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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柳絮四: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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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东升之时,李怀故便睁开了眼,许是昨夜睡得本身不熟,再加上心中那股劲儿,李怀故待到太阳东升便随之一起醒了过来。清晨的长安城倒是安静的不少,不像昨夜,毕竟昨夜是这一年的结尾,是这新一年的开始,那么今晚的长安城也一定是夜深人静了。
按照李怀故从前还未离家之时,每到早晨都会有丫鬟出来施舍那些在李府门前祈祷的乞丐。只是昨晚,李怀故似乎没有看到有乞丐跪趴在李府门前。其实,在李怀故眼里,李父的这些施舍只不过是彰显一下自己的大恩大德罢了,好让长安城的任都知道——自己的功德大于所有人甚至是皇帝。在李怀故看来,这就是些荒唐可笑的谎话,李父如今走到的丞相地位哪一步是他自己去完成的呢?竟是连当朝知人善任的皇帝都没有发现他的野心——李父一直觉得,自己比皇帝更加又才能,功德大于了皇帝,百姓信得过,且自己也姓李,为何他可以当帝而自己却不行?李父曾将这些话在酒后说与李怀故和他的母亲听,李母听罢后惊魂未定——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怎么可以与皇帝相提并论呢?李母警告李怀故不要把所听说出去,那时的李怀故还小,不懂什么,便答应了下来并守口如瓶,没想到这个秘密一埋,便是二十余年。如今的李父已是丞相的职位,想必野心也不会小到那里去了。
回想之际,李府的门被缓缓推开。但此时没有来一个乞丐。
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八的少女,手里抱着一盆馒头,还冒着热气。想必这事早就准备好了。
那丫鬟看了看四周,只见着了李怀故一人。丫鬟微微昂起头,语气有些不好听:“算你来得早,赶紧的自己拿!”
李怀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丫鬟见李怀故死板的样子,皱着眉一脸嫌弃:“怎么?给你你还不要?连个乞丐都不会当。”
李怀故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她的穿着打扮确实与普通丫鬟不同,难怪会如此傲慢。
“我要见你们老爷和夫人。”李怀故不和她废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那丫鬟哪肯:“有的吃就不错了,一个乞丐还想见我们老爷夫人,你可做梦去吧!”
李怀故一皱眉,好在他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什么人没见过。丫鬟见李怀故还部位==不为所动,便要斥责他,只是刚好,一群乞丐都出现在了李府门前。
为首的那人拄着拐杖制止道:“姑娘有话好说,这位兄台想必是有什么难处才会如此的,待老朽与他商议商议,自然会好的。”为首的人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背驮着。那丫鬟不好推让,便道:“行行行,赶紧的,我还有活要干呢!”
为首的笑着点头,面向李怀故问道:“这位郎君,姓谁名什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怀故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的老人,良久才开口答道:“我只是想见见夫人和老爷罢了。”
老人见他对自己的姓名避而不谈,也不好多问:“只是郎君穿成这样倒也不像我们一群人,如今却同我们一样在这府门前喊着要见夫人和老爷,老朽我深感疑惑啊。”那丫鬟闻言也看了一眼李怀故的打扮,确实和这群乞丐合不来。
李怀故勾唇一笑:“我本是这儿的故人,只是时隔多年,这丫鬟竟然是不记得我了。”但在一旁的丫鬟虽是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谁。
老人“哦?”了一声道:“故人?老朽在这儿乞讨多年,不知郎君可否报上姓名来看看老朽是否认得?”
李怀故挑起一边眉,看了一眼那个丫鬟,一瞬间的目光中包含了嘲讽,丫鬟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我姓李名拢翊,是李府的三少爷。”李怀故微微眯眼答道。
众人一片喧哗:“李府三少爷不是多年前便离家出走了吗?”“三少爷不是去到了很远的地方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他这打扮确实比我们华贵,但怎么看都不像李三少爷啊。”
老人倒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丫鬟。丫鬟憋红了脸大声喊道:“都别说了!”接着众人安静了下来,丫鬟又冲着李怀故喊道:“你不仅到我李府门前来闹事,还冒充三少爷,我这就去报告给夫人老爷!你就准备好被处死吧!”说罢丫鬟放下手中的馒头气冲冲地跑进了门内。
老人慌张地看向李怀故:“郎君,有些话咱不能乱说,不是就不是,何必扯这个谎就为了见老爷夫人一面呢?!”
