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9、Chapter009

　　“他还回来么？”徐清好像觉得肖书林也许是个彻夜不归的人。
　　“要。”李元已经有了很深的睡意。
　　“他……每晚都这样么？”徐清把薄被单盖住自己的腰间以下，和李元聊着肖书林。
　　“肖哥他大部分是这样的。”
　　“哪样？”徐清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歧义，“每天晚上都要去……楼上？”
　　“也不是……”李元语气渐微，“不过也差不多……”
　　又是大晚上神神叨叨地去黑灯瞎火的顶楼，又是有棺材的楼梯口，又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气质，他是……大巫师？
　　“他去哪里干嘛？”徐清不禁更加好奇了。
　　“他去……”李元累得实在是开不了口，已经开始打呼了。
　　徐清见李元已经在呼噜声中，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自己盯着床板，酝酿睡意。
　　他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会在一日奔波中，累得贴床就闭眼，可这夏日炎炎，这里没有空调，甚至连个转着有些磕碜的吊扇都没有，他很热，热得闷人。
　　再四下看着，寝室里静得听得见远山深夜动物的叫声，室内人生寂静，可他心里颇不宁静。
　　他想转个身，安抚一下自己的辗转难眠，刚一动。
　　咯吱—
　　床板就发出自己已经是陈年老板的声音。
　　徐清又翻一下。
　　咯吱—
　　这破床板，自己都嫌它吵。
　　徐清不敢再随意转动，只好平静地正躺在床上。
　　这明溪镇才来一天，虽然最开始是和亲爹赌气，哦不，是亲爹和自己赌气要把自己送来这里历练的，可这里的人和事，都与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A市不同，他们热情、周到、坦诚憨厚，虽然A市的朋友也如这般热情周到，可那却是不同的，至少他的好友叶飞算是十分热情周到，可他以这样，徐清就想抽他。
　　对了，叶飞。
　　徐清想起刚来这里的前一晚，自己还被叶飞带去GAY吧玩，那是徐清从来没有去过的，其实也不是以前没胆子去，是没兴致去，徐清有他自己的爱好，和叶飞顶多算过命的酒肉兄弟，真遇上事情，差不多都得变成酒囊饭袋。
　　那晚……徐清才想起自己去做了个头发，想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的粉色头发还没有干，把枕头润了，但不是太湿。
　　不会被染色吧？粉色还是红色？
　　徐清有点想歪。
　　这里的人怎么晚上睡觉都如此中规中矩，甚至都不聊聊天，谈谈八卦，或是几个或挨个排队进厕所直面一下自己的欲望？
　　算了，这就足够了，这里太安静了，而他以前寝室那群搞直播的时候，每天晚上吵吵的要死。
　　真是物极必反，燥极必静啊。
　　他们真是……真是……像这地方的名字一样“明溪”，意境挺不错的，就是环境差了点，条件也挺差的。
　　徐清在百般思绪纷飞中，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可越是这样，他越会想起他不想想起的部分，徐老爷子的冷漠，或是百般忙碌。
　　这儿子当没生算了。
　　哎，头发应该把枕头打湿了吧？开灯看看？可这里一动就要咯吱咯吱响，算什么事？打开灯，大家会醒吧？
　　算了，睡觉吧。
　　徐清在心里想象自己辗转反侧的样子，努力睡着。
　　可他总觉得身体哪里都不舒服，明明刚才冲完澡身体与晚风触碰时，还觉得凉爽无比，这下怎么又突然有些燥热了？要是有个风扇就好了，或是……能冲个热水澡就好了。
　　徐清在极度抑制自己动作和两百万分注意室友睡眠情况下，安抚了自己，终于才慢慢睡下了。
　　他做梦了，梦见他家地下室一直住着一个孩子，他打开门和那个孩子打招呼，那孩子在地下室那么阴暗无光的地方，竟然笑得这么开朗，丝毫没有怪罪自己。
　　他伸手，也向那个孩子示好，至少要来个友好的握手吧，可当他伸出手时，那个孩子脑袋上的盖头突然变得明显，笑得也愈发灿烂。
　　笑着笑着，那个孩子的嘴和眼睛都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徐清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孩子很开朗，一直盯着他，可时间在来不及眨眼的工夫，那孩子的嘴和眼睛都逐渐变成了一座雕塑一样的东西，或是像一副永远都挂在墙上的画。
　　那个孩子明明是笑着的，可嘴里却发出阴邪又尖锐的声音：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
　　它越说，脸上表情越加凝固与无神，徐清发现自己伸出的手，变成了满手鲜红，血淋淋的。
