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8、Chapter008

　　脚盆落在床上时，都没发出一声哐当的声响让李元尴尬，不过那一声闷响倒是很让人窒息。
　　……
　　一盆水，不正不偏地刚好倒在了李元床上的靠里位置，满处深色，看得让人怪尴尬的。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徐清这句抱怨没说出口，李元是为了帮自己才搞成这样的。
　　“清……肖哥对不起。”李元把盆很仓促地收拾一下，赶忙拿起来。
　　是你的床，你对不起肖哥啥。徐清心想。
　　“清哥……对不起。”李元挨着他的哥哥们轮番道歉。
　　“没事。”徐清也不知道李元在对不起啥，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没事啥。
　　李元连连道歉，再收拾着床铺，都快拧出水了。
　　终于在徐清帮着他一阵收拾后，床倒是干净了，可就是不能当床用，只能当半个床。
　　“……清哥……肖哥……”李元一时磕磕巴巴，自己也算是个寝室的当家人，有客人来了，自然得给大家安排好住宿。
　　徐清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来到明溪镇的第一晚也许真要在“溪”中睡觉。
　　“清哥……肖哥……”李元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商量谁。
　　“你到底要说什么？”要死就给个痛快。徐清想。
　　“今晚你和肖哥一起睡吧！”李元像枪指着脑袋一样，在磕磕巴巴中一下子打通筋脉把自己想说的话吐了出来。
　　……
　　寝室里空气冷得出奇，让人发怵。
　　“我先去楼上看看。”肖书林没等徐清和李元作出反应，第一个准备撤离现场。
　　“肖哥，可以吗？”李元在肖书林离开门口时，鼓起勇气再问了一句肖书林。
　　肖书林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只说了句“都行”，就去了宿舍顶楼。
　　徐清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干什么。
　　“清哥，今晚就委屈一下你了。”
　　那确实是委屈死本大爷了，徐清心想，但嘴上还是说着：“没事。”
　　“洗脚水没了，要不我再去给你打一盆。”李元当真是个好脾气。
　　“算了，那个……”
　　“不能算，脚还是要洗的。”
　　……本少爷怎么可能会不洗脚。
　　“可以洗澡么？”徐清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可以，不过那地方在打洗脚水那边，有点远。”
　　“没事，带我去吧。”
　　“好。”
　　李元答应得很爽快，拉着徐清就要走。
　　“……？”明明很积极地要去洗澡的徐清，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清哥？”李元喊一声，确定徐清没有入定。
　　“那个……我没有衣服。”
　　徐清的物资都还在路途中呢，如果往好的方面想的话，但也有五五开的可能那就是徐老爷子根本就把这茬忘了，只记得把徐清这条人扔在犄角旮旯里去。
　　“哦，换洗的衣服对吧？”李元这下很给力，没有让徐清多费口舌。
　　“我这有。”说完，李元就去翻箱倒柜。
　　他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白色T恤，看起来就是很柔软的布料，风格也很清丽，但也很大一件，至少对于李元这种小个头来说。
　　“你穿这件吧。”李元把衣服在空中使劲抖几抖，想把它捋直。
　　徐清看了一下这衣服，看着是能穿的，一手逮着衣服，一手拖着李元就忘厕所里跑。
　　这四周灯火昏暗，锈迹斑驳，还有断断续续又让人抓心的滴水声，就差点怪异的鬼叫就可以在这里取实景拍恐怖片了。
　　“清哥你先洗，我还有点事要做呢。”李元把徐清送到这个鬼地方后，就准备撒腿走人。
　　徐清觉得这地方也太可怕了吧，真不会有鬼么？不过碍于男人的面子，徐清只能把自己胸腔尽最大努力打开，告诉他，“你走吧，我等会就来。”
　　如果没被吓尿裤子的话。
　　李元很放心，但也没细心到料想徐清其实根本不敢一个人站在这里洗澡，还是冒着胆子的，他没管这么多，回到了寝室。
　　徐清把水管打开，总是期待又失望，失望又期待，期待的是这水管里也许会有什么血水或尸水似的东西爬出来，失望的是这就是带有一点泥土味的自来水；他又期待这里能在自己擦背时有第三只手突然出现，来帮助他，失望的是全场只有他自己在这里费心费力地搓澡。
　　终于在不断浮想联翩，自己吓自己中洗完了澡，热水遍及全身，疏通经脉，毛孔打开，真是舒坦又放松。
　　徐清撑开李元刚才给他的换洗衣服，在昏暗灯光下，黄光辉映都能看出这件衣服很好看，甚至还带有一点淡淡的……桂香或是其他香料的气味。
　　还挺满意的，一下子从头顶上把衣服套进去，真是合身。
　　他打开厕所门，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徐清又开始期待。
　　要是等会在楼梯会不会遇见一个拿着红色剪刀，双脚离地三尺，走得慢慢悠悠的女鬼呢？她见到我了会觉得我很帅吗？
　　徐清连女鬼都不放过，真不要脸。