李怀故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瓶大小的东西,走到那一盆馒头旁边,打开瓶盖,往盆内倒了一瓶的黑水。说来也奇怪,那黑水遇到了馒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平均分布到了各个馒头指上,馒头上瞬间长上了黑点,如同发霉了一般。
事毕,李怀故收起药瓶,背对着老人道:“谁被处死还不一定呢?杀了她,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事罢了。”李怀故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即使这次老爷夫人不站在他这边,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掉她的。
老人一愣,心中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提了警惕。
那丫鬟跑进府内,夫人刚好从房内出来,丫鬟就跑过去对着夫人道:“夫人!外边有一个闹事的!”此时的夫人头疼的厉害,正揉着额头皱着眉,夫人的贴身丫鬟赵折柳见她这么无礼,高声道:“阿音,不得无礼。”
那丫鬟被这么一说,立马闭了嘴。夫人·摇摇头道:“无妨。阿音,外面发生什么了?”
阿音噘着嘴道:“外边有个男人,说自己是三公子......”
“说自己是谁?!”还不等她说完,夫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看着她问道。
丫鬟没反应过来:“啊......说,说他是三公子。”
夫人闻言,同赵折柳皆是一愣。夫人看向赵折柳,赵折柳点点头:“我去看看,阿音你在这儿服侍好夫人。”阿音点点头,搀扶住夫人,赵折柳便往府外走去。
夫人看着赵折柳的身影,她有多希望府外这个人不是来闹事的。
府外的众人等在原地,唯有李怀故站在府门的正中央,等着他要见的人出现。
良久,出来的不是夫人老爷,而是身着青衣的赵折柳。
赵折柳一出门,便看到了一张剑眉星眸的脸,那是一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虽然已经有些变了样,但仍然抵不过那熟悉的感觉。赵折柳愣在原地,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二十多年之前,李怀故总喜欢带着赵折柳去抓青蛙,但夫人总是不许。李怀故便每次都在下雨天偷偷地溜出府外,带着赵折柳去池塘里抓青蛙。那时的赵折柳对李怀故没有任何防备,但她总觉得李怀故有一没一的防着她,虽是带着她抓青蛙,但从来都不会和她做亲密的动作,再加上他不爱说话,所以每次抓青蛙的的时候,出了抓的那段时间,赵折柳会觉得很无聊,她做不到和李怀故正常交流。如今的李怀故变了样,更加添了点让人不易靠近的感觉。
李怀故见出来的是她,微一皱眉,只是出神的赵折柳未曾发现他的这一举动。“怎么是你?”李怀故的语气对于赵折柳来说,生疏了不少。
赵折柳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道:“夫人让我来看看......”
李怀故“哦”了一声,随即什么都没说。赵折柳鼻子一酸,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了罢。
“三少爷,你在外边这么多年,还好吗?”赵折柳的声音有些颤抖,众人则是被这一声“三少爷”叫的一愣。
好吗?说好也不好吧。那么多年的流离失所,那么多年的孤独一人,那么多年的嘲笑讥讽,那么多年的饥肠辘辘,不都挺过来了吗?不好吗?说不好也好吧。起码他可以认识不同的的人,虽然自己不善言语,但最后那些人还不是要替自己做事卖命?
