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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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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洛被安排在驿馆的别院,住宿条件比太医院好太多,单人单间,点心茶水,还有人送热水送毛巾,生活质量直线上身。
只是跟在金小主身边的阿蛮,晚饭时好像是想要和自己吃饭,只不过刚跨进门就接收到“丑八怪”的阴狠目光,又灰溜溜的逃走了。
所以说,许洛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人:“你又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吃饭?”
“丑八怪”夹着肉丝的筷子一滞,还是放进了许洛的碗里,笑道:“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习惯,怎么,我舍身陪你你还不开心?”
一桌子的菜,许洛的目光总是在这盘肉丝转悠,只是碍于肉丝的位置太靠近“丑八怪”,许洛就是不想越过他去夹菜,现在菜在自己的碗里,许洛吃来却更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顿饭,吃的这么好,喂猪么?
许洛又听“丑八怪”“呵呵”的笑,心下更烦,笑笑笑笑什么笑,当心噎到!
好不容易吃完饭送走了“丑八怪”,沐浴完正要上床,听到一阵敲门声,许洛还未应,门就被推开一个缝,阿蛮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嗫嚅着道:“阿洛,我能和你一起睡么?”
许洛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阿蛮急急忙忙进来,把自己带来的被子放到许洛的床上,又急急忙忙返回去把门关上,讨好着道:“我怕你不习惯和人同睡,带了自己的被子。”
许洛怜悯他如此年纪就要以色侍人,哪家十多岁的男娃儿不捧在手心,阿蛮却要小心翼翼,处处看别人的脸色,若他早被那档子事蒙住心神自甘堕落,许洛倒没那么难过,只是阿蛮仍孩童心性单纯,许洛只担心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城府极深的金小主。
阿蛮带了被子,却忘了枕头,许洛看出他的局促,不在意的摆手道:“你和我枕一个就是,两个男子不必……”
许洛说到一半,思及他的身份,觉着自己说话太不合宜,好在阿蛮只在意许洛不介意和自己同床共枕,欢喜的钻进了自己的被子,伸出小手招呼许洛:“阿洛,你快来睡觉。”
也难怪金小主前来谈和也要带上阿蛮,他仍如孩童般单纯无瑕,举手投足带了些自己也不知道的媚意。
“阿洛,”阿蛮用手枕着头,侧过身子和许洛说话,“阿洛医术真好,太医治了这么久都不见好,你不过听我说了几句话,少主才吃了两副药,精神明显好多了。”
许洛不忍心灭了他的星星眼,道:“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哪有什么大本事……”
“阿洛,你身上有股淡淡的中药味诶。”阿蛮凑过来嗅,打断许洛的话。
“时常呆在药房的缘故……”阿蛮不过是靠近自己,许洛就感觉到从他身上透过来的凉意,他忍着心里的不适没有避开,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的手,一直这么凉么?”
“我的手?凉么?”阿蛮疑惑着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去碰许洛的脸,许洛被这诡异的触感一激,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好在他马上抽回了手:“虽说你的脸温热的很,我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手很凉诶。”
不知怎的,许洛一下想起惠娘娘那处烫人的感觉,不管自己心里有多么不适,一下抓住阿蛮的手,道:“你别动,我给你把把脉。”
脉艰涩难行,沉而难测,许洛摸了摸他的手,又搭了额头、脸颊和脚踝。阿蛮见许洛这般认真,倒害怕起来,“阿洛,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你一直这样么?”
“一直,怎么样啊,阿洛你不要吓我,我……”
许洛忙安慰他,笑着道:“你体温比一般人低些,我只是好奇而已,不用害怕。”他又想起了惠娘娘那声声的啜泣和无助,不论惠娘娘的病从何而得,阿蛮又为何这般浑身冰冷,许洛只知道,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帮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许洛打定主意,倒不知现在该如何做了,就算阿蛮是救惠娘娘的药,这药是取茎取根取果实取种子?取了药是火萃是水煮是蜜制是酒制?入药时是先煮是后下是包煎是烊化?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体质很是奇特,我……握握你的手行不行?”
许洛这般扭捏,阿蛮不知为何也红了脸,喃喃道;“你……不是正握着么?”
许洛不仅想握,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根绸缎,将自己与阿蛮的手绑在一起,他与阿蛮一人一被,左手与右手紧紧绑在一起。
许洛初握时感觉冷的可怕,时间久了却感觉还好,一夜下来倒是习惯了,感觉与正常人手的触感也没什么两样,阿蛮的体温确实低于常人,但并没有对阿蛮本身造成什么影响。
为什么呢?
人生来就会有性别,肤色,长相,身高的不同,体温高或低也许与阿蛮的出身之地相关,阿蛮天生得此冷如冰的体温,惠娘娘后天患病体温高于常人,这其中,必有相似之处。
阿蛮早晨一睁眼,见到的就是许洛噙着笑的眼,他凑过来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不要与别人讲哦。”
“他真的这么说?”金小主侧躺在床上,目光都未投向伏跪在地上的阿蛮,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幽幽地问:“他还说了什么?”
阿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道:“许洛的父亲是京都醉仙楼的大厨,母亲是有名的绣娘,家就住在醉仙楼左拐角的巷子里……”
“派人去查是否属实。”金小主的手挥了挥,黑暗中的人影动了动,从开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金小主才终于把目光看向阿蛮,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阿蛮一怔,皱了皱眉,无神的回望金小主,喃喃道:“他,他还说,我的体温很低很是怪异,想让我……”
“想让你做什么?”
“救他心仪的人。”
说完这句话阿蛮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金小主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还未送到嘴边却是笑了,反复回味着许洛这个名字,道:“许洛……呵,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