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40、Chapter040 “要是那人

　　徐清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肖书林没在枕头旁，也没在身旁。
　　“昨天……我们就这么……在一张床上睡啦？”
　　徐清心里问着自己。
　　那个枕头不是洁白的，但是有两人躺过的痕迹。
　　昨天好像是……下着大雨，然后就和肖书林一起跑到他家里来了，再洗了个澡……
　　后面的，徐清还真不敢细想。
　　他想散漫的起床的，可等他才想起这真是在肖书林家时，一把从床上翘起来。
　　他趴在窗台，看着底下的大坝，秋田已经耷拉着舌头，和自己来了个对视。
　　“汪汪——”
　　秋田对着窗户边的徐清，吠两声。
　　“汪汪——”
　　徐清做了个口型。
　　“秋田，别乱叫。”
　　楼底下传来肖书林的声音，看样子，肖书林早就起床了。
　　徐清在厕所里很快把自己整理干净，他刚进厕所里面，就有十二万分的羞耻响自己袭来。
　　昨晚……两人……在这边……干了些啥。
　　虽然是分开干的，但总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徐清环视周围，确定没有自己残留物以后，他才对着镜子又把自己整理得干净，拖着拖鞋，迅速下了楼。
　　肖书林正站在厨房里很认真的看着锅，没有绑围裙，但身子是正的。
　　“整挺早。”徐清看着肖书林站在灶台边游刃有余的样子说到。
　　“没那个睡懒觉的习惯。”
　　肖书林继续用铲子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你可拉倒吧。”
　　徐清说。
　　“大清早就吃炮仗了么？”肖书林问。
　　“还没吃呢这不。”徐清坐在大厨房内的餐桌边坐下。
　　“需要我帮忙么？”徐清坐得板正后问。
　　“看你不像会帮忙的。”肖书林没有转过头，继续盯着锅里，说到。
　　“被你背对着都看中了。”徐清觉得挺有意思。
　　秋田这时从门口探出脑袋，在门口嗅一嗅。
　　“秋田，快过来。”徐清看到秋田，决定第一个示好。
　　秋田好像听懂了徐清的话，也看懂了徐清的手势，但还是把后背一拱，缩一下身子。
　　徐清有些纳闷，秋田难道还怕自己。
　　“它不乱进屋。”肖书林解释道。
　　徐清反应一会儿，说：“教得挺好。”
　　“那确实教得好。”
　　肖书林转过身体，靠在灶台上，看着徐清。
　　“知道不能乱窜人家的屋。”
　　徐清知道肖书林在说昨天自己跑进他屋里的事情呢。
　　“煮的什么？怎么没味道。”徐清岔开话题。
　　“面条，还没出锅呢。”
　　“哦。”
　　徐清愣一会儿，说：“难得能尝到肖总的手艺。”
　　““那我怕是永远没机会尝到徐总的手艺了。”
　　“那确实没办法。”
　　徐清这种三冬下雪不沾的人，可别说下厨了。
　　肖书林很快地把面条端上桌子，徐清继续坐得板正一动不动。
　　徐清有些闲不住，毕竟被肖总亲自这么伺候：“真不要一点打杂的啊。”
　　“我怕你是捣乱的。”
　　肖书林说完，和徐清一起坐在桌子前吃起来。
　　肖书林吃饭没有吧唧嘴的习惯，徐清觉得这是个对自己非常有益的好处。
　　“还挺好吃的。”徐清吃一口。
　　这面条的味道偏咸，但口味里有一种炭烧的烧烤口感，不管怎么吃，徐清总觉得肚子没有填饱，是被香饱的，要是再来一点面，那显得有点不够意思，但就这么给胃留一点缝隙，那感觉还真是吊人胃口。
　　肖书林的面和他人一样。
　　徐清吃饱了，肖书林也没有为难他，自己很迅速的把碗收了，再以很熟练的操作，把碗洗得透亮。
　　徐清这次吃饱了没有当旁观者，他站在肖书林旁边，看着他洗碗。
　　“你从小就练习洗碗么，这么熟练。”
　　肖书林听到这句，明显愣一下，徐清捕捉到这个细节，觉得他有些反常。
　　“可不是么。”
　　肖书林回答。
　　徐清是准备再接一句的，可话到嘴边，又突然觉得这话太不妥了，或许会伤了肖书林的自尊心，还会揭开他的不堪。
　　肖书林很整齐地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靠在灶台旁边的徐清。
　　徐清有些无所适从。
　　“盯着我干嘛。”
　　徐清边说边笑。
　　笑着笑着，就觉得这缓解氛围的笑容索然无味，他也就僵在了原地。
　　“染头发么？”肖书林问。
　　“染……真的？”徐清问。
　　“黑色，爱染不染。”肖书林说。
　　“染。”徐清也很爽快。
　　说完，肖书林把刚才的剩饭菜倒给秋田后，和徐清来到二楼，再从厕所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染发剂。
　　“真要把这玩意儿染回去了么？”徐清满是期待地把自己头发往后薅，就快薅出个大背头。
　　肖书林点点头，眼皮底下的睫毛全是疲惫。
　　徐清很快地把自己头发做好染发的准备，肖书林再用围裙给他寄好，只露出个粉扑扑的小脑袋。
　　徐清很乖，一动不动。