李怀故没有说话,也许是他觉得这个问题太无趣了,又也许是他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赵折柳见他不说话,心中一冷,虽然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可是今天她明显感觉到三少爷不同了。
赵折柳咬咬唇道:“少爷且随我进来罢。”李怀故站着不动,赵折柳看着他,一脸疑惑。李怀故示意她看那盆内。赵折柳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盆,皱起眉,随即抱起来,示意李怀故随她一起进去。
李怀故进府之前对着身后的众人道了声谢。老人握紧拐杖,对这一旁较年轻的男子道:“去打探些他的情报来,记得小心些。”男子点头应下离开了。
李怀故衣进府便闻到一阵香火的味道。李府什么时候流行烧香了。
夫人在坐在厅堂内,握着手上的佛珠,心跳加速。好不容易见赵折柳抱着一盆东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男子,身材高挑,身影更是熟悉至极。夫人赶忙站起身,阿音见赵折柳还把他带回来了,便高声道:“折柳,你怎么还把他带进府了?再怎么怜悯也不应该怜悯到这种程度吧?”语气中是明显的嘲讽。
她没想到的是,夫人竟是跑上前到男子身前,抓着他的双臂,打量着他。
“拢翊......”夫人看着李怀故深蓝的眸子,嘴唇微微颤抖着。
有多久没见面了呢?十年吗?不止,二十年吗?还要多一些。这么多年,李母总是握着那串佛珠,跪在佛像面前念叨着希望李怀故可以早些平安回来。每次一跪,少则三个时辰,多则一整天。
那串佛珠是李怀故小时候在集市上因为好看而买下的,他离开那一天还在思考带不带上它,或许是因为还想为家里爱他的人留下点什么,最终决定没带。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李母竟然把它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期望李怀故能早些平安归家。这下好了,她唯一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夫人红着眼眶。李怀故微微眯上眼——原来家中还有为他的回归而感到高兴的。
“你这么多年都不给家里来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来信?李怀故随波逐流的那些年里,连一顿饭都吃不饱,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到,哪来的钱或功夫写信?再说,写信也会有人收吗?不都是对他视而不见,干脆烧了那封信吗?
夫人见他不说话,擦擦眼角道:“回来就好。我这就告诉你阿爹去。”夫人说着就要去找老爷,却被李怀故拉住了。夫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我刚回来,不想让他知道。”
哪是不想,只是不想看见他身边的女人多得数不胜数,如今去找他,不知道他有何拿个李怀故不认识的女人睡在一起呢。
夫人点点头道:“好,阿娘不去......”说罢,夫人示意赵折柳带李怀故去休息。赵折柳却走上前去将盆微微靠近夫人。
那盆一靠近夫人,夫人便用手遮住了口鼻。随即皱着眉头看向阿音——里面的馒头都发黑发臭了,结果却被她用去施舍那些乞丐。夫人对着阿音训斥道:“平日里老爷待你不薄,他交于你办的事,难道你就是这么办的?”
阿音闻言慌忙上前查看,随即慌忙跪倒在地道:“夫人,夫人,我刚刚拿出去的时候不是这般模样的!”
夫人见她不承认,抬高了音量道:“之前都是你负责这些事,这些馒头又是你做的,不是你动了手脚还能是谁?莫不是你要将那群乞丐置于死地好污蔑我们家门?你又是何居心?!”
阿音慌忙中想起了自己曾将盆放在门外,便道:“夫人,是,是三少爷!”
“大胆,做错了事就要承认,如今你却怪罪起三少爷去了!”赵折柳抱着盆道。
夫人的手紧紧握成拳,皱着眉头没好色地道:“赵折柳,家法处置!”
阿音闻言抬头扯住夫人的衣角:“夫人夫人,阿音知道错了,不要啊夫人。”
一旁出来几个侍卫,要拖走阿音。
“三少爷,”阿音将目光投向李怀故,“我不该顶撞您三少爷,救救我吧三少爷!三少爷!”阿音被强行拖起要带走,李怀故微微皱眉将她的这一番话当做没听到。
当阿音被拖过李怀故身边时,李怀故勾唇一笑,轻声道:“抱歉了,谁叫你让我不如意了呢?”
