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41、Chapter041

　　肖书林站在画板前，很认真欣赏着自己的画。
　　徐清没有下意识打探四周，而是靠在沙发上，用端量的眼神看着肖书林。
　　肖书林的脖子是烧的。
　　一张张画纸不断被在肖书林手里换掉。
　　徐清把肖书林看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没在画纸上，眼神是空洞的。
　　徐清心想。
　　“看画就好好看呗。”徐清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看。”肖书林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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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真是集中注意力在看，那也不至于回答得这么快了。
　　两人在霎那之间僵持良久。
　　心知肚明。
　　“你很喜欢画画么？”徐清问一声。
　　“还……”肖书林说。
　　“说实话。”徐清上赶着说。
　　“嗯。”肖书林这次没有躲闪。
　　“噢。”徐清没有多余的后话。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于出奇，一阵清风都仿佛是呼啸而过。
　　徐清没有多打听肖书林的事，只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周围。
　　至少眼神不是在肖书林身上的。
　　时光过去了许久。
　　“我们今天为什么不去学校？”徐清问肖书林。
　　“我不想去，你，我不知道。”肖书林回答。
　　徐清觉得肖书林此刻把你我分得还挺清的。
　　“那我可出门了。”徐清说。
　　“出吧，把你的新发型让明溪镇的人都看一圈，”肖书林把画放回夹子里，“然后大家都知道肖哥的手艺，没准以后还能搞个发廊呢。”
　　徐清听见，立马正经：“你想开个发廊？”
　　这太不对劲了。
　　“不想。”肖书林立马笃定地回答。
　　“噢。”徐清问。
　　“那你想做什么呢？”徐清接着问。
　　肖书林沉默一段时间，最后选择没有说话。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徐清问：“什么？”
　　肖书林埋下头，把画放在画架上，走出房门。
　　徐清继续坐在屋子里，他觉得肖书林走后，四周都是鲜活的。
　　这间屋子迎面而来有一阵莫名的踏实感和指尖磨砂的气息。
　　肖书林已经不在屋子里，徐清看一下四周后，也决定起身离开。
　　“肖哥。”徐清一脚迈到客厅，跳起身子把肖书林从后背抱住，肖书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被徐清控制住，要是他再挣扎，整个腰就会闪到，肖书林无奈，只好把腰软下来。
　　徐清趁机把肖书林抱住后背，整个人拖到地上，两个人纷纷倒了下来。
　　“诶……徐……”肖书林手上挣扎着把徐清的手臂掰开，徐清此时脑子一抽，竟然把伸出双腿，把肖书林的腰夹住。
　　肖书林没法挣脱。
　　任得徐清在自己身下倒腾。
　　“没办法了吧。”徐清被压在身下，明明被压制，还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肖书林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徐清在一旁沾沾自喜。
　　“你还真是……烦人。”徐清放下戒备，肖书林抱住徐清的双手腕和脚，一把从地上把自己翘起来。
　　徐清见状，把脚勾紧肖书林的腰，自己的腰还使劲用力，肖书林紧接着就被翻过身拽了下来。
　　徐清也是看着肖书林。
　　“好腰啊。”徐清夸一句。
　　肖书林俯视看着徐清，面无表情，甚至还很冷漠。
　　徐清喜欢了肖书林不明觉厉的冷漠，此刻也没有害怕与胆怯，相反，内心里雀跃极了。
　　“你不敢把我怎么样吧。”徐清心里想。
　　肖书林看清徐清的分心，一下子凑到徐清脸前。
　　徐清也没有拒绝，反而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不反抗，只会让肖书林收不了场。
　　肖书林在徐清眼前顿一顿，徐清把他刷长的睫毛看得很清，仿佛要轻轻刮到自己皮肤上。
　　肖书林没有停留更久，直接吻了下去。
　　徐清在那一刻都震惊了，但他的惊异远大于肖书林动作的幅度。
　　他才露出惊讶的表情，肖书林的嘴就已经离开了徐清的脸，转背离开了。
　　徐清在地上一个人，他很淡定，或许是超出惊恐的淡定。
　　“肖书林真有你的。”徐清把屁股上的灰尘拍拍，跟着毫不留尘的肖书林，走在他后面。
　　“肖书林，你可以啊。”徐清终于追上肖书林，又是一把搂住他。
