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7、Chapter007

　　“你真谈过对象？”徐清问。
　　“……”
　　肖书林没说话，可徐清觉得他四周围绕着一层十分坚不可摧，却又令人感到踏实的寒气。
　　矛盾。
　　徐清刚在心里面默默打量完肖书林，却发现肖书林并没有理自己。
　　我这人这脸皮真厚，人家只是借了个手机，顺道帮个忙，你还要把人家的家底都掀遍？
　　其实徐清没这个意思，他四方来客皆是友惯了，看着高冷，不好接近，其实是自来熟。
　　徐清跟在肖书林后面，这地儿黑，肖书林倒是轻车熟路把这里的犄角旮旯摸得门清，可徐清却看不见四周到底是个什么建筑。
　　“你刚才说的操场在哪？”
　　徐清还挺喜欢打篮球的，虽然打得不怎么样。
　　“就这。”肖书林说得掷地有声。
　　就这？
　　徐清看着这周围，这里哪有什么东西？不就是块平地么？
　　“就这？”徐清看着肖书林，把手悬在半空，做出投篮的姿势，“嗯嗯？这个呢？”
　　“没有。”
　　“没……”徐清在这寂静无声的操场说什么都像是在吼，“没有操场啊？……啊……”
　　肖书林没说话，继续看着徐清。
　　肖书林比徐清矮一些，但好在站得很直，脖子也很挺，徐清长得高，习惯于弓着背，这样看着，肖书林倒比徐清高一点。
　　虽然徐清才来前一天，可他已经感受到他来到的这个地方不是距离A市十万八千里的物理距离，而是经济倒退几十年。
　　这里的人怎么生活，徐清不知道，现在他快活不下去了。
　　徐清继续在黑暗中摸黑前行，其实要是在自己学校，他早已健步如飞地飞回寝室了，可现在和肖书林在一起，这路不长、可这时间真难熬。
　　徐清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副墙画，他离墙画太近，没看到这整幅篇章，却觉得这画颜色单调，氛围热烈，但觉得这还算这所学校的点睛之笔，弄潮墙画。
　　走到宿舍楼下，这栋楼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仅是跟这里的其他激动破败不堪，搞不好还会垮掉的楼比起来。
　　他俩一走进楼里，徐清就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那种发霉的感觉，徐清问着头疼。
　　楼里没下雨，可徐清切实感受到了那种潮潮湿湿的感觉，楼里有许多被踩的很花，还没来得及擦的泥印。
　　很明显，这个地方徐清只在小时候的电视上看到过，为什么是小时候呢，长大的徐清几乎都沉迷于极限户外运动，根本来不及去搞这些。
　　这破楼，这泥印，这斑驳的栏杆，徐清走上去，本想扶着栏杆走的，毕竟这楼道看起来有些歪歪斜斜，是徐清的心理作用，可这栏杆破的露出里面的钢筋，扶在上面栏杆不会保护他，他到会伤害栏杆。
　　“往里走吧。”肖书林知道这里灯光昏暗，徐清地势不熟，也许会害怕。
　　徐清也没想到肖书林会在这黑灯瞎火的闹一声，他啊—地叫了出来，手指在空中乱挥。
　　背后的肖书林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至少我没有嘲笑他胆子小。
　　徐清看一眼他，他的红头发一点也不热情。
　　两人朝着里面走，一直走到了寝室走廊。
　　走廊这里是横七竖八，歪歪斜斜，交错牵挂的晾衣杆，上面也没晾几件衣服，再在阳光下持续晾着，这衣服快干成泥方块了。
　　没来到这里之前，徐清还真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吃不起牛排的人，可到了这里，他觉得这里的人会不会吃肉都还说不定。
　　徐清和肖书林一个抱着书包，一个背着书包出现在了男寝门口。
　　明溪中学经济实力有限，这个住宿楼也只能按照人头来分，这个寝室刚好是个混合寝室，李元和肖书林以前还是室友。
　　两个粉红异毛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肖书林很自然地踏了进去，徐清跟在后面。
　　李元和其他同学正坐在床上，很安静地写着作业，看着书，寂静无声，徐清第一次被知识的力量震撼，这是他在他们学校没有看到的。
　　对知识的渴望。
　　这个男寝也是让徐清大跌眼镜的地方，这个房间不大，却塞满了床，一共是十二人间，其中有两张床拼在一起，里面的人想要起来，还得踩着人家的床。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把光线遮住，惊扰了李元和其他同学的宁静。
　　“肖哥—”李元看到肖书林空降寝室门口，放下了笔，很激动，“清哥—”
　　他立马穿上鞋，下了床，来到客人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李元问。
　　“……”徐清被李元的热情吓到，虽然才分别不到一小时。
　　“他住校。”肖书林说着，看了下自己的床。
　　“住……他不是走……”李元一头雾水终于化掉，“行啊，清哥，你骗我。”
　　徐清还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肖书林两手插在腰上，开始说话了。
　　“这是空床？”肖书林问。
　　“对对，你的东西我们都还没有动呢。”李元一边解释着，一边把肖书林床上遮灰尘的报纸拿开。
　　徐清看着这地，也就肖书林床上的墙还有点艺术和情怀，贴了一些明星海报，都是热火的。