子初关漓睡到很晚才起来。待到她醒来之时,窗外的太阳快到顶了。子初关漓这才发现时候不早了,慌忙吃了早餐出了门。
上了街,还好自己出来前留了一手——她自己准备了中原用的银两在小兜里。虽然平日里抠抠搜搜的但她还是记得一件事的:明日就是子初关裳的生辰了,万一找着了她,还要一如既往地送她礼物,毕竟她觉得这是身为姐姐应尽的最基本的职责。
那子初关裳喜欢什么呢?在子初关漓眼里,她喜欢糖,喜欢新鲜玩意儿,喜欢不常见的玩儿。但在长城在哪买这些?子初关漓将钱袋在手中抛了抛,脑袋一片空白。少时,她便发现自己面前有一家杂物店,像是卖不少东西。子初关漓想着可以去那逛逛,便将钱袋系在腰上进了店。
店内卖的东西确实不少,分划地也很仔细。子初关漓一眼便看上了那对红珍珠耳环——子初关裳一定喜欢,这种玩意儿子初关裳小时候可是很少见到又很想要。
子初关漓二话不说便买下了这对耳环,只是价格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竟是收了子初关漓兜里将近一半的银两。不过这既是为妹妹准备的,也没什么了。
太阳上了顶,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子初关裳走在街上,一个人突然撞了她匆匆走了。子初关裳只想:中原人都如此不懂礼数,撞了人也不说抱歉?随即,她便发现自己系于腰间的钱袋不见了,那对“添加天价”的耳环也在内。
子初关裳赶忙调头朝那人跑去。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快跑了起来。子初关漓是没希望追上他的。但天助她也,子初关漓的身旁有一个伞铺。子初关裳道:“借用,一会儿结账!”说着她拿起一把伞微微抛向空中,接着一跃而起,将伞踢向了偷钱袋的人。
好准不准,伞尖刚刚好撞到了他的腿。那人一口气倒在了地上,分明只是被一把伞攻击了一下,他却觉得腿像是被卸下了一般难受,倒在地上想爬也爬不起来。子初关漓借机跑向那人,将钱袋捡了起来,随后轻笑了一声道:“记住了,不是谁的东西都可以偷哦。”说罢,子初关漓才发现周围围满了人,有些怪尴尬的,便摸着鼻子头歪到了一边。
一瞬间,子初关漓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红衣身影——是子初关裳!
子初关裳本是看这儿人多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碰到了“故人”。两人对视了一阵,子初关漓刚要喊子初关裳,子初关裳却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子初关漓只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少时,子初关裳身边多了一个黑衣身影还递给了子初关裳一袋糕点,那是柳召临。
子初关漓脑袋一歪。“这俩人怎么回事?”子初关漓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没见过那男的?”但正当她思考之际,子初关裳已经跟着柳召临走了。
子初关漓只好捡起伞回到了伞铺,从钱袋里取出银两付了钱,随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起的那个小偷走了。
这次碰到了子初关裳,那不知下一次又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太阳升到了顶,李父也该起床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告假不上朝了。
只是一出门便带着一个只裹了块“遮羞布”的女人,又恰巧碰到了坐在厅堂内的李拢翊。
“诶,那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呢?”女人拉着老爷的手,尖细的声音刺着李拢翊的心,心中的怒火被无名的点燃。
李父盯着李拢翊好一阵,只是李拢翊被对着他坐着,李父看不清他的脸,但光是背影,便让李父心中一愣。
“李......拢翊......?”李父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李拢翊闻言站起身面向他。李父一愣,明明是一张多年未见的脸,却让李父心中一惊。“你回来了?”李父的语气内还是试探,听不出他是高兴或是否。
李拢翊微微一笑道:“事啊。”随后这句话像是说给那个女人停的:“认识一下,李拢翊,李府三少爷。”女人不屑地打量了李拢翊一番,她不知道的是,之前的阿音也是这般模样。
女人用手比划了一下李父的胸道:“老爷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来,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李父闻言刚要开口,李拢翊却答道:“李府老爷李成昌的第七个妾,张云改,对吧?”女人一愣,明明没有见过面,他怎么晓得她是谁?还有,第七个是什么意思,老爷不是说只有一个正妻一个妾吗?拿自己难道不应该是第二个妾吗?怎么关系突然有些乱?
“但......”李拢翊压低了声音道:“看样子你还没我年纪之上,且我是正妻之子,三少爷还是你三少爷,所以呢,不管你和这老家伙关系有多好,我的地位永远在你之上。”
明明是轻声说的,张云改听着却如雷贯耳。
“你在说什么呢?!”李父见他话说这么绝,还称自己为“老东西”,便怒吼道。但他又要照顾着张云改,便搭着她的肩哄道:“这家伙说话便是如此扎心,你不必在意......”
