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院第一机甲师》亦谙

10、第 10 章

　　陆晖顺着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进入，屋子里的灯光次第亮起，仿佛在欢迎着他的到来。

　　屋子左侧是一间客厅，铺着柔软的暖灰色地毯，沙发上随意地散落着几个抱枕，仿佛上一刻才有人刚刚从上面起身离开似的。客厅往外是一片宽敞的露台，透过半掩的纱帘，可以看到露台上并排的两张躺椅。

　　右侧则是一间蔚为壮观的图书室，整个空间一直打通到了顶层，几乎占据了整栋房子一半的面积，里面如同小型图书馆一般鳞次栉比地排列着许多厚重的实木书架，书架之间安装着几个可以调节高度和位置的座椅。

　　往上几层，才是供人休憩的卧室。

　　此刻，顶层的阁楼里，正静静地亮着灯。

　　那是一间格外温馨的小屋，暖色的灯光、米黄的窗帘、茸茸的地毯，还有角落里排排坐着的毛绒玩偶，一看就是哪个小女孩心爱的“秘密基地”。

　　“基地”中央，许栀安正靠坐在这片略显违和的空间当中，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笔记。

　　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怪的预感，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在走出房间看到楼下身影的那一刻，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看来昨晚的“阴魂不散”，果然是说早了。

　　安静的空间里所有声响总是格外明显，还没等陆晖继续观察下去，小楼里便响起了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尽头。

　　许栀安从楼梯上缓步而下，最终停在了三级台阶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晖也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她呢，被她先发制人地压住了气势，只能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正准备敲门，它就开了。”

　　许栀安偏过头，看向毫无防备大剌剌敞开着的大门。

　　这扇门安装的是DNA锁，据她所知，应当只录入了两个人的权限，但，如果还要有第三人的话，那只能是……

　　许栀安再次看向了面前的男孩。

　　她的目光深深地扫过陆晖的脸庞，神情中似有些疑惑，又带着几分恍然，过了许久，终于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啊？”陆晖不解地愣了几秒，在她的目光逼视下还是认真回答了一遍，“我叫陆晖，日军晖，就是太阳的意思。”

　　陆、晖。

　　许栀安不由地恍惚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已经模糊了的场景。

　　那是一个宁静的傍晚，橙色的夕阳透过云层，柔柔地打在露台上，面目柔和的女人半身沐光，一手揽着一个瘦弱的小小女孩，一手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着问道：“我给弟弟起了个名字，叫小晖，你说好不好？”

　　女孩眨眨眼，软糯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牙牙学语的稚嫩，重复道：“小……晖？”

　　“对呀，晖，是太阳的意思，等弟弟长大了，肯定是个小太阳哦。”

　　“安姐，安姐？你怎么了安姐？”

　　肩膀上突然传来陌生的温度，一双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的肩上，没轻没重地不停摇晃着。

　　许栀安回过神来，抬眸看去，入目是一张白皙干净的脸庞，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洒下一片阴影，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柔软的尾音。

　　就是手上的力道略大，捏得人肩膀生疼。

　　“手上的力道放轻些，别总是没轻没重的，不是每个Omega都像姐姐一样抗造的。”许栀安拍开他的爪子，不紧不慢地指点道。

　　“哦。”陆晖乖巧地缩回手，当真握着拳头研究起自己的力道来。

　　许栀安突然想起，面前这个人还没出生的时候，院长曾经幻想过他的性别。

　　她那时说：“他要是个Alpha就好了，身强体壮，不怕被人欺负，Omega也不错，白白软软的，想想就很可爱……就是，别太聪明了。”

　　院长肯定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还能优秀到兼而有之。

　　许栀安看着面前还在傻乎乎地研究握拳的男孩，摇头笑了起来。

　　她走下台阶，重新关上大门，回头问道：“你之前说，你不是从培育中心出来的，那么，你的母亲叫什么？”

　　陆晖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我觉得，她应该叫，向……”

　　“向晴，对吗？”许栀安笑了一下，“既然你找到了这里，想必已经知道这就是向晴院长生前的住处，我和她曾经……有过一些缘分，所以替她守在这里，既然你是她的孩子，就随意吧。”

　　“啊？”陆晖完全没有想到被她这样笃定地说了出来，整个人顿时混乱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她的孩子？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了呢？万一我是骗子，或者，我搞错了呢？”

　　“那么，你觉得你不是？”许栀安有点想笑。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我就是知道，就是确定，不行吗？”

　　“你等等！”陆晖捂住脑袋，经过一番艰难的死机重启后，终于得出了结论，“不行，我得跟你捋一捋！”

　　“好吧。”许栀安包容地叹了一口气，将他带到客厅里坐下，缓缓问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嗯……其实，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妈妈，我的父亲、叔叔，也从来没对我提起过。”陆晖思索一番，从头说了起来，“直到五岁那年，我的终端上收到了两条消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的父亲牺牲了。”

　　许栀安点点头：“我知道，是前线战士的遗言功能，在终端报废的前一刻，会将提前设置好的消息发送给指定的亲朋。”

　　“嗯。”陆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我收到了一张速写的画像，和一个坐标。”

　　“就是这个。”他从终端里找出了消息，展示给许栀安看。

　　图片里是一幅简单的肖像，眉眼生动、笔触温柔，几乎可以窥见深藏在笔端的浓烈爱意。只是，无论画像多么栩栩如生，到底还是和真人有着不少区别的，许栀安简直不知道该夸他胆大心细还是傻人有傻福了：“所以，你就靠着这些，找到了这里？”

　　“嗯！”说到这里，陆晖甚至骄傲了起来，“好不容易等我成年了叔叔才让我来的，他还说我肯定会无功而返，你看，这才没几天我就找到了这里！”

　　“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许栀安毫无感情地敷衍了一句，接着道，“那现在，你都已经找到了这里，还想要做什么呢？”

　　“我……”陆晖被她问住，认真地思索了许久。

　　“我想看看妈妈曾经生活的地方，想了解她生前的样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遇见过怎样的事情？她看过什么样的书？她喜欢什么？研究的是什么？她是怎样和父亲相遇？又是怎样生下了我？”

　　“所有这些，我都想知道，哪怕只是一点点。”

　　男孩望着远方，神情坚定、语气温柔，好像这个未曾蒙面的母亲，是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许栀安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撕掉了口袋里通往首都的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