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院第一机甲师》亦谙

9、第 9 章

　　今年，是星历336年。

　　距离星历324年，已经相隔十二个年头了。

　　机械课后，陆晖再次回到走廊尽头，有些难过地想到。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四周静悄悄的，远处的灯光隐约地打在走廊上，照片里女人的面孔也变得模糊起来。

　　陆晖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地摘下了墙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依旧温柔地微笑着，柔和的眉眼间依稀是儿时想象过无数次的模样。

　　一个遥远的称呼情不自禁地涌到嘴边：“妈……”

　　“吱呀——”

　　机械教室的后门年久失修，稍稍一动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学楼里简直石破天惊。

　　陆晖吓得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挂回照片转过身，恰好对上了从门后探出身子的许栀安。

　　再一次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遇到他，许栀安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怎么又是你？我就说外面怎么窸窸窣窣的，怎么了？”

　　“我……我在走廊上落了点东西。”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哦，那早点回去吧。”许栀安点点头，自顾自地回到教室里。

　　陆晖犹豫了一下，慢半拍地跟了上去。

　　教室一角亮着幽幽的蓝光，将工作台上的机甲模型打得半蓝半黑的，许栀安重新回到工作台前，对着光源慢慢地调整着模型的细节。

　　陆晖自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旁观一阵，终于找到时机开启了话题：“安姐，你在给机甲做激光定型啊？”

　　“嗯。”

　　手下的模型基本成型，乍眼望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仔细看来却能感受到说不出的流畅，许栀安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将模型放进激光仓里。

　　诡异的蓝光熄灭，教室里终于亮起正常的光源，许栀安调整好激光参数，转头看向阴魂不散的Alpha。

　　陆晖正缩在角落里坐得端正呢，见她看来赶紧乖巧一笑，讨好道：“安姐，等他定型还要一两个小时呢，我陪你聊天啊。”

　　“嗯，你说？”许栀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那什么，安姐，你能给我继续讲讲萨尔什么什么斯基院长的故事吗？”

　　“萨尔科夫·尤里耶维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嗯嗯！在他之后是不是还有很多任院长，比如……走廊上挂着的那些？”

　　“想听其他院长的故事啊？”许栀安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也不是不行。”

　　“学院第二任院长霍普森先生是斯坦尼夫拉斯基先生的学生，与他的老师一样，他同样专注于农学，在学院周边开辟了数万亩农场，为当时的Omega毕业生创造了大量工作机会……”

　　“第三任院长林书英女士是一名正统的教育家，她推崇古东方民族‘有教无类’的教育理念，大力改革青禾市教育体制，让每一个Omega都能走进学校学习技能，并广泛影响了联盟的其他城市……”

　　“第四任院长安娜·杨女士……”

　　面前的Alpha的眼里不再是昨天不耐烦却不得不听下去的焦躁，澄澈的眼眸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仿佛求知若渴似的，许栀安莫名地没了兴致，草草背了一通教科书就算结束。

　　陆晖眨眨眼，意犹未尽地追问道：“没有了吗？都讲完了？”

　　“讲完了。”

　　“可是，可是……”陆晖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还有向晴院长呢？”

　　许栀安目光一顿，不着痕迹地在他脸上扫视一圈：“你想听，向院长的故事啊？”

　　“对啊。”陆晖浑然不觉，一脸无辜地认真点头。

　　“哦，那真不巧。”许栀安没有表情地扯扯唇角，“向院长还没被写进校史里呢，我也不太清楚。”

　　·

　　“向晴院长？那可真是触碰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第二天课上许栀安正好请假没来，陆晖趁机找上了前桌的罗杨。

　　罗三百难得地被问住了，挠着头苦思冥想一番，才勉强憋出了一点信息：“向晴院长呢，大概因为还没到校史修订的时候，所以在教科书里没有记录。而且，她在我们入学那一年就离世了，我印象里应该连她的面都没见过。”

　　“唔……根据我有限的了解，向院长应该是Omega里少有的科研工作者，主要研究方向是机甲改造之类的吧？反正挺厉害的。”

　　“没错，向院长还是安姐的偶像呢！”艾莉丝不知何时晃到了两人旁边，闻言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话题。

　　“安姐的……偶像？”

　　见两个男生不太信任的模样，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噼里啪啦地丢出了证据：“你们也知道，安姐她不是对机械方面挺感兴趣的嘛，我好几次看见她在看向院长的笔记呢。还有，向院长生前在学院后山建了一座花房，现在就是安姐在帮忙打理的。”

　　“哇，这你都能知道！”罗三百十分捧场。

　　“那是，我可是安姐的头号粉丝！”艾莉丝骄傲地一扬头，“而且这也不难发现啊，安姐的背包上就有向院长的签名。”

　　“好像还真是。”罗三百恍然大悟，转头在陆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好家伙，我说你怎么突然来打听向院长了，不会是在偷摸地了解安姐的喜好吧！好小子，可以啊！”

　　艾莉丝也突然反应过来：“我靠，这我不能同意的！小陆弟弟，虽然你长得还行，但也不许仗着姿色勾引安姐，偶像是属于大家的，知道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陆晖连连否认，赶紧扯回了话题，“你刚刚说的花房，在哪儿？”

　　“就在后山啊，离我们宿舍挺近的，往后门方向走个七八百米吧。”艾莉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去偶遇安姐吧？”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陆晖连连摆手，再次扯回了话题，“是在这个位置吗？”

　　“让我看看？”罗三百凑上来看了看陆晖写下的坐标，从终端里拖出地图找了一阵，“嗐，远着呢，这都到操场上了，你哪来的坐标？”

　　“啊，很久以前别人发我的。”陆晖含糊地搪塞了过去。

　　“不过……”罗三百对着地图沉思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小道消息，操场旁边有一幢独栋小楼，好像就是向院长曾经的住处，应该是原来的教师公寓吧，听说前两年学院装修的时候把其他的都拆了，就留了这么一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喏，就在这里，离你那定位是不是还挺近的？”

　　“听说小楼里收藏了不少纸质书，可惜好像一直紧闭着大门，不然我还挺想进去看看的……”

　　·

　　是夜，陆晖独自站在了罗杨所说的小楼前。

　　小楼不算太高，只有三层半的样子，掩映在层层的树木之间，从操场上几乎看不到它的轮廓，只有拨开操场旁边的灌木，沿着小路一路穿过高大的树林，方能来到它的门前。

　　面前的大门是柔和的原木色，雕刻着简单的装饰，两扇门面严丝合缝地紧闭着，门上既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做足了闭门谢客的冷酷姿态。

　　陆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敲一敲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紧闭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