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6、Chapter006

　　明溪中学不是魔鬼中学，和徐清A市上的高中不同。
　　徐清原先在的学校大多是企业、商界、政业和其他地方招生来的天才子弟，学习的班级每天学习时学得疯疯癫癫，玩时妥妥的纨绔子弟，连徐清这样的三板斧在在那里算是个搅屎棍，但在这里也是个佼佼者，徐清能感觉到。
　　明溪中学不同，他们升学率极低，能考上本科都算不错，从高一到高三，在校生的人数也是递减，越读到后面越没人。
　　晚自习下课很早，徐清早已等不及了。
　　“清哥，那我就先走了，明儿早见！”李元把徐清走读的话当真了，认真又热烈地给他告别。
　　徐清看他一眼，踌躇半天。
　　“舍不得我？我明天早上就来！”李元还把书放进包里。
　　“……”你走了，要我单独去面对肖书林那鸟人吗？徐清看着他，没说话。
　　“……有事？”李元看着徐清依依惜别的样子，无辜极了。
　　“……拜，回见。”
　　虽然跟李元是一回生二回熟，可他还是不好意思耷拉着脸皮让李元帮他去借东西，跟个迈不出口的小屁孩似的。
　　李元收拾好书包，飞快地跑回寝室。
　　徐清在一些人的目光注视下，也提着书包走了，他那书包，在印象中从来没在肩上出现过，跟个手提包似的。
　　粉色头发，眼睛狭长得像片柳叶，皮肤也白，高高瘦瘦往那一站，看着就是个家世良好的公子。
　　他走到1班教室时，就看到了肖书林接过了一个女生的东西，还在不停说着话，聊了好半天，都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徐清没好意思喊，一直站在自己班门后面等着，是不是把头露出来，看看他们散会没有。
　　“话真多。”徐清等了整栋楼都要走空的时间，嘟囔了一句。
　　等他再次把藏着的粉红脑袋露在残破楼道的昏黄灯光下时，肖书林终于是一个人了。
　　肖书林把一个红色的书包很规矩的背在身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可他那冷漠淡然的表情，又像个斯文的地痞流氓。
　　那么喜欢红色。
　　红孩儿？
　　徐清又在心里嘟囔一声。
　　肖书林走了，徐清跟在后面。
　　走到楼道时，两个人一人走，一人跟的影子，就这么耿直豪爽地铺在了楼道的黄色夹杂青苔的墙上，跟放电影似的。
　　肖书林把眼皮抬起，看到了墙上的影子，徐清准备躲的，现在却无处躲藏，干脆硬生生站在楼梯上。
　　肖书林好像是停了一步的，可徐清没有反应，肖书林便继续奔直而走。
　　徐清把步子迈大了几声，使劲露出细细碎碎的声音，想让肖书林听到。
　　你不主动，那我也不积极。
　　肖书林把手指挽在肩带上，继续走。
　　眼看就到了学校保卫科前最隐蔽的一处角落，四下无光，在这么被跟着怪吓人的。
　　“有事么？”
　　“肖书林。”
　　两人同时开了口。
　　一个红毛和一个粉毛在黑暗里互相为对方打着光，看着挺傻的。
　　其实还不错。
　　两人强在原地，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先开的口。
　　“借……借一下你的手机。”可以么？后半句“可以么”徐清觉得这样问太矫情了。
　　“密码是974497。”肖书林很爽快地把手机递给了徐清。
　　徐清借过，他觉得肖书林为人还算爽快。
　　“我登一下微信。”出于礼貌，徐清把自己对手机的动向说给了肖书林。
　　微信刚点出来，一个肖书林微信置顶名为“missing”的就一下子跳到了徐清的眼睛里，他此时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瞎子，不过，偷窥了大佬的秘密，这愿望也快了。
　　徐清感到一惊，很大方又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想要看肖书林那被偷窥秘密的愤怒或是无奈，可结果却让徐清大失所望。
　　肖书林此刻极度坦诚地转过头，没看徐清输入密码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徐清在输密码前，还要跳过自己微信。
　　“我什么都没看到。”徐清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不过还是要表明一下自己没有偷窥别人秘密的习惯。
　　“什么？”肖书林别回头，脸色很疑惑地看着徐清，但眼神里却是苦涩。
　　“算了，没什么。”徐清觉得这话更有歧义，想在故弄玄虚，“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肖书林笑一下，看到了自己微信，明白了徐清说的“什么都没看到”的“missing”。
　　“随便看，我又不聊天。”肖书林说，语气捉摸不透。
　　“我可没有看别人秘密的习惯。”徐清说。
　　“看都看了，用得着强调么？”
　　“我就随便看看，随便强调强调。”徐清一直摸索着手机，马上就快登上自己微信了。
　　“怎么？你对象？”徐清问。
　　肖书林没说话。
　　“真是你对象？”徐清想起了刚才在教室门口肖书林和那女生站在那里，女生单方面如胶似漆，含情脉脉的样子。
　　肖书林还是保持沉默。
　　“那你刚才在教室？”徐清越想越为那女生感到不值，虽然能理解肖书林这种长得帅，自然往上贴的也多，南北一个，也能理解，就是别闹出病了。
　　“不是不喜欢偷窥别人隐私么？”肖书林在徐清一阵自言自语连环爆珠炮仗炸开似的问话中，张开了惜字如金的进口。
　　“关爱弱者，人人有责。”徐清说了句，终于在打嘴炮中登上了微信。
