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3、Chapter003

　　徐清被李元带到厕所，迎面就扑来一股烟雾缭绕的气息，紧接着是一阵厕所各味参杂的恶臭。
　　徐清很嫌弃地皱皱眉头，这地方连同一种烟的味道都和自己原先学校差之甚远。
　　“你可能有点不习惯，要不，你就在这抽？”李元捕捉到徐清分秒间嫌弃的样子，“我在这帮你看着老师。”
　　徐清虽然是少爷出生，但也不娇生惯养，在家翻了事，亲爹手瘾犯了对他照打不误，现在他的烟瘾上来了，也是要照抽不误。
　　“不用。”说完，徐清就入乡随俗地进了厕所。
　　那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厕所挤满了人，小便池旁边脏乱不堪，地板也是黑腻腻的，且潮湿万分。
　　“巧啊，元哥。”
　　徐清听到这声“元哥”，心想李元这个子不大，派头还不小。
　　“完了？”李元问这个叫他元哥的人抽完么。
　　“完了，先走了。”那人把打火机递给李元，扯上裤子就走了。
　　“这里你可能现在确实还不太习惯，不过没事，我们去那里，那里干净一些。”
　　李元处处为徐清着想，把徐清带到靠近窗户，比较透气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个人，是背对着大家的，他周围也围了三五个人，徐清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肖书林。
　　肖书林站在人群中，个子不那么出挑，但那种文雅地痞的气质一下子就显了出来，周围再为上几个人等他，看起来是“有兄弟也有女人”的派头。
　　“肖哥。”李元在肖书林掐掉最后一口烟后，主动上前说话了，肖书林转过头，小便池就在他左手边。
　　李元像个交际草，看到人都叫哥，但也不殷勤，看来确实是在这片吃得很开。
　　肖书林转过身时，徐清就这样看着他，他拿烟的姿势是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指而握，明明就是十几岁的少年，打上烟火，装成大人模样的老套格调，可在肖书林这里，总是有一种甘于寂寞的老成。
　　肖书林做了个表情，脸上没有抽动，嘴角也没掀起，不知道是笑还是没笑，但徐清就觉得他还是回应了一下，应该是笑的吧，
　　“我们去那边吧。”李元继续给徐清带路。
　　肖书林已经脱掉裤子，拿了出来，在大庭广众下，十分坦然的做着该在小便池边做的事情。
　　徐清在那一秒被惊掉了，明明都是男孩子，可他却做不到他那么坦然，又或许自己坦然的方式至少要和身边的朋友打趣，说些有的没的再做，可肖书林不一样，他一句话没说，即便周围的几双眼睛会直勾勾地看着他。
　　李元已经把烟递给了徐清，徐清也是个被烟熏的老腊肉，没少在厕所和其他男孩子对着抽，可这次不太一样，这烟抽得费劲。
　　“我你看我射得远不远？”一个男孩子裤子都没提，光着让大家看他的瞄点聚集。
　　“三板斧，还在那里秀？给你看我的。”
　　“看什么看？把裤子提起来。”
　　“我|操，我没带纸。”
　　“哈哈哈哈哈，你丫就是痒了。”
　　徐清觉得这里的风气和自己以前学校比，男孩子虽然在厕所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甚至话题都相似，但这里的空气总是夹杂着一股……稻香的气息。
　　徐清没来过乡下，但大致闻到过米饭甘甜的味道，大致就是这么个气息。
　　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叫“明溪镇”，他带给了徐清前所未有的……矛盾与踏实。
　　徐清看着厕所里那一堆烟头与纸，目光看着肖书林，那人个子实在是不高，甚至在厕所里走出去时，还要徐清刻意观察才能捕捉到他的脑袋，如果他不是红头发的话。
　　果然烟能给男人解决大部分烦恼，至少对徐清这种是，他半小时前还在骂骂咧咧，操|天日|地地满嘴污秽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现在就开始观测这四周的地形了。
　　一口香烟激喉过，赛过当世活神仙。
　　“你长得……好帅呀。”李元看着徐清抽烟的样子，发自内心赞叹到。
　　徐清抽烟的姿势是食指与中指夹住，烟的滤棒口处与肉身紧密相连，要吸时，嘴唇会紧贴两指缝隙，看着像在同手指索吻。
　　徐清看着李元这个矮个子大男人对自己这样突然满脸无辜地赞叹，嘴唇贴在指缝间的瞬间，聚拢的嘴一下子笑裂开，把他逗乐了。
