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自重》糯米花

8、第 8 章

　　“丑八怪”的举止很是奇怪，他似乎并不是害怕许洛泄露了他与容婕妤的关系而想杀人灭口，在返程的路上还有意与许洛攀谈。
　　“你为何会被容婕妤喊去问话？”
　　“容婕妤撞见我与惠娘娘攀谈，或是以为能从我口中知晓惠娘娘的一些秘闻，可我不过是个新官，能知道什么呢？”
　　“惠娘娘？”“丑八怪”问道：“就是传说中青帝最漂亮的妃子？”
　　许洛注意到“丑八怪”的语气里并没有一般人讨论到惠娘娘时都有的向往神情，“惠娘娘当然是最美丽的……”
　　“我们到了，”“丑八怪”先一步下了轿，伸手扶许洛下车，嘱咐道：“你说起话来实在太过坦然自若，一看就是在说谎，”感觉许洛一惊似是想抽回自己的手，“丑八怪”更用力的握住，笑道：“幸亏，少主现在神志并不清醒。”
　　许洛不懂他在幸亏些什么，只晓得这“丑八怪”古怪的很，他为何会发现自己在撒谎？既已发现自己在说谎，又为何还要自己替他少主治病？
　　许洛见不得生病的人，先去了驿馆的药房，向金小王贴身侍从询问了他的情况。
　　“约是十日前，少主晚间突觉烦闷，说是脑袋昏昏涨涨，人也没什么力气，渐渐吃饭也没胃口，身上泛些红疹子，一大片一大片，吓人的很。”
　　“平日吃些什么？”
　　“少主爱喝从金国带来的酿酒，近几日吃不下什么，除喝点酿酒外，只喜些酸食。”
　　“你都在其近身服侍？”
　　许洛只是在确认病情的可信度，这小侍从竟红了脸，嗫嚅道：“来青城，少主就带了我一人。”
　　“问好了么？”“丑八怪”见许洛点头，示意让小侍从退下，问许洛：“你听听他几句话，就知如何医了？青城的新官都这么厉害？”
　　金国在西北方向，相比于青城更干燥阴冷，所以金国人好食肉喝酒。许洛看了药方，方子无过，错在药物制法。
　　前朝李姓医家著书一本，载药共1829种，曰“物以类从，目随纲举”，其中以部为“纲”，以类为“目”，计分16部：水、火、土、金石、草、谷、菜、果、木、服器、虫、鳞、介、禽、兽、人，而相同药物因产地，炮制，配伍不同，可治疗不同疾病，甚至性味都可产生变化。
　　李院判说过金人善疑，金小主刚入青城境内就患病断然不会用青城御医，再加上金小主患病后并不忌口，病情渐渐加重也是正常。
　　这些推断还需近一步确认。
　　“可否让我近身把脉？”
　　“丑八怪”对许洛提出的要求有些犹豫，思虑一番同意了：“最好不要说话。”
　　进入殿内给金小主把脉时，除了许洛和“丑八怪”外，那位小侍从也跟着进来了。
　　“不用掀帘帐，”许洛见小侍从想掀开帘帐，连忙轻声阻止。
　　金小主的房内溢满的药味已让许洛感觉十分不适，若再看到他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难保自己不会在这里把早饭吐出来，面对小侍从疑惑的目光，许洛笑着道：“无需拉帘，只需把少主的右手腕露出即可，可否帮我找寻一个小软垫垫一下？”
　　“行，行。”小侍从脸又红了，忙不迭拿这拿那。
　　好不容易弄好了，许洛刚把三指放在金小主手腕外侧，就感觉金小主动了一下，问：“是谁？”
　　到底是金主最疼爱看好的儿子，虽是病邪缠身，许洛仍能听出他无力中参杂的警惕，只是未等“丑八怪”开口，小侍从先脱了鞋钻进帐里安抚他，道：“少主，少主，阿蛮在呢。”
　　许洛不管其他，专心把脉，确是濡象，虽日久化热伤阴已现细数，断然不是顽疾或是中毒，转身对“丑八怪”道：“可以了。”
　　“丑八怪”忙带了许洛出去。
　　隔着帘帐，金小主问：“阿古，是何人？”
　　“少主，是有名的医者，说可替少主除疾。”
　　“若是可用，留他几日，若不可用，不用留了。”
　　几句话定了自己的生死，许洛将满是汗的手掌放在衣摆处狠狠擦了擦，再淡定也不行呀。
　　“丑八怪”似是看出许洛的窘状，竟出言安抚：“我看你的样子，对于少主的病想必有了对策，也就无需担心你的脑袋了。”
　　“我能医他，”许洛看向他的眼睛，问道：“你的少主马上神志就会清醒，在那之前，你就会放我走？”
　　“你……”
　　“我不过是个刚入宫的新官，与惠娘娘有所牵扯才被容婕妤注意到，”许洛发现自己的手汗还在不停的流，“我说谎隐瞒的事情不过私事，与你们在乎的国家大计毫无关系，你的少主醒了，若是问起，我还是会撒谎，你觉得他会饶过我？”
　　“那你为何一定要对少主撒谎？样样照实说有何不可？你若只是普通新官，有何不能告知？”
　　许洛发现他与“丑八怪”简直对牛弹琴，说也说不通，干脆不说了，拍了拍手，道：“开方子，抓药去。”
　　才一贴药下肚，金小主就觉精神好了许多，脑袋轻了些，也不太乏了。
　　那位小侍从很是喜欢许洛，伺候金小主时不免说些许洛的好话，“今日统领带回来的医者真的好厉害，我不过同他说了几句少主病后的情况，仅看了御医开的方子就知少主到底所患何疾，刚刚进来把脉，还交代我不要拉帘帐呢。”
　　“是么？”金小主微微皱眉，“他让你不要拉帘帐？”
　　“是呢，是呢，我刚要拉起来，他脸色突然白了，很是不舒服的样子，我就又放下了。”
　　金小主不过湿邪缠身，困乏了些，脑子还同往日那样好使，今日阿古进宫去见容婕妤，随后就领回来一个“望闻问切”只需后两者的“神医”。
　　区区青国，真是藏龙卧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