　　肖书林整理着他的头发，很快地在他身前，看着他。
　　“……”
　　徐清露出个头，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咋了。”徐清问。
　　“没什么，你好乖呀。”
　　肖书林说这话时，本来是想笑的，没想到又在眼角周围露出满是疲惫。
　　“……”徐清还真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开始染吧。”徐清试探地对肖书林说。
　　“嗯。”
　　肖书林很细心，把染发膏弄在头上时，几乎没有一点偏移，全是在头上。
　　徐清的头被染发膏一抹，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朝气蓬勃，还好有他狭长的狐狸眼给他打掩护，要不然真成了个油腻的小年轻。
　　“为什么要染？”肖书林一边帮徐清涂抹着染发膏，一边问。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要染。”肖书林说话的语气没有往日的那种骄傲，一夜之间，不知是什么原因，把以往骄傲的肖书林击得支离破碎。
　　“不喜欢这发色了呗。”徐清回答得轻描淡写。
　　“我说，你以前为什么染粉色。”肖书林在徐清的头发上画了个小爱心，再整齐地梳理好他的头发。
　　“也没为啥，就单纯和朋友大半夜跑出去玩，然后就被拐到了酒……就去发廊把这头发染了。”徐清脑海里开始思考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叶飞那天在自己从寝室逃出来后，开一辆车把自己送到酒吧，回来的时候……
　　回来的时候好像是先遇到群人……
　　徐清突然发现那天晚上的事好像遗漏了一些细节。
　　“你生活还挺丰富多彩的。”肖书林已经给徐清把头发染得七七八八了，就差冷静一下后，再冲水。
　　“要是那人回来了怎么办？”
　　徐清脑海里回想起叶飞的这句话。
　　“他要是敢回来我就杀死他。”
　　徐清心里清楚，这是他自己的原话。
　　“哪有肖少的生活丰富多彩呢。”徐清嘴里无意地回答着肖书林的话。
　　按理说，自己应该是被徐老爷子绑过来体验生活的，可自己在外边，难道徐老爷子还真的会把自己的儿子打晕后膀到荒郊野外？像明溪镇这样的一个穷乡僻壤？
　　徐清越来越发现那天的事情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环节。
　　“可以把头冲了。肖书林说完，没有给徐清任何缓冲的空间，就直接把临头打开，给他把头发冲了。
　　“你手脚不要这么利索。”徐清被肖书林一系列毫不顾忌自己的操作，搞得有点不耐烦。
　　他刚说完，就挣开了肖书林。
　　“还……”洗不洗。肖书林话还没说完，徐清立马开口。
　　“不洗了。”徐清把头立马扬起来，刚准备走出厕所，却发现自己头上还沾着染发膏，根本没法去外面见人，
　　“我自己来。”徐清把肖书林一把推开，自己拿起浴霸开始把自己的头冲洗干净。
　　肖书林已经习惯了两人在本来平静的氛围中突然像炮仗一样炸开，他也没有多说一句，直接走出厕所。
　　徐清冲着水，觉得肖书林这样一声不吭，也不还嘴，也不闹腾的感觉十分让人恼火。
　　他在被肖书林气得火冒三丈后，头发恰巧吹干了。
　　对着镜子照，还挺不习惯的。
　　好久没见着这么乌黑亮丽的发型了。
　　“挺帅。”
　　徐清被自己帅气的脸庞和干净的发型治愈到，终于从刚才莫名的怒火中出来。
　　他在屋子里逛一圈，寂静无声，没有肖书林的声音。
　　“去哪了？”徐清心想。
　　终于，在靠近排面的另一间屋子，徐清发现了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肖书林就站在里面。
　　里面是一件谈不上杂乱无章但也谈不上整洁的屋子，有画架、颜料还有画笔，以及可能是肖书林亲笔创作的画。
　　“咚咚咚。”
　　徐清站在门口说话。
　　他不想敲门，是因为不想打扰正在看画的肖书林。
　　肖书林发现徐清在看自己的画作，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自己随便坐。”肖书林眼睛和心思全在画里，只是很敷衍的招呼一下徐清，或者说是这间屋子新来的客人。
　　“不了，”徐清指一指自己那乌黑亮丽的头，“不是一个路子的人了。”
　　肖书林拿着画，定睛看着徐清新发型。
　　干净利落，也确实帅。
　　这是肖书林的第一直觉。
　　看了好几眼后，就只有一个帅字了。
　　还有点狐媚。
　　虽然这不是个形容男孩子的好词。
　　“那你就站在外边吧。”肖书林扶一下眼镜，继续看着手里的画。
　　“那还是算了，”徐清说完，就朝画室的沙发走去，“这才像肖总了。”
　　“什么？”肖书林问。
　　“没什么。”徐清看着肖书林，抿嘴坏笑着，满眼都是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