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Essaychris04

12、Chapter012

　　徐清瘦猴高蹿似的跑进教室，情绪说不上平静，但也谈不上激动，李元被老师叫去后，又回到教室，他看徐清一下子蹿进来，两手空空。
　　徐清坐在位置上，一把提起他粉色书包，放在大腿，也不管地上有灰尘，两手被书包塞满的紧实感，他蹭着脑袋偷笑。
　　左手用完后，又用右手，偷笑用的还是那张嘴。
　　李元看他左手扶着脸傻笑一阵后，右手又扶着脸一阵傻笑。
　　“……清……”这傻乎乎的样子，李元都不想叫他一声‘清哥’,“徐清！”
　　李元壮着胆子轻吼一声，口齿不清晰，被空气粘住了。
　　“你他妈叫谁呢？”还以为徐清在傻笑就不管其他的，谁知道李元空气压嘴口齿不清冒着胆子说一声‘徐清’后，徐清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要打人。
　　瘦猴打人了。
　　“……清……”李元还真有点认怂。
　　徐清脸上那严肃的笑容一下子转为笑脸。
　　“……？”没生气。李元还没搞清楚徐清着阴晴不定。
　　“清哥？你没生气？”李元如拨云见雾一般。
　　“这有啥好生气的……”看来徐清和李元还是没有混熟，还不知道徐清有时的奇奇怪怪小情绪。
　　“哈？还以为您——生气了呢。”李元特地把“您”字拖得老长。
　　“您——真的想多了。”徐清照葫芦画瓢。
　　“哈哈。”李元干笑两声。
　　徐清又觉得站着尴尬，抱着那书包，又坐回座位。
　　“清哥？”
　　“嗯。”
　　“你……”李元看徐清是空着手回来的，“你衣服呢？”
　　“扔了。”徐清很镇定。
　　“扔……”李元差点捂上自己的嘴，“扔了？”
　　“嗯。”徐清是真的觉得李元啰里八嗦，他问一遍，自己答一遍，他还要重复一遍，自己再肯定一遍。
　　“扔哪了？”李元觉着可惜。
　　“垃……”徐清转念一想，“烟灰缸里。”
　　“烟灰缸？”学校哪有这玩意儿？李元没问出口，又开始上课了。
　　徐清上课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抱着书包，满脸呆滞，或是满脸呆滞地抱着书包。
　　“下周大家注意一下天气预报，可能会有强降雨，走读的同学注意一下，小心山体滑坡或地低湿滑。”
　　徐清看着这大热天，强降雨虽然自己也不是没看过，可学校里终究是安全的，还是没什么
　　可以防备之处。
　　“清哥。”李元又在课堂上小心翼翼喊一声。
　　徐清本来以为来到这里自己耳根子能够清静一下，没想到在城里是夜不能静，在村里是耳不能静，怎么在哪里都有人在自己耳边嗡嗡嗡地响。
　　“干啥。”徐清守着自己的净土，很不情愿地回一声李元。
　　李元这敏感脆弱男子一下子察觉到徐清的不耐烦。
　　“还是在生气。”李元问。
　　“……”徐清沉默不言后，又觉得不太好，“好好听课。”
　　“好，清哥。”李元越说凑得越近。
　　“干啥。”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徐清先是犹豫一阵，再一脸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李元。
　　这话问得真直白。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你见过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吃不起饭的么？”
　　“……也对。”李元想起那天在食堂，徐清那陌生但毫不局促的样子，“那你为啥一件衣服可以随便扔？”
　　“……”徐清想起原来李元是把自己的衣服扔了那件事实当真了。
　　“对，老师刚才说你有东西在办公室，给你安排的桌子也到了，可以自己去领。”
　　徐清看这李元神神叨叨，念念有词：“你不学习一下么？”
　　对于李元这种把学习放在第一位的人，被这样不是来自上级，而是平辈，甚至是一个他自己看着不怎么学习的人这样突如其来地提醒他一下，都会自我怀疑到极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学习。
　　李元才自我怀疑了一秒钟，就立马握起笔，开始演算。
　　徐清见李元这势如破竹，誓死如归的笔力，内心终于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耳根子终于可以安静一下了。
　　“你是不是个大学霸？”李元看着这物理题，自己做得费劲吃力，可徐清却题都没仔细读，一下子就能把题做得个七七八八，还要给自己当老师，虽然自己也服气，可终究是不太情愿的。
　　“……”徐清捏着书本，差点被李元逗乐了，学霸这词但凡和自己沾点边，自己也许还不会被拉到，不，是绑到明溪镇来历练呢，“你瞅着我像么？”
　　“……”这话说的，李元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瞅哪。