　　“谢谢夸奖。”肖书林扶一下腰，继续让徐清挂在自己脖子上。
　　“你那嘴真不值钱。”徐清就差整双脚垫起来，让肖书林背下去了。
　　“被人夸了就得感谢人家。”肖书林说着，还把徐清的手稳住，继续下着楼梯。
　　徐清也放空身子，让肖书林把自己半拖半背地拉到楼下，说：“你也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肖书林继续走，脸上没有半分羞于解释的意思，说：“也就是气氛到了而已。”
　　“把人压地下就气氛到了？”徐清在肖书林耳边，轻言细语地把不得吼出来，下一秒，好像要把肖书林的耳朵都吞下去。
　　“那是你自找的。”肖书林说。
　　“你……”徐清把肖书林一推，自己从他身上跳下来，想在楼梯和肖书林一论高下。
　　肖书林背上少了个挂件，觉得无比轻松，这下走得更加舒坦了。
　　徐清看肖书林扬扬远去的背影，本来是想要开口的，在一瞬间，连气都不想多叹一口，就跟着走了。
　　肖书林来到一楼，是很干净，几乎没有人迹的样子。
　　肖书林拿着钥匙，把门口的秋田摸一摸，就准备锁门要走了。
　　“你去哪。”徐清还是先开口问了。
　　“出门。”肖书林说。
　　“出门不带我？”徐清说。
　　“也关不着你啊。”肖书林说着，站在门口拉开门，等徐清。
　　徐清也不矫情，一脚迈出后，现在院坝先是看着秋田。
　　“我看你不像个好人。”秋田耷拉着舌头，狗言狗语到。
　　“我看你…不想条好狗。”徐清心里是排斥，但眼神里全是害怕。
　　肖书林轻轻把门关上后，又把整个手伸向秋田的脖子，整个虎口掐在秋田脖颈处。
　　他没说话，但是对秋田的抚摸里，像是在说“乖乖等我回来。”
　　肖书林是完全可以帮自己压制秋田的，徐清看到秋田在肖书林手里，一瞬间放松警惕，不那么害怕起来。
　　徐清觉得自己的脖子现在也有点痒。
　　肖书林站起身，看一看天空。
　　“带伞么？”徐清是自来不会看天的，他只得问肖书林。
　　“不用。”肖书林说完，就离开院坝，秋田默默回自己的狗窝等待主人回来。
　　“我们去哪里啊。”徐清跟着肖书林，走出他的家。
　　肖书林沿着屋檐流下来的水，洗了把刚才摸秋田的手。
　　肖书林又没搭话，直接走在家门口旁边的大马路上。
　　徐清昨晚来这里时，可以说是雷雨交加，月黑风高的。
　　他本觉得肖书林家像藏在茂密荒草丛里的一座神秘的古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走进，能探索。
　　可当他白天走在这马路上，仅仅与正街有一条块田地的距离。
　　徐清跟在肖书林身后，肖书林脖子上的那条金属项链就这么贴着他的屁股、脖颈挂在他身上。
　　徐清的皮肤自然是白皙，至少和肖书林比起来。
　　肖书林不算黝黑，但皮肤呈现浅麦色，让人觉得比踩在脚下，稳重的土地很让人踏实。
　　他跟在他后面，他的背不算宽阔，但足够坚实，让人想要跳上去，心腹相贴。
　　肖书林走在前面，徐清跟在后面，踩着肖书林走过的路，踏着肖书林留下的每一个脚印，每一个足迹。
　　肖书林在前面迈着步子，不算太快，但也没有一点要留心身后的徐清的意思。
　　徐清自然是习惯了肖书林那副毫不珍视自己的样子。
　　“你很喜欢画画么？”徐清跟在后面，他们每踩过一片土地，脚下厚重的草就会反馈出让人十分踏实的声音，没有一丝缝隙，但也足够干脆。
　　“你把早晨的都忘干净了么？”肖书林在前面不慢不紧地说。
　　“我想再问一遍。”徐清说。
　　“是。”肖书林说着，把周围的草都赶开了。
　　夏日的荒草园会吹来一阵又一阵属于它自己的气息，清新，狂野，浪荡与自由自在。
　　肖书林走在前面，有一条很小的沟壑，他几乎是用轻跳的方式，把脚下差点环住他的草圈拽开的。
　　他扫过的路很干净，徐清只需要跟在前面走。
　　“那学校那幅很好看的墙画是你画的么？”徐清问。
　　其实不该加个“很好看”的，徐清想。
　　“你白痴问题怎么这么多？”肖书林停住脚步，站在街口，眼神没有片刻回望，四周看着琳琅满目的街头。
　　“你也可以问我这么多，”徐清说得一本正经，“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肖书林转过身，身体还没有完全在徐清面前，就直接问：“你是哑巴么？”
　　很明显不是。
　　徐清又想起刚才肖书林的白痴问题加上自己的“扯平了”，肖书林简直是在给自己下套，只得将计就计了。
　　“不是。”徐清说。
　　肖书林站在原地，都有点佩服徐清这般白痴的坦诚。
　　“是。”肖书林回答。
　　那副很好看的日出图是我画的。
　　肖书林言简意赅。
　　肖书林说完，转背走向街头。
　　果然是肖书林。
　　徐清回忆着那幅画。
　　他欢喜，那充满希望与阳光的日出图出自肖书林之手。
　　他昏暗，那充满热情与激昂的日出图是出自明溪镇的肖书林之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徐清心想，他的脑海里冒出无限的荒垠与万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