李拢翊冷笑一声,对着他们的背影抬高音量道:“难道不是吗?前六个妾不都是你的新鲜感过了便送人了吗?”
张云改闻言更加气愤,裹着块“遮羞布”便跑了出去,李父只好追了上去,在这之前,李父咬牙切齿地指着李拢翊道:“你这小子,等我回来不收拾你!”
李拢翊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一脸得意。好啊,他等着呢。李拢翊等这一天很久了。
再过些时候,他就可以证明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追寻自由是有用的,起码比这个贪官或是表面的人要强。
子初关裳自从见着子初关漓之后,就像魂不守舍一般,分神的次数越来越多。
柳召临将手在子初关裳眼前晃了晃道:“关裳?关裳?你还好吗?”
子初关裳猛地一震,吓了柳召临一大跳。“我,我很好。”子初关裳的回答有些机械。柳召临自然不信,她这幅样子,就像心上人丢了一样,就差“废寝忘食”了。
子初关裳咬咬唇,也许是时候要告诉他自己的目的了。
柳召临见她的神色不对,想必一定是又发生什么了,便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子初关裳见他说到点了,便咽了口口水道:“我,其实我一直跟着你是想,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的。”
柳召临只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虽身为子初关部的“裳特勤”,但需要帮的忙又能难倒哪儿去呢?“不妨说说。”柳召临倒是回答的爽快。子初关裳的心跳却是加速,甚至面色有些发白。
“我把,我把天狼星石丢到,丢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了。”子初关裳的声音怯怯的,她担心柳召临听了之后会丢下她一个人——哪怕柳召临讨厌她,她也不希望柳召临会丢下她。
但柳召临怎么会呢?他在子初关裳眼里不一直都是一个怜香惜玉、通情达理的人吗。正是因为这样,子初关裳才会更加的担心,如果因为这件事柳召临的怜香惜玉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呢。
“天狼星石是什么?”柳召临挠挠下巴问道。子初关裳低着头,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那是我们子初关部最重要的东西......”接着子初关裳抬起头,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柳召临。柳召临一愣:“不是!丢了就找啊,你哭作甚?!”
子初关裳深红色的眸子里流出两行泪水,抽噎着道:“那样东西关乎着我和我阿娜的性命。”她的性命不要紧,那她阿娜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总不能最后栽在她自己女儿手里吧?
柳召临伸出手想要为子初关裳擦泪却不敢,子初关裳便用手自己抹去泪水,通红着脸,连着眼眶一起红着。柳召临见状赶忙道:“我也没说不帮你找......你先说说那玩意儿长什么样?”
子初关裳想了想道:“一块约莫这么大的石头,”说着子初关裳用手比了比大小,“石头的中心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传闻那颗红宝石是子初关部的祖先和天狼神在一起完成任务时天狼神送给祖先的,至今还被子初关部的人恭敬的放着,结果一经子初关裳的手中便不见了。
说完子初关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柳召临最受不得人这般,赶忙道:“又不是找不到何必呢?本将帮你找吧!”
子初关裳闻言眼睛一亮,泪水收了回去,“真的吗?”
柳召临无奈一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真的。”
子初关裳立马换上的笑颜——目的答到了!子初关裳眨了眨双眼,方才通红着的眼眶似乎早已不见了,“谢谢小牛,我就知道柳将军一定是最好的!”说完便哼着小曲儿往旅馆跑去,看起来是高兴的不得了。
柳召临无奈地一扶额,摇摇头笑了笑——又被骗了啊,这招在柳召临身上竟是如此的管用,子初关裳想必是百试不厌呐。
良久,李父急匆匆地回了府,身后没有跟着张云改,而丫鬟们已经做好了饭菜在桌上,夫人坐在桌前等着他回来。
李父一回来便要找李拢翊:“让李拢翊那小子给我出来!”夫人赶忙站起身走进李父劝道:“老爷,拢翊还才刚回来,就别打扰他了吧......”李父却一甩袖子高声道:“李拢翊,你给我出来!”他像是在无视夫人。
少时,李拢翊从里屋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身红衣,衬得他气宇轩昂,只是脸色像是不太好。
“好啊你,”李父指着李拢翊道:“二十多年不见就变成这副样子了?!我都替你丢人!”
