起完成课题的同学经过却仍笑着打招呼。
      这天下午,姜渔坐上了返回J大的大巴,发现包里多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里面装着蜂蜜水。姜渔出门急,只带了一个玻璃的杯子,看到保温杯心里疑惑不已,她以为是林穗千出门时给她放上的,就没细想,也没多问。
      那个保温杯是苏屿看到后悄悄放到姜渔落在他们教室的包包里的。只有苏屿自己知道。

      “苏屿?你又发什么呆,走,老师请你吃饭。不对,是姐姐请你吃饭。”姜渔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走到衣架前拿下了大衣,穿在身上。
      苏屿缓过神,背起背包,右手推了推眼镜:“嗯,恭敬不如从命。”

      姜渔带苏屿到林穗千甜品店隔壁的火锅店吃饭,进门便看到了坐在左手边的林穗千,还有陈炽。
      姜渔快步走到二人的桌子前,声音充满了惊讶与疑惑:“什么情况你俩,昨天一块吃饭,今天又一块吃?有情况。”
      林穗千被姜渔的出现吓到,呛了一口酸梅汤,“咳咳,没有没有,他说昨天是给他庆功,今天是感谢我昨天给他加油打气。饭友,饭友。”
      姜渔一脸不相信,正想开口问陈炽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被陈炽抢先:“可以啊苏屿,你小子够迅速的,上课第一天就约你美女老师出来吃饭了?”
      苏屿看都不想看陈炽一眼,声音冷淡又低沉:“滚。”
      “别反客为主,我只是单纯地请我学生吃个饭。”姜渔看着偷笑的陈炽。
      “你是单纯,你学生单不单纯我可不敢保证。”陈炽笑的放肆。
      “你…”姜渔刚要怼回去,替苏屿申辩,就被苏屿的一个电话打断。
      “喂,我有事。”苏屿声音极其不耐烦,眉目间尽是烦躁,“我知道了,在那等我。”没多透露一个字。
      苏屿低头看着姜渔,声音恢复到与姜渔说话的平和语气:“小姜老师,我临时有点事,你先点着,我马上回来。”
      不等姜渔回应,苏屿便向门外跑去,只留下一阵余下的凉风。

      姜渔没有缘由地心里一阵失望,想着等苏屿回来一起点菜,就坐下跟林穗千说了会话,说到林穗千和陈炽结束饭局,苏屿仍未回来。
      “千千,我去找找苏屿。领导说了,除了让我给他补课,还要我多留意他的生活状况。陈炽,你送千千回店里。”姜渔跟林穗千和陈炽道了别,便出门拨通了苏屿的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姜渔打了四次电话,都无人接听,姜渔的心有点慌,便想着先去学校找找看。秋风愈发的凉了,即使是中午太阳当头,姜渔还是不禁战栗。
      姜渔一路小跑,顾不得冷风与行人,在还有一个拐角就到学校的地方,她看到了蹲坐在角落里衣服被扯乱的苏屿。
      “苏屿!”姜渔想都没想就跑进巷子,停到苏屿面前。她蹲下,看到苏屿的嘴角有一块黑青,脖子上也有一块红痕。
      “不是让你等我吗,你怎么跑这来了。”苏屿下意识地堵住了嘴角的黑青,露出一抹笑。
      “别堵,苏屿,你多大了,怎么还学别人打架?”姜渔语气里尽是责备,眼里的担心快要溢出。她拉起苏屿的胳膊:“站起来,先坐到那边的椅子上,一会再跟我讲,我去给你买药。”
      苏屿乖乖地跟着姜渔坐到街角的长椅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一起,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有些长长了的前额刘海挡住了他的眼镜和眼镜下充满戾气的眼。

      姜渔跑到不远处的药房拿了些碘伏和棉签,来回不到十分钟。
      她坐到苏屿旁边,命令道:“头,扭过来。”
      苏屿闻声抬头,乖乖地把脸扭向姜渔,“你轻点,我怕疼。”
      “疼?疼还学别人打架?”姜渔拆开棉签,沾上了碘伏,闻言加重了语气,下手却是丝毫没有用力。
      “说吧,怎么回事?”姜渔边给苏屿上药,边开口询问。
      “没什么事,就是债主。”
      “债主?我看你不像没钱的样子啊。小小年纪不学好。”
      “不是我,是我爸。”
      姜渔顿了顿手:“你爸?那你爸他…”
      “坐牢了。”
      姜渔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软了下来:“抱歉,我不知道…”
      “嗯。不怪你。”苏屿盯着姜渔,嘴角有些疼。

      姜渔将他的嘴角处理好后,又拿出两根棉签,纤细的手指解开了苏屿白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苏屿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声音有些低哑:“你干嘛。”
      姜渔对上苏屿炙热的目光,自顾自地解着第二颗扣子:“你脖子上有伤,我…”
      话没说完,苏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捏住了衣领,可是他迟了。
      姜渔看得一清二楚,苏屿的锁骨下,有一个“dear y”字样的纹身。姜渔愣了愣,看到这个特殊的字符,只觉得很眼熟,很眼熟。
      “苏屿,你的纹身字体好别致,很好看,我好像在哪见过。”姜渔盯着苏屿捏着衣领的手,没注意到苏屿后悔莫及的表情。
      “纹身的字体,同出一辙,见过也很正常。”苏屿极力掩盖住自己内心的紧张,将语气放缓。
      姜渔视线上移,对上苏屿的眼睛:“我学了六年心理,虽然你眼神没有躲闪,语气也很正常,但是苏屿同学,你耳根红了哟。”姜渔眯了眯眼,苏屿不敢再与她对视。
      苏屿咽了咽口水,没再说话。
      姜渔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目的很单纯,她要给苏屿上药。
      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苏屿没辙,将手松开,姜渔脸上挂着笑,继续给苏屿上药。

      缕缕阳光穿射过仅剩两三片树叶的枝干,照在街角。
      正午的风带了些暖,吹动了姜渔的长发,牵动着苏屿的心。
      此刻街角,和风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街角和风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