　　徐清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好像……不怎么像。”李元犹豫了一下，“这么奇怪的发色，我还是只看过肖哥染过呢。”
　　“肖哥是么？”徐清这话自己都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疑问。
　　“肯定不是！”李元猛拍桌子，情绪激动，又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肖哥也就语文比较厉害，其他的……算了吧。”
　　“你这么说人家好么？”徐清觉得这算是揭了人家的老底。
　　“不太好。”李元刚说完，就觉得徐清眼角带有一股寒气，“不好。不过肖哥也不会介意的。”
　　“你怎么知道肖哥不介意？”徐清问。
　　“你也叫他肖哥了？”李元觉得终于有人统一战线了，这声“肖哥”徐清是脱口而出，自己都没有注意。
　　“我就跟着你这么一说。”徐清眼角微瞥，更带有意思不耐烦。
　　“肖哥……哎，其实他……也挺惨的。”李元说。
　　徐清看着李元，皱着眉头，一副“你又要揭人老底”的不耐烦，再接着问“怎么个惨法？”
　　李元凑近徐清，说：“你这么问人家好么？”
　　他学着刚才徐清的语句与语气。
　　“……我也就顺势一问，不说算了。”徐清其实还真挺好奇，可自己背着仇家这么掀开仇家的老底，好像还真不太符合江湖道义。
　　“说说说！”李元也有点赌气。
　　徐清立马靠过去：“肖哥……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徐清听后，内心狂喜，像徐大少爷这样的二世祖，就差被亲爹绑在身边抄棍子教训了，“一个人住”的诱惑力，可以比得上这世间所有的东西，这也算惨？
　　“嗯。”徐清点点头。
　　“嗯？”李元不解，“没了。”
　　“没了？”
　　“没了啊。”
　　“没了……啊？”徐清问得云里雾里，心想这算什么秘密。
　　“你和肖哥这发型还挺搭的。”李元看着徐清这没有保养，漂过后已经有点干枯的头发说到。
　　“谁跟他搭啊。”徐清很不耐烦，就在和李元讲话开小差中，又混过去了一节课。
　　“对了，我们下周要去暮犀山搞一下团建，大家好好准备一下。”老师在下课前，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说完后，就走出了教室。
　　“我去！暮犀山！”大家好像对这地方都很感兴趣。
　　“清哥，你运气真好，你一来，我们就要去暮犀山。”李元就差把手搭在徐清身上称兄道弟了。
　　“什么……什么山？”徐清也不知道这山到底意味着什么。
　　“暮、犀、山。”李元在书本上写下了这座山的名字，徐清稍瞟一眼，没有过多的感受与好奇，他只觉得这座山的名字挺美的，风景应该也挺秀丽。
　　在徐清的印象中，要是一个班开班会，他一般都会提前一天请好病假，那么这个班在哪里开，怎么开都与他无关，可这是明溪镇，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能来一套常规操作，还真的挺省事的，可自己请假后能去哪里呢？他还真想不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去暮犀山的路途中，肯定会有一系列让自己大跌眼镜，前方高能的操作。
　　算了，将计就计吧。
　　徐清想完，看着自己的衣服，自己除了一个背包，什么都没带，连……书和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虽然自己是到这里历练的，可来一趟，不带走一片云朵，那是自己的选择，可来时，不给点物资，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对了，你的桌子到了，我带你去搬。”李元这个班级万事通，老是第一时间给徐清着想。
　　“嗯。”徐清也挺想出去转转的，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李元顺着走廊，带着徐清去了财务处。
　　徐清在路过4班时，下意识朝里面看一眼，肖书林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中间位置，所有人都在吵闹中推搡、玩闹，只有肖书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即使是一头令人醒目的红头发，看着也毫不跳脱，安逸非凡。
　　徐清晃过门口时，肖书林已经看到了他粉红色的背影，实在是太瘦了。
　　明溪中学虽小，却五脏俱全，还有财务室，虽说是财务室，可这根本就是个废弃破旧的地下仓库，房檐屋瓦是红砖堆砌，不用说就知道这个供用时间不长，里面青苔斑斑，坑洼点点，要是一阵雷雨过后，还会有水滴浸在屋内，本来好好一堆木质学习用具，还真的不能在这里储存良久。
　　这里条件太艰苦恶劣了。徐清来到这里时，这种感受不断涌现。
　　“清哥，这里来。”李元先在前面开路，找到了唯一一张空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