　　微信里没几个人和他说话，同步了聊天记录也没有，他觉得他好像没有朋友，连叶飞也没有消息，只有亲爹的。
　　【树华】：
　　-相关资料都在老师处，时候到了自会给。
　　—好好在那边历练
　　就两句话，没了。
　　就两句话，没了。
　　徐清觉得这微信上的“徐”还不如白天打电话说的多呢，甚至连亲妈都没个消息。
　　所以自己从下午踌躇难安到晚上，从羞于开口到鼓足勇气就为了登个微信，期待的是什么？
　　？？？
　　徐清关掉了老徐的微信聊天页面，再给自己亲妈发了个句号，这个句号可是有非凡的意义。
　　表示“爷还在，不要想念，也不要连环炮珠似的发语音给我，也在这边享福想得好着呢。
　　句号一发出，就有消息了，果然这世界上还是有人惦记着爷的。
　　徐清很欢悦，但没表现出来，不过那指尖飞跃的点屏速度出卖了他。
　　“梦的记忆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代替徐清把这段亲妈对话框中读取出来的是那个大而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看来上次徐清赌气把亲妈微信上的自己删掉以后，亲妈就没想起过自己。
　　大忙人啊。
　　徐清念叨一句。
　　肖书林倒是不小心被红色感叹号本能的吸引了，即使没有窥屏，也知道有这么个事。
　　“哼。”肖书林禁不住哼一声，不是哼笑，却充满了嘲讽。
　　徐清倒是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站着站着，就突然蹲在了地上。
　　一条粉凸凸的人突然蹲下，海拔不知降低了多少，肖书林觉得眼前突然守得云开见月明，敞亮不已。
　　徐清把手机屏幕放在膝盖上，死死盯着，还把脑袋抱住，不断揉搓自己的毛发。
　　揉着揉着，就变为了坐在地上，把脑袋在长长的胳膊里迈得很深，他在哭。
　　肖书林发现徐清确实太瘦了，即使穿着宽松的大袍短裤，那膝盖骨在蹲下后，还是能印出关节褶子，胳膊也很长，很白，至少他这个身高，按照人体比例来看，胳膊是比较优越的。
　　徐清就这么突然颓废地在原地哭了好一会，可就是干哭，也没流眼泪，鼓捣半天，发现确实是挤不出一颗眼泪后，用干燥的嗓音吼了一句。
　　憋太久了，嘴开口那一瞬间，变为了一声娇滴滴的喘息。
　　徐清觉得挺尴尬的，肖书林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放在地上和那个备注名为妈的聊天框内刺眼的大红感叹号。
　　“啊——”徐清巴不得仰天长啸一声，这声实在是粗旷。
　　“这么回事？还不回去？都不想读书了？”门口的保安被徐清的人猿似怒吼引了过来。
　　说是保安其实就是这里的任课老师，轮流在这里值班，又或许是这里的保安在这里轮流值班的去上课，这么说来还真是不敢细想。
　　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保安拿着巨大的照明灯，想捉住了贼一样，不断往这片黑暗中递眼色，然后看到了蹲着的嫌疑犯，再很激动地对他说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可这明溪中学是个鸟不拉屎，不能与正常时光俱进的地方，这里的情况就是，保安老师或老师保安或老保安吼一声后，就没有后续了，毕竟这深山老林，谁都怕出犊子。
　　徐清也不是一般情况，在痛定思痛，哀其不问怒其不关心后，暴吼几声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诈尸？
　　徐清把手机捡起，以最快的速度噼里啪啦地删除记录退掉微信后，把手机还给了肖书林。
　　“谢。”徐清说。
　　肖书林倒是没看懂徐清这番操作，不过看在他在不怎么正常的情况下变得正常起来了，也算没给自己添麻烦。
　　肖书林接过手机，眼神里满是帮助了徐清，徐清欠他一个人情的得意。
　　“什么眼神？”徐清那柳叶剑锋狐狸眼像是勾了一下。
　　“怎么着？也失恋了？”肖书林话一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不过脑子，毕竟那可是徐清的妈，这么开玩笑，确实罪过罪过。
　　“哪能啊，你以为我是你啊？肖哥—”徐清在嘲讽中把“哥”字拉得绵长又悠扬。
　　“那你别哭呀。”肖书林这话一说完，又后悔了，徐清到底是因为啥哭，自己不清楚，但现在确实不适合开玩笑。
　　“你才哭了呢。”徐清那恨人的眼神老是是勾起来的。
　　“那……回家吧。”两人算不打不相识，肖书林也不是个喜欢端着的人。
　　“回哪去，宿舍在哪边来着？”居然肖书林也不是第一次帮忙了，那干脆再问一句。
　　“你不是走读么？”肖书林问。
　　“谁告诉你我走读。”徐清说。
　　“李……”李元今天下午就已经给徐清把交接工作做好了，“行，你住你住。”
　　肖书林也没磨叽，那会显得自己很关心徐清。
　　“住就住，宿舍在哪？”徐清差点把脸皮拉到了地底下。
　　“就往前一直走，拐个弯，绕过操场就到了。”
　　徐清一看前面，黑漆漆一片，哪里有路。
　　“算了，我刚好在宿舍有点东西要拿。”肖书林说着，就走在了徐清前面。
　　“那个……我叫徐清。”徐清打算正式认识一下这位朋友，很认真地自我介绍，这是他在A市从来都不会有的举动。
　　“肖书林。”肖书林也把头转过，很认真看着徐清，介绍着自己。
　　不打不相识。
　　两人在黑暗中摸爬前行，肖书林带徐清去了男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