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自重》糯米花

9、第 9 章

　　许洛被安排在驿馆住下，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你把我困在这里，李院判肯定会担心我的安危，不然你让我给李院判写封信？”
　　“许洛，不要耍小聪明，”阿古见他瘫在桌上，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带了些许洛没察觉的宠溺味道：“李院判那里，你不用担心，容婕妤会处理。少主痊愈，我自会放你走。”
　　“丑八怪”的承诺许洛并不相信，既然自己已经知晓了他们与容婕妤的关系，不管自己是谁，他们都不会放过。只是许洛不懂，李院判曾说过金人善疑，金小主生病后都未召见青城御医，不过在容婕妤那处见过一面，又如何这么相信自己不会加害金小主？
　　这“丑八怪”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许洛就是有一点好，天生乐观，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再去想，不管“丑八怪”想做什么，现在都不会害自己的性命。
　　他在房里呆着也无聊，想了想，去和驿站金国随行的御医聊天去了。
　　金小主的病好了许多，金国御医也真的以为许洛是个民间小神医，对他崇拜的很，许洛一来就拥着问东问西。
　　医者的世界要简单许多。
　　许洛告诉他们方子并无过错，错在药物炮制。寒冷地区，所患疾病多为风、寒、燥邪，多入里，多为阴，故而药物也多沉降质重，对于金小主在此所患湿邪自然不适用，加上金小主患病后依然饮酒不断，自然难以痊愈。
　　医者诊病，无非“望闻问切”，即便金国药物质沉了些，也不会将普通的湿邪拖延至此。
　　一众御医个个哎嗟叹气，“都是那个阿蛮的错，我早就说过此次出访事关全局，怎么能带个……”
　　另一人附和道：“肯定是他，每日只懂与少主寻欢作乐，还耽误少主的病情，真是……”
　　许洛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气愤，疑惑的问：“你们，在说那个小侍从？”
　　许洛一问，个个都缄了口，面色很是难看，“神医，这等龌龊之事，你还是不要知晓为好。”
　　许洛更是糊涂，两个男子关系再好也不能用“龌蹉”二字来形容啊，想再问得细些，见众人望着门口，面色更是难看，本来围成的圈即刻散开，各自假装在忙。
　　许洛向门口看去，见金小主的小侍从倚着门对自己笑。
　　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我找神医有些事……”
　　“怎么了？”难道是金小主出了问题？
　　“是，是我自己找神医有些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洛见他一副娇羞的模样完全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许洛让他先坐下，自己给他倒了水。
　　“不知，找我有何事？”
　　阿蛮茶水还未喝，只摩挲着杯沿，似乎在组织措辞，“神医，我……”
　　“不用叫我神医了，你家少主并非顽疾，你……叫我阿洛就可以了。”许洛笑，不妨被阿蛮捉住了手，“我，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只有你，只有你待我像正常人一样，我……”
　　阿蛮越说越不对劲，抓住自己手的一刹那更是让许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为何，他的手又凉又滑，许洛忍着这如蛇一般的触感没有强硬挣开，问道：“你，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我，我想向阿洛求个药……”
　　“你说什么？”阿蛮的声音实在太小，许洛只得凑过去听，谁知他又露出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喃喃道：“阿洛，你，你长得真是好看……”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还没谈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丑八怪”一声大吼打断。
　　你管我们在做什么，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我房间呢？
　　许洛是觉得自己和阿蛮又没谈什么机密的事，何故要惧怕“丑八怪”，阿蛮却慌得很，立即放开许洛，跄踉着夺门而出。
　　“阿……”
　　许洛的挽留声又被“丑八怪”打断，“你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许洛懂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却很不喜欢“丑八怪”这样处处限制自己的感觉，把自己困在这里就算了，连自己和什么人说话也要管？
　　许洛并不想理他，自顾自的收拾杯子，“丑八怪”看他是真的不开心，放软了态度，“许洛，我也是为你好，阿蛮他……你不适合和他在一起。”
　　我不适合？我为什么不适合？我适不适合还用得着你管？许洛干脆拿起一本医书，根本不想搭理“丑八怪”。
　　“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阿蛮他是什么人？你要是知道了，你就不会……”
　　他一个小侍从能是什么人，什么人连说两句话都不行？
　　“丑八怪”只能看到许洛别开的侧脸，叹了口气，首先妥协，道：“阿蛮他，是少主的 luan宠。”

