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42、Chapter042

　　肖书林的目光很快定格在一家卖五金的店里，没等着徐清跟紧，肖书林已经迈着步子走向店内。
　　老板没有招呼肖书林，直接就让肖书林进到店内选择物品。
　　这条街肖书林好像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每一个人都会对他彬彬有礼，可他却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距离。
　　肖书林进去拿了一把螺丝刀，走到付款台前，拿出现金，放下柜台上，就走出五金店。
　　照常说，不打声招呼就进去是不太礼貌的，把现金放在柜台上，一声不吭就走是更不礼貌的。
　　可这一切看似没有人情味的举动发生在肖书林身上，竟然会变得十分合乎常理。
　　他总是这么让人琢磨得太透后反而看不清了。
　　肖书林把螺丝刀得尖锐部分握在手心里，防止过路的人被戳伤。
　　徐清留意到柜台上的零钱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这是肖书林的风格。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徐清问。
　　还没等肖书林开口，徐清就被放眼望去明溪中学门口停着的车，吸引了。
　　徐家老爷到了。
　　肖书林本来也是看见的，此刻却下意识眼睛躲闪一下，没往校门口那边走去。
　　“……”徐清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肖书林能回头。
　　他的眼睛是看着肖书林的。
　　要是他能回头。
　　肖书林在前面径直相背而走。
　　“小清。”
　　徐老爷已经第一个张开口说话，徐清的表情露出说不出的尴尬，至少是没有为了徐老爷的到来感到兴奋的。
　　徐清觉得此时明溪镇好像容不下自己似的，要是此刻脸上就变得灼热，也让自己的尴尬有点展露的地方。
　　“小清啊。”徐老爷想让徐清上车说话。
　　徐清站在车门外，始终不肯动。
　　徐老爷也不敢勉强，至少他不是个制裁者。
　　或许徐清性格里的温和与倔强，都是徐老爷子表面后私下遗传给他的吧。
　　徐老爷也不看明溪镇是个什么环境。
　　太差了，是自己把亲儿子送到这里的。
　　不太差，好像也没有对自己放下的狠话发挥作用。
　　徐清把自己晾一会儿，跟着徐老爷来的人也不好意思上前劝阻。
　　最后，徐清还是妥协了。
　　徐清一脚迈进副驾驶，坐在位置上，眼睛透过车窗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好小子，竟然还没有一点消瘦。”徐老爷子见到徐清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徐清这些天来的辛苦，一句好小子竟然还没有一点消瘦，好像是徐清被送到乡下历练还是自己的一份杰作。
　　徐清一言不发，眼神也说不上温和。
　　徐老爷子丝毫没管徐清的一言不发。
　　这好像是父子俩的脾气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知根知底。
　　“小清啊，我今天也不是来接你的，就来看看你，其他的也没啥好说的了。”
　　徐老爷子看着徐清。
　　徐清他爹还真是把那套先说断后不乱的那套玩得挺明白。
　　徐清在车上还没有坐到十分钟，徐清就拉开车门下车了。
　　徐老爷子的车走得一点不缓，徐清都不想多看一眼。
　　徐清被亲爹关心了，但也没完全关心。
　　来了连点堵都没添，不如不来呢。
　　徐清回到肖书林的家。
　　秋田第一个出来迎接，秋田通灵性，好像看出徐清心里有心事，没有乱吠，只是凑上去。
　　徐清心情再差，也还是在秋田崛起脑袋那一刻，怵一秒，秋田也顺势没有发威，徐清收到了秋田的信号，觉得肖书林家的一切还真是让人舒坦，除了肖书林。
　　肖书林其实也还是不错的，就是贱了点。
　　肖书林你个贱人。
　　徐清在脑海里想象肖书林被自己女朋友指着鼻子骂的样子，还没开始笑，心就开始抽了。
　　肖书林会有女朋友吗。
　　徐清想想自己，好像应该算是有过的，如果自己承认以前的女孩算是自己女朋友的话。
　　“只不过是气氛到了而已。”
　　徐清想到肖书林上次在自己家把自己亲完过后，收了嘴也不认账的事情。
　　“交过男朋友。”
　　徐清又想到肖书林的往事。
　　谁他妈稀罕你。
　　傻逼。
　　徐清骂一声，走进肖书林的屋子。
　　肖书林正在厨房边开始煮饭。
　　看样子也没炒起几个菜。
　　肖书林煮饭的姿势很娴熟，好像是一个人呆久了的样子。
　　肖书林把盐放进锅里那一刻，徐清正好出现在厨房门口。
　　幸好没穿围裙，不然还真成了个家庭煮夫了。
　　家庭，和谁的家庭呢。
　　肖书林走一下神，盐一下子全抖进锅里。
　　本来是应该为自己走神把盐放多了感到懊悔的，肖书林在徐清面前愣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徐清走进门里，看着肖书林。