　　没呛着，只是把烟吐在空气中，再斜着嘴笑了笑，“你都给我整乐了。”
　　李元见徐清被自己刚才逗乐的样子，自己也不禁笑了一下，有趣。
　　徐清看着厕所门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徐清问。
　　李元愣一下，徐清把自己头发薅一薅，李元懂了。
　　“你说肖哥啊？他叫肖书林。”
　　“……”徐清没说话，应该是说他就准备了问肖书林名字那一句话。
　　李元凑近徐清：“别的我不说，肖哥啊，人是真不错，虽然他今天……”
　　李元也薅一薅头发：“了你，但是他就这一点容忍不了别人，其他的，都很担待。”
　　别人头发他容忍不了，关他屁事，徐清想。
　　“哦，要上课了，走吧。”徐清说完，就走出了厕所，有点来去自如的意思。
　　刚走出去，又退回来，差点一脚踩到李元。
　　“你给我认真说……”徐清低下头，认真看着李元。
　　李元被这含情脉脉的眼神激得踮起了脚，凑近徐清。
　　“我长得有多帅？”徐清说。
　　李元认真思索一番：“反正就很帅，跟肖哥……”
　　跟肖哥比谁帅呢？差不多吧？或者是差很多？这个怎么比？两人完全都不是一个类型，一个白皙透顶，一个是清浅小麦，连性格都不是一路人。
　　徐清看李元眼神转半天，也没转出个所以然。
　　“算了，走吧。”徐清说完，落下李元就回到了教室。
　　他和李元已经混熟了，可和教室里的同学却都是互相看对方都是稀奇物种。
　　同学并成一排看着他，有被帅得憋住笑的，有看着他粉毛好奇的，也有生怕自己不能得到自己青垂，而不断向自己放电的。
　　下一节课是物理课，大家都拿出物理课本，这个班同学的学习积极性很高，争先恐后地抢着做笔记问问题，虽然这些题对于徐清来说简直算是小菜一碟，但徐清还是看到了这些来自“明溪镇”的孩子对知识的渴望。
　　物理老师许是接到了上头的通知，提早知道班里来了个新同学，进教室时也没有过多问候，但上课时那眼珠子都快掉到徐清身上的好奇，却掩盖不住。
　　李元看到老师这灼热的目光，都替徐清感到头发烧红得厉害，他偏头看徐清，徐清倒是坐得很淡定。
　　徐清已经习惯这种来自于外界如狼似虎的目光了，不过这种来自老师，不是厌恶而是好奇的眼神，还来得这么热情，还是第一次，四舍五入，就当是仰慕了，他翻着书稳坐如钟。
　　“这道题我们先来分析一下题目，我们首先看到条件……”老师讲解着，便在黑板上开始搬书讲解。
　　黑板和粉笔发出摩擦的声音，老师粉笔时时断裂，质量不好，粉质不够硬，这也很符合这学校的财政风格。
　　李元拿着笔也在本子上演算着，像模像样，但一个正确答案都没有。
　　“你到底会不会做？”徐清看李元磨蹭半天，磨了个黑凸凸的圈圈。
　　“不会，这题挺难。”李元在学校交际学习两不误，这会和徐清的新鲜劲虽然还没过，但他知道此刻该静下心来学习了。
　　“这题很简单呀。”徐清抱着书，看着李元的眼神无限纯洁无暇。
　　“……”李元把笔握在手里，迟迟不肯放下。
　　“真的，我做给你看。”徐清把书推开，拿过草稿本。
　　李元这才把笔奉上去，给我们的徐大佬演示的机会。
　　“你看啊，就是他这两个条件，再结合那个半径公式，因为满足三角形的两个角度只有两种情况，所以……”
　　徐清一边说着，笔在纸上飞舞得比他嘴快，一下子就把这个题给解出来了。
　　“……”李元看着这个草稿本，愣半天，眨巴眨巴眼睛。
　　“……”徐清笔悬在半空没落下，看着李元，“没听懂？”
　　“……”这下换李元抱着书干看了。
　　“咳咳。”李元把这练习题答案看了看，连续确认了两遍，确认徐清的答案和标准答案无误后，才继续不可思议地说，“嗯……”
　　“没听懂我再讲一遍。”徐清把笔拿出，准备再演算一遍。
　　“算了，我还是自己再看看吧。”
　　徐清脑袋反应快，手速也快，这么冷不丁一下，李元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我给你……”徐清突然觉得再强求就有点不是想要教人做题的意思了，也没继续要给李元讲，把笔放下，就继续抱着书本，虔诚地听课。
　　后半节课，李元都一直演算着这道题，可怎么做都还差点意思，他一边瞟徐清，确认他在听课而没有看自己后，再继续不停演算着，半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看。”徐清说。
　　李元这才安下心继续在草稿本上算着这道自认为是压轴的大题。
　　徐清看着心累，但没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