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10、Chapter010

　　徐清第二天醒来时，是在晨曦时，李元把他摇了好几下给摇醒的。
　　“清哥！清哥！”
　　李元那真挚的眼神看着徐清，徐清做了一晚上的梦，此刻脑袋十分沉重，比挂了个千斤鼎还要命。
　　徐清想睁开眼睛，却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般。
　　“清哥，清哥—”
　　徐清被摇醒了，四周一片陌生。
　　这……残破的木板，破败的天花板。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昨天已经从A市被绑到了明溪镇，此刻他就在明溪中学的宿舍。
　　“清哥，醒了醒了，要上课了，快迟到了！”
　　李元把徐清再晃两下，就穿上鞋跑去了教室。
　　得亏李元只摇了两下，要是再多摇一下或半下，徐清准得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打人，他管自己是不是新来的。
　　他在床上躺了许久，扭过头想起昨天那张红头发的脸已经不在自己伸手就能够到，转头就会贴上的位置，他才缓过来！
　　“卧槽，这么多点了！”
　　整个寝室，整栋楼的人都走空了，肖书林也走了。
　　徐清把枕头边的手表戴在手上，穿上鞋就跑，可一看这衣服、还是睡觉穿的，自己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洗。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他只得穿着肖书林赠予李元的衣服简称肖书林的衣服跑进教室。
　　一跑进去，果然教室里的人已经坐满了，大家都在认真的读着书，徐清这个粉条条突然站在门口，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同学们也没有看他多久，虽然新鲜劲还没有过去，可现在是早读时间，学习毕竟是重要的。
　　徐清站在门口，直直地站着。
　　“该死，这教室前门怎么修在楼道口边。”他骂一声。
　　他在A市就读的学校，楼道最近处的门就是后门，他一迟到，就直接往后门直勾勾地走进去就行，或是，在徐少爷心中，自己有一套自己的时间表，只要他能到教室上课，那就不算迟到，要是他不上课，那早读课的出现就是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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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把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也没怒气，也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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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报告。”徐清在一瞬间，鬼使神差把手举到了脑门处。
　　……是这样的么？徐公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迟到了喊报告的事。
　　“进来。”
　　“这就进去了？”徐清心想，这老师也太不叨叨叨了吧，比自己学校的好。
　　徐清在耳根子清净的开心中，走进了教室，依旧是抱着自己的书包。
　　“你没桌子么？”老师问。
　　“……”这话问的，桌子是自带的么？你没看见我昨天把我这书包抱着抱了一下午了么？
　　“没有。”
　　“等会我去财务部登记一下，然后去领一张桌子。”
　　“还有财务部？这学校不是挺破么？”徐清心想，嘴里却说到：“好。”
　　教室里继续传来朗朗读书声。
　　还挺好听，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徐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
　　“下课去厕所么？”李元问。
　　你上个厕所还要人陪么。
　　徐清那柳叶剑锋狐狸眼又给了李元一个厌恶的眼神：“不去。”
　　“去一下吧。”
　　“……不去。”徐清说着，要趴桌上了。
　　“你的毛不整齐。”
　　徐清听完，往下看了看，更加厌恶地看着李元，虽然那种看谁都是厌恶的漠然脸是天生的：“你的毛才不整齐。”
　　“……不是。”李元没懂徐清想歪了，“你的头发翘起来了。”
　　“……”下次把话说清楚一点。“哪翘了？”
　　李元坐在板凳上，站起来也和徐清没有太明显的身高差：“这里。”
　　李元伸出手，要去摸徐清的头发。
　　徐清一下子推开，差点把板凳摔了。
　　“我就给你指指你的头发，哪里翘起来了。”
　　“我就是不要你指指我头发哪里翘起来了，待会去。”徐清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我最烦别人动我头发了。”
　　“你也烦？”
　　“你也？”
　　“不是，肖哥也最烦。”李元哪哪都能扯上他的万能神肖哥，“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染回去？”
　　“……不知道。”
　　“啊？”
　　“没钱。”
　　“你这样的还没钱？”
　　“几百块难倒帅哥汉。”
　　“那……行吧。”
　　下课铃声一响，徐清和李元就去了厕所，现在也正是人满为患，男孩子们更是要在厕所聚众抽烟醒神。
　　还没到厕所，就是一阵烟雾缭绕。
　　徐勤带着他的粉色炸毛头进了厕所，在门口时，一位兄弟以更远的距离直冲而过，徐清以为那人要让开，没想到那人却径直朝着徐清走过来，还差点把徐清憋一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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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看出了那人的来者不善，立马敢上前安抚徐清：“清哥，走，进去抽。”
　　徐清其实内心丝毫没有感受到那个人的敌意，继续往厕所里走着。
　　没办法，徐大公子从小养尊处优，不仅没吃过苦，还没吃过别人奇怪的眼神。
　　徐清被李元扶着进厕所。
　　“来！”李元立马递出一根烟，给徐清，徐清接过，抽得不亦乐乎。
　　“哼。”一个人哼一声。
　　厕所里虽不算人烟满籍，但来抽烟的人倒是不少。
　　有的是烟瘾犯了，有的是抽一支来醒醒瞌睡。