　　他再看看四周，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人，这里可没有空床位了。
　　那我睡哪？徐清想，他又看着肖书林的床。
　　“肖哥，你真要搬走啊？留在我们寝室玩啊。”这是肖书林搬走的第二天，李元就开始劝说了。
　　肖书林笑了笑，把手搭在李元肩膀上：“好好搞你的学习吧，你是那块料。”
　　李元目光坚定，没出声。
　　“那你今天怎么还来我们寝室？”
　　“是我找不到路，他送我回来。”这话徐清吞了又吞，他可说不出口。
　　“没怎么，就来这里拿点东西。”
　　肖书林无论是笑还是正经，严肃还是平静，都带有老成的稳重。
　　“成！多来看看也可以。”李元很开心，能和肖书林一起玩。
　　“你先忙去吧，我拿了东西就走。”肖书林说完，蹲下身子，把脸贴在差不多要靠近地板的位置，伸手去拿床底下的东西。
　　李元回到床上继续写作业，徐清看到肖书林毫不犹豫地贴在地板上时，那种不害怕肮脏的感觉，看着他心惊胆战。
　　肖书林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哐当晃几下，他没打开检查，单手抱在腰间，看了眼徐清。
　　徐清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话。
　　“走了。”肖书林说。
　　“哈？”徐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肖书林竟然专门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肖书林在门口本想小心翼翼，安安静静地关上门走掉，可这个门，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肖哥你走了？”
　　肖书林本准备拉上门那一刻再道别的，竟然被抢先了。
　　“走了。”
　　说完，徐清也没听到脚步声和盒子摇动的声音，肖书林就消失了。
　　李元他们还在写作业，简直是挑灯夜战，徐清不知道干嘛，也不好意思坐别人的床，只得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清扒拉着眼睛，这昏黄灯光下，他看到这些还不算同学的同学努力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嘶—
　　寝室门口的一声响，又打破了平静。
　　“肖哥？”看着门口，刚走不久又回来的肖书林，很惊讶。
　　“寝室大门被锁了，出不去。”肖书林是准备再想一下办法的。
　　“那个破锁，早就该换了，我们上次差点被锁里面，迟到了。”李元很有共鸣，“锁坏了没办法，肖哥，今晚只得委屈你住在这里了。”
　　肖书林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想着那个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什么？他要睡在这里，那……睡哪里？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清哥……”李元开始商量徐清，“要不今晚你和我睡一起吧。”
　　“？？？”徐清从小到大除了喝醉时，烂死在大街不小心和朋友睡上了同一条大街，他还没有和谁共享一塌过呢。
　　这李元怎么敢的啊。
　　肖书林没有想要商量的意思，去了外面打水洗漱。
　　李元把徐清拉到一边，悄悄说：“肖哥有洁癖，是不喜欢和别人共睡一个床。”
　　“……”徐清觉得这话比直接塞只乌龟还难受。
　　“所以……你今晚还是和我先睡一个屋吧。”
　　“？？？”
　　徐清被这话说得竟然哑口无言，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清哥也有洁癖呢？
　　算了，先来先到，先说先得，今晚就稍微委屈一下本少爷吧。
　　这样也好，免得两个头挨在一起，把毛发搞窜色了。
　　肖书林很快地洗簌完毕，走进了寝室，丝毫没管寝室其他的人，直接把床罩打开，开始铺上。
　　李元也写完作业，准备下床，在贴近地面那一刻，拖鞋猛滑一下，差点扑倒地上去。
　　“你……”徐清见他收放自如地把自己拽了回来，“把鞋穿好。”
　　李元一点也没有惊魂未定的意思，倒是觉得徐清有点大惊小怪，他很镇定地穿上拖鞋，“清哥，去洗脚。”
　　“哈？”难道我徐某在你眼中就是个睡觉不洗脚的人吗？徐清没有把这婆婆妈妈的抱怨说出口。
　　“算了，清哥，你等着，今晚就这一回啊。”
　　“啥？”
　　“我就给我端一回洗脚水啊。”
　　自来水池那边很湿滑，徐清换洗的衣服都还没有拿来，好助人李元决定还是去给徐清打一次洗脚水。
　　“我自己去。”
　　“没事，就一次。”
　　“一次也不行。”
　　“边去。”李元把徐清轻推一下，就拿着脚盆去了自来水池。
　　肖书林站在宿舍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或是无尽漆黑的苍穹。
　　不会一回，李元就端着水，颤颤巍巍，颇有“妈妈，我给您洗脚那味儿了～了”
　　“清哥，快！”
　　徐清见李元来了，很客气地想伸手帮他接过水。
　　此时，李元脚底一滑，小拇指伸出拖鞋外，一个酿锵，连人带盆扑在了床上。
　　……
　　李元还顺带在打翻盆子那一瞬间，喝了酒水。
　　“哎……”他摔倒的速度之无怨无悔，徐清都来不及搀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