　　容婕妤寝殿中。
　　芙蓉暖帐中，香炉袅袅青烟，熏得其中的人飘飘欲仙，连金丝笼中的鸟儿都垂了眼帘，沉醉在香气中不愿多言。
　　“娘娘只是心绪有些不稳，并无大碍。”李院判将容婕妤手腕下的方枕抽出小心放回，刚想起身，忽听容婕妤道：“真的无大碍么？我最近总感觉胸口不舒服呢……”
　　李院判却是起身未理，望了望烧的正烈的香炉，道：“娘娘何时将许洛还与我？”
　　“你……”容婕妤未料到李院判说话会如此直接，蹙眉道：“我好歹也是婕妤，你区区院判怎敢这样对我说话？”
　　李院判笑道：“娘娘不过区区婕妤，我身为院判这样对你说话已是恭敬了，若许洛有所闪失，我不会放过娘娘的。”
　　“那孩子到底是谁，你竟然如此护着他？”
　　“娘娘，你也见过那孩子了，难道你不喜欢那孩子么？”
　　容婕妤想起许洛，也是笑了，那孩子和宫里的人都不一样，单纯又是通透，着实难得，只是现在许洛的去向并非自己能够掌握，就算自己有心想救，也……
　　“下官可点拨娘娘些许，助娘娘逃过一劫。”
　　李院判眼中只见香炉愈烧愈旺，青烟缭绕，张牙舞爪。
　　容婕妤的眉头皱的更深，幽幽从床边起身，道：“李院判这是何意？我能有何劫难？”
　　“娘娘，你的香炉烧的太旺了。”
　　殿中燃香的炉子是容婕妤从自己的家乡带来的，上面刻着的图腾是游牧民族信奉的天神，能够保佑他的虔诚子民年年风调雨顺，容婕妤很是喜欢这个香炉，日日燃香不断。
　　只是香炉中燃的是什么就……
　　“你知道些什么？”即便早已屏退旁人，容婕妤听到李院判的话心脏还是止不住打颤，“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娘娘，这香该停停了。”
　　“你是谁的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青帝喜容婕妤外域人的模样，爱她刚烈的性子，后宫佳丽三千，若没有自己的颜色，青帝一夜过后哪会记得。
　　容婕妤压低声音吼道：“你要什么，直说就是。”
　　李院判道：“娘娘，我早就说过了，我只要许洛平安无事回到太医院，再说，我规劝娘娘是为了娘娘好，这香烧的太旺了，进入您殿内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你……你是不是惠贵妃那贱人的人？她被调教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有脸管别人？”
　　“娘娘，”李院判打断容婕妤口不择言的辱骂，平静的道：“你我心知肚明，惠娘娘如今的一切都是皇上默许的，可你这香却是擅自做主，燃了不少年了，可曾想过皇上为何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为何来的少了，为何不来了，这些还用得着问么，江山代有美人出，一代新人还还旧人而已。
　　“这香太烈，第一次闻的人常常难以自控，可是闻的多了却习惯了，无论娘娘再加多少量，对皇上也无什么用处，若再加量，娘娘或再不能生育了。”
　　“你……你说我会像惠妃一样，生不出来？”她身份不过婕妤，膝下也只有一位小公主，若真的无法诞下男童，她在这后宫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也不顾今日想法设法将李院判喊来原所为何事，现下只哀求道：“可……可有什么解救之法？”
　　李院判却拿起药箱，准备离开了，临走时道：“娘娘今日装病，无非就是想与我谈许洛的事，那我告诉娘娘，若是三日之后，许洛还不能回太医院，我就会告诉皇上，娘娘不能生育。”
　　“你撒谎！我明明还可以……”
　　“娘娘，我乃太医院院判，您能否生育，生育的孩子是否康健，我说了算。”
　　容婕妤的目光呆滞的落在香炉的天神上，天神啊，你保佑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能保佑我在这偌大的宫墙中有片刻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