　　徐清抽烟还是老姿势，两指握住，嘴唇紧靠烟头，加上他那瘦得有点赢弱的身板，看起来很有风格。
　　“这不是那太子爷吗？”厕所里三五成群的围成一个圈，互相吞云吐雾，嘴里还不断小声唏嘘到。
　　“那个？”另一个人明知故问，不怀好意地斜眼看着徐清。
　　徐清猛吸一口烟，再淡淡吐出后，才在烟雾中，发现那人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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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早看出里面的端倪，又不敢做更大的动作惊动徐清，毕竟他发现徐清也不是个喜欢耐着兴致的人。
　　徐清目光因困意而有些呆滞的双眼现在变得无限清醒，他见李元若有所说。
　　李元也怕他撒气。
　　“他们……在说谁？”徐清也对这位“太子爷”感到好奇。
　　李元巴不得自己能掉进下水道。
　　“是说我……”徐清那炸毛的头发还高高顶在脑袋上，又可爱又惊人。
　　这时，肖书林进了厕所，他看一眼徐清，再刻意把头仰起来看徐清那炸开小粉毛。
　　“……”
　　这眼神太不友好了。
　　“神经病。”徐清骂了一声，应该是一大声，再加上他那柳叶剑锋狐狸眼，稍微眨一下眼睛，就感觉对别人厌恶冷漠至极。
　　“……”李元被徐清的表情惊掉了下巴。
　　“肖哥。”李元还得按照江湖辈分来，虽然这辈分是他自己搞的。
　　肖书林没分给徐清一个眼神，也没有朝他那边看，就是点了点头，就径直走进了厕所。
　　一个是红头发大哥肖书林，一个是粉毛太子爷，一群是明溪镇地头蛇，三个人挤在一起，还真不会有好果子吃。
　　明溪镇地头蛇看到肖书林来了，收敛了一下自己，很快地把烟抽完掐掉就走了。
　　肖书林走进小便池，很自然地撒了个尿，再洗完手后，很自然地把烟拿出来，吐气时，脸颊朝着天空，长舒一口。
　　徐清所站的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侧身肖书林的一切动作，包括最同于自己的肤色，以及那份傲人的隐秘。
　　男孩子里，他很优越。
　　徐清在厕所抽烟的速度很慢，他抽烟只是单纯的被他的狐朋狗友染上的，可肖书林不同，他在这里没有朋友，但好像四海皆有，他也没有每天都黏在一起的兄弟，那他是怎样染上烟瘾的呢？
　　徐清想着，肖书林已经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也是隔着烟雾的，看得很清楚，也很模糊。
　　“糟了……”
　　徐清在肖书林看似毫不刻意般地对自己的打量，让徐清差点面红耳赤。
　　因为他还穿着肖书林的衣服，如果是第一次见面，那么他们的身份是敌人，那他穿着死对头的衣服来上学，这也太拉垮了，自己怎么都不占上风；可要是昨晚……他们也算是……床伴了，一夜……恩……借他的衣服穿穿也还说的过去吧。
　　“我明天把衣服洗好了还你。”徐清又脑比嘴快，自己还没想好嘴又说出来了。
　　肖书林轻蔑一笑，嘴角掀一下，恰了口烟，长长地低头吐在了胸部的位置，再使劲把头发往后薅一下，就把烟掐掉，放在砖空里，走掉了。
　　徐清觉得有些好笑，但也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肖书林掐完烟的样子应该是把烟扔在地上或厕所里，再潇洒地离去，可他竟然是一本正经地把烟塞进厕所的砖缝里，甚至还要使使劲才塞进去的，有点……有趣。
　　肖书林走后不久，李元就把徐清拉在洗槽旁，庸一点清水，想给徐清把炸开的粉毛捋顺。
　　李元把聚在手里的水，准备往徐清头上淋一淋。
　　徐清一把推开，情绪还很激动。
　　“诶李元为撒出的水感到惋惜。
　　“我最烦别人碰我头发。”徐清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提点一下自己不喜欢的点，“我自己来。”
　　李元也丝毫不为自己被徐清拒绝了感到难过或被得罪，脸上还带有微笑，连连说到：“好好好，你自己来。”
　　徐清鞠一把水，轻轻往自己头上抹。
　　“是这里么？”厕所也没个镜子，徐清只能根据自己的感觉，摸索着前行。
　　“不是，上边一点。”李元指挥着徐清，其实他也不太能准确定位到底在哪个地方，毕竟徐清的个头摆在那里呢。
　　“这？”徐清蜻蜓点水感受着自己的粉色毛发。
　　“差不多了。”
　　就在两人卖葫芦般摸索时，肖书林竟然进来了。
　　“可以了么？”徐清没看到肖书林进来，问着李元。
　　“肖哥。”李元还是打一声招呼。
　　肖书林这次对着李元点点头，没笑，就径直走到水槽旁，差点把徐清挤开。
　　火药味太重了。
　　徐清下意识让一步，让完后又想，自己凭什么要让？
　　肖书林打开水闸，把手清洗一下，再转过身认真在徐清旁边看着他。
　　没笑，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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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也把手悬在半空，看着肖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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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喂，可别打起来了。
　　李元心想。
　　突然，肖书林吧浅色小麦肤上晕出个笑容，再就着指尖上没有干的水，一下子弹出，淋在了徐清脸上。
　　徐清下意识低头躲了一下。
　　“对头发的事情，是只字不提啊。”肖书林说完，没有停顿一秒，就潇洒自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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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被肖书林打架的架势转为淋水的架势转换太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清哥？”李元问一声在原地低头防伪，紧闭着眼睛的徐清，想要看他是不是在生气。
　　徐清一直埋着头，没说话。
　　“清哥？”李元再试探性地问一声。
　　“操！”徐清这声骂得很轻，轻的像是闷哼的气声，有点带着夏日清丽的性感。
　　“生气啦？”李元问得很小声，生怕自己的语气加重了火。
　　徐清没说话，挑着那双漠然眼，径直冲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