　　啊——他想吼，却叫不出来。
　　徐清也无法转身逃跑，因为那孩子后面躺着的，就是一副棺材，徐清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害怕，只是想逃——
　　终于在自己奋力转身后，他看见了来自地下室火红的太阳，那光线是和地下室截然不同的，那是对他敞开的怀抱，迎接着他的。
　　啊——徐清没吼出来，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
　　肖书林刚好从楼顶回来进卧室睡觉，因为不能踩着正在睡觉的李元，也不能直着身子爬过去，所以他只得在床上慢慢爬……爬过去。
　　徐清做噩梦醒来，刚好和肖书林四目相对。
　　肖书林是横着撑在徐清身上的，徐清也要把眼睛耷拉一下，才能看见肖书林。
　　不知道的还以为肖书林在徐清腰间找东西呢。
　　……
　　肖书林定在原地看着徐清，虽然四下黑暗，可徐清能确定肖书林是在看他的，因为他也在看肖书林。
　　这姿势，要不是徐清和肖书林暂时还没熟到一种地步，周围的环境也不好意思发出声音，那徐清可能还真就着这个局促平躺的姿势，演上了。
　　“过儿，是你么？”
　　徐龙女自来不是个矜持的人，肯定会在这春宵一夜喊他一声。
　　肖过儿是矜持的，只会给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埋头温柔奋力苦干。
　　徐龙女就在这黑灯瞎火下花前月下，先是胆怯，然后欲张口而出，却苦于开口，最后肖过儿再双手越不守规矩，继而两人化身为一，不禁神魂颠荡，身心俱醉。
　　哈？我徐庸就是如此的会杜撰，我可是老牌金迷。
　　肖书林没在徐清上面过多停留，就直接翻越过去，睡在了床上。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原来这明溪镇还有不给肖哥面子的东西？徐清觉得这咯吱咯吱声音莫名有趣，自己终于可以接着势头翻个身了。
　　他先翻向右边，咯吱咯吱，再翻向左边，咯吱咯吱，再翻向右边，咯吱咯吱，他逐渐放肆起来，再翻向左边，咯吱咯吱——肖书林坚定的眼神。
　　……
　　不翻了，睡觉。
　　徐清就这样面朝着肖书林，紧紧闭上双眼。
　　我啥都没干，你啥都没看见。
　　我啥都没干，你啥都没看见。
　　肖书林也在刚才瞪着徐清的眼神中，为了保留气势，还是保持着刚才那四目相对的姿势。
　　徐清没睡着，但还是呼呼喘着大气。
　　肖书林倒是平躺着，望着床板上的星空与黑夜，红日与鲜花，几何图形与点线面体。
　　这天气果真是热，徐清呼吸的空气直接吐在了自己脸上，右脸脸颊，那个有一颗痣的位置。
　　这感觉真是哪哪都不对劲，今晚肖书林觉得思绪万分，他的未来能到达么？能如遇而至的到来么？能想他想象的那样么？
　　他曾经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付出，即使不是平等的付出，一定能够迎来收获，即使是一分一毫，可惜他没有上帝视角，可惜……没有上帝视角。
　　伤感一阵，肖书林一扭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徐清。
　　这玩意今晚睡在这里，那他那玩意儿啥时候染回去？
　　犯罪分子还躺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怎么躺在这里的？
　　好像是一小时之前自己同意的？
　　是么？好像这里的人都是要经过他们所谓的“肖哥”，才会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肖哥的威力有这么大么？确实挺大吧，大到自己可以放手让那个人走，不去追问一句原因。
　　哎。
　　肖书林也不想这些了，那个叫“missing”的人，那个肖书林不知是该爱还是该恨的人。
　　想着自己身边这个粉红色坨坨的睡颜，肖书林觉得正着睡实在有些尴尬，便冒着“咯吱咯吱”的危险，翻了个身，再用百分之来两百的听力，注意着寝室大家呼吸均匀的声音，他开始在极力克制自己中，在浅浅的咯吱咯吱声音中，释放着自己。
　　他握着，那种感觉是如此踏实，可要是不是自给自足，那么会否是另一番幸福的光景，如果能够一开始懂得，那是否现在那个人就是……
　　就在他快到时，脑海里竟然是一片空白，他甚至想在潮涌时，呼喊那个人的名字，给自己最亲密的抚慰，可他却怎么也不想再去回忆那个人，肖书林冒着把大家吵醒的危险，把脚紧紧蹬直，皱了床单，再在一阵蓄势中，紧紧闷哼一声，让自己得到缓解。
　　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遍地黄花飞溅，也掩不住自己想要飞上天驰骋在云朵中，体验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冒汗了，身体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