　　他提着桶，尽量轻拿轻放地走向寝室的路。
　　路过楼梯时，他心想，真的不会有女鬼么？
　　自己现在这么帅气，总得有个人欣赏吧。
　　徐清想着，人已经走到了斑驳又残破的楼梯旁，他这下壮着胆子，把桶静悄悄地放在地上。
　　“虚—徐大帅哥要去看看女鬼了。”
　　他把头探在楼梯扶栏的位置，往上使劲一仰。
　　第一次：“诶？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次：“诶？女鬼快来看我～”
　　他逐渐变得大胆，觉得自己已经帅得人神共愤了。
　　“第三次，当徐清把头再埋进楼梯口，径直往上看时，啊——地一声，桶都来不及提，就落荒而逃，乱窜般跑进了寝室。
　　“有鬼！有鬼！”
　　徐清跑掉了一只拖鞋，出现在寝室门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吓得没魂的他，在寝室到处蹿跳，找不到落地点。
　　“有鬼——”
　　“怎么了？”李元看徐清已经快被吓坏了。
　　本来他这一头粉色的头发，在沾了水后，湿漉漉的，要是不说话站在那里还真是帅得有些人神共愤，可他现在像个疯子似的，上蹿下跳，实在是……一言难尽。
　　“什么？鬼？”
　　“对，就在楼……”
　　徐清给大家解释着，一边指向了门口外。
　　大家目光一下子放在了门口，顺着徐清的手，探过去。
　　这时，肖书林提着桶，里面还放有一只拖鞋，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寝室门口。
　　眼神看起来阴鸷却温和。
　　他这种看起来冷漠不已，目光又坚定且恶狠狠的人，突然出现在黑夜中，看起来实在像一直潜伏在人背后，随时准备捅别人一刀的杀手。
　　大家看到了肖书林，也在徐清刚才的战战兢兢中吓一跳。
　　“啊—肖……”李元不知道一时间该说啥。
　　“是肖哥，是肖哥。”李元很激动给徐清解释，“哪有什么鬼！”
　　“我看到了！”徐清还怕大家不他，一下子提高了嗓门。
　　……
　　“我真的看到了！”
　　……这孩子坚定的目光，不像是在撒谎。
　　“你……看到啥了？”李元哄小孩似的，想要套徐清的话，“你看到……红头发的……鬼了？”
　　李元准备说红头发的女鬼的，可好像有点侮辱肖书林的意思。
　　“我……我看到了……”徐清有点犹豫，自己不会是看错了吧，学校里怎么会有那种玩意儿呢？这可是学校啊。
　　“你看到……啥了？”
　　“哎呀，你快说呀。”
　　徐清看看四周，这下不说是不行的，要是是自己眼花了，那也不可能眼花了两三次啊。
　　肖书林根本没和大家在一个频道，把桶放在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刚才看见……棺材了。”徐清给李元说，因为他觉得只有李元信他。
　　“切，我还以为啥呢。”
　　“切？”徐清是真不知道这帮家伙是怎样想的。
　　“早就知道了，学校仓库被水冲垮了，只能把那个搬到寝室楼上去了，那里一般没人去，所以也不碍事。”
　　“一般没人去？”徐清觉得很震惊，“那去的可不是一般人吧……”
　　……寝室突然寂静了一下。
　　肖书林收拾好东西，出宿舍门口时，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徐清，就走了。
　　徐清觉得肖书林那眼神，真是没有意味但时间悠长。
　　本来肖书林走时，应该是问一句“肖哥，你走了？”肖书林就很冷漠地说“嗯”，或是直接不说。
　　李元却没有张口，只是把那个桶里的拖鞋给徐清拿了出来，让大少爷穿上。
　　你干嘛要把桶给我拿回来，搞得像在收拾我的烂摊子。
　　徐清这句埋怨又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穿好了烂摊子里的拖鞋。
　　“清哥，你没事的时候还是不要乱逛。”
　　“会遇到新的鬼么？”黑夜不谈鬼，徐清倒是毫不避讳。
　　“也不是……主要是……”李元顿一下，“怕你不习惯。”
　　徐清明白这“不习惯”里的言外之意，也没追问。
　　“你穿着这衣服还挺好看的。”李元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又怕徐清追问，想要转移话题，开始赞叹徐清。
　　徐清对这件质感看着不错的衣服很满意，如果只是用来睡觉的话。
　　“这是你的衣服么？”还挺好看，品味真不错，这算你衣柜里的顶流了吧，徐清觉得一句话说太长会显得自己婆婆妈妈，啰里八嗦，就精简为一个问句。
　　“不是，是肖哥的。”李元回答得很轻松，却不知这是给徐清插一刀子。
　　徐清差点当场冷在原地。
　　“不过肖哥送我了，也算是我的。”李元把刚才叉的那刀子又把了出来。
　　“……”
　　“我们先睡觉吧，时候也不早了。”李元今天一顿折腾，确实有点累。
　　“不等他么？”徐清都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盘算这句话，嘴却一下子突突地说了出来。
　　“不用等肖哥，他一般回来很晚。”
　　终于在一阵折腾后，大家都躺上了床。
　　今晚徐清几乎难得安眠，他习惯于家里的大床，胡乱翻滚，这下不行，要是自己睡得太死，把地方占大了，那肖书林岂不是……
　　也不想细想那么多，就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