　　“这饭差点就拿去喂狗了。”肖书林说。
　　“在煮什么呢。”徐清说。
　　他俩异口同声。
　　徐清也就听到一个“狗”字。
　　“在叫唤什么呢。”徐清一脸不屑，再把目光看向锅里。
　　肖书林在煮炒饭。
　　“这顿炒饭上顿面的，你到底会不会煮饭？”徐清说，“进厨房的目的就三个字，饿不死吧。”
　　“不然呢。”肖书林说。
　　“行吧，管饱就行。”徐清开始站在灶台前，看着肖书林翻炒着锅里的炒饭。
　　闻着还挺香。
　　“别光站着，去拿两个碗。”肖书林说。
　　徐清这种厨房的门从不会迈进去的大少爷，是自然不知道一人忙厨房，另一人就该打下手的规矩的。
　　他在灶台里拿出两个碗，端在手里。
　　“傻子似的。”肖书林看着徐大少爷站在灶台边，笑一下。
　　“忍你很久了。”徐清不知道肖书林今天在阴阳怪气什么。
　　肖书林其实也觉得自己今天莫名其妙，好像那嘴里装着炸药，但也不算。
　　徐清把碗递给肖书林，肖书林很熟练地把炒饭放进碗里。
　　肖书林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徐清把饭放在饭桌上，等待着肖书林。
　　“你动筷啊。”肖书林说。
　　徐清是生活在大家庭，上桌动筷是要等人到齐的，肖书林这个孤家寡人，自然是不能明白的。
　　肖书林忙完一切，一个人走到饭桌前。
　　徐清没动筷，等着肖书林。
　　那一刻肖书林向徐清走进，向等待着自己的徐清走进，心里有万分狂喜。
　　大概今天的一切反常现在都可以解释了。
　　肖书林在狂喜他本以为那个人不会回来了，现在却切切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等待着自己。
　　有关风月。
　　他心想。
　　“饿死了。”徐清看着肖书林，立马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的刨饭。
　　跟狗一样。
　　把孩子饿坏了。
　　“我操！”
　　徐清把饭吃一大口后，骂了一句。
　　这一声，又把以前那个三句离不开脏话的徐清还回来了。
　　“我这饭还有这个功能啊。”还魂的。肖书林心想。
　　“你这傻逼玩意儿。”徐清埋怨一句，“你这饭……傻逼玩意儿。”
　　他开始确实想骂肖书林的，后来又觉得不吵起来，两人不太过瘾。
　　“借着饭的由头骂谁呢。”肖书林一耳听出徐清的来意。
　　“这么聪明怎么做的饭跟个傻逼一样。”徐清看着这饭，就快吐了。
　　“不吃喂狗啊。”肖书林说。
　　“我怕把狗都齁死了。”徐清说。
　　肖书林想起自己刚才确实是多放了一勺盐。
　　肖书林也说不出多喝水这样敷衍的话。
　　“行，我去做个不咸的。”肖书林说完，起身就走到灶台那里。
　　徐清也跟了过去。
　　“我那饭还真是喂狗了。”肖书林看徐清把自己跟得这么紧，真像只小狗一样。
　　徐清倒是听出了肖书林的话里音。
　　“你们家狗可不吃屎。”徐清说。
　　“你爹来一趟，还真是把你开光了。”肖书林说。
　　这一说，像是一根钝针扎在了膨胀的大气球上，本来还气息充足的，一瞬间，里面的气一点一点地泻了下来。
　　本来是不想提这壶的。
　　徐清和肖书林的心里话都是这样。
　　肖书林和徐清的内心都承认，在看到徐老爷子那一刻，他们都有一种感觉。
　　那个人的出现会是在下一秒；
　　那个人消失在人海也在下一秒。
　　“开啥光啊，就在车里坐了几分钟。”徐清说。
　　肖书林听见徐清提到车，那条不可逾越的护城河又在他和徐清的世界建起了围栏。
　　“那你爹连饭都不给你吃啊。”肖书林说。
　　“谁给我吃饭谁就是我爹。”徐清说。
　　“就一顿油盐饭，就把你收买啦？”肖书林说。
　　“这么地道的油盐饭，还真没吃过呢。”徐清说。
　　两人打着嘴炮，很快就把一顿淡菜搞好了。
　　肖书林没有用汤勺的习惯，徐清渴得要死，端起碗就开始喝。
　　肖书林喝汤时，放肆又逃避着徐清的视线，把自己的唇放在徐清喝过的碗沿边。
　　他开始了无数个深夜与黎明的幻想。
　　他的唇是软的。
　　肖书林心想。
　　大脑是隐藏的最深，但也最不能控制的器官。
　　肖书林身体有了反应。
　　它在翘起。
　　徐清吃饭的样子很乖，再加上肖书林亲自染的头发，还真的像一只狗。
　　“叫一声爹试试。”肖书林看徐清吃得这么乖，哄着他说。
　　“吃饱就不管事了。”徐清才不会喊呢。
　　“提裤子不认人的听说过，放下碗不认爹的还是第一次见。”肖书林说。
　　“你孤陋寡闻呗。”徐清说，他再喝了最后一口汤。
　　汤快见底了，徐清用嘴使劲撮一口。
　　那一阵吮吸声，然后肖书林不得不开始遐想。
　　他吸得太深了。
　　好湿。
　　肖书林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你爹呢？”徐清问一句。
　　这一句话差不多给□□焚身的肖书林浇一盆冷水后，又点上了汽油。
　　沉默好久，肖书林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