李拢翊的眉心一动,却将到了口的话咽了下去——他要看看李父还会说什么难听的话,还会说什么令他作呕的话,还会说些什么维护自己面子的话。
李父见他不说话,脸都憋红了:“难道为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教导?”李拢翊心中的无名火被这句话给点燃了,“这么多年了你何时曾有教导过我?!”李拢翊双手握拳,也许他一直在组织语言,想说些李父可以接受的话。
李父见他还了口,心中更是愤怒:“难道儿时为父不曾教导过你要为孝吗?”
李拢翊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不由地回想起二十多年前,李父丢给夫人几本厚书叫夫人自己教导李拢翊,连李拢翊只读了两年书的学堂都是夫人处处留心,悄悄地送李拢翊进去的。每每李拢翊去到学堂,总是孤身一人,回来后也似乎没有父亲的关爱。
“难道不是儿时阿娘教导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偷偷带我上学堂吗?”李拢翊反问道:“难道不是儿时阿娘一个人照顾着我让我在这个家得以生存下去吗?”
李父闻言看向夫人。夫人见状,慌忙走到李拢翊身边道:“拢翊......”
李拢翊却打断道:“怎么,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还不敢承认了?”
李父抿着嘴唇,咬牙切齿道:“我那都是为你好!”此话不出还好,一出李拢翊便想要上前将李父仆倒在地出出气。
“为我好为我好,从小到大都是为我好吗?!”李拢翊最终忍住了打人的冲动,“对我不管不顾也是为我好,在学堂被人欺负了不替我讨回公道而是责罚我也是为我好,对我的学业不问也是为我好,禁锢我的自由也是为我好,这些都是为我好?!”李拢翊一口气说出了许多例子,李父顿时险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抓起一旁的茶杯,一用力朝李拢翊扔去。李拢翊微微眯眼,茶杯便在飞来的过程中碎了一地,夫人见状惊呼了一声,瞳孔缩小着看向李拢翊。
李父看着碎了一地的茶杯和流出来的茶水,气不打一处来地道:“你好的不学却学些巫术之道,此后何用也!”
李拢翊冷哼一声:“那也比你这喜新厌旧、爱慕虚荣的人强得多。”
夫人突然拉住李拢翊的双臂道:“李拢翊!别多说了!”
李拢翊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怒火:“你还替他说话!难道你护着他就不怕折杀了吗?”
李拢翊闭上眼冷静了一会儿儿又道:“他明明说好了的要待你极好,前几年是如此,可时间长了呢?他哪次不是带着别的女人回来,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李拢翊看着夫人的眼睛,连眼里都是对她的同情。夫人摇摇头道:“阿娘过得特别好,不需要你来操心。”
李拢翊闻言牙齿都在都在颤抖。他推开夫人对李父高声道:“对,我就是不知道尽孝是什么,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教;是,我就是个逆子,因为我从小就只有母亲陪着儿没有父亲的管教与爱抚。怎么样?你满意了?”
在李父耳朵里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都是因为你,所以我现在哪哪都不好。“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还要怪到为父头上不成!”
李拢翊倒是觉得着句话问得直中他下怀。“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李拢翊勾唇一笑,却仍不减心中的气愤,“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走到哪都只有被人嘲笑的份。”
李父竟是气笑了,手指指点着李拢翊道:“好好好,为父有你这个二字,真是折了煞!”
就是说李拢翊在李父眼里是一个扫把星?李拢翊道:“反正你总是带那么多女人回来,也不会缺我一个儿子,既然也就不会舍不得了对吧?”
这句话戳中了李父的心——为什么李拢翊离家了二十多年,却对家里的事这么熟悉?
“我对哪个儿子不是公平公正?容得到你来点评?”
“是。你从来就偏向大哥,有什么好的总是他先,对二哥总是以先来后到为借口。那我呢?每次在一旁偷偷看的人是我,每次取悦你就为了得到哪怕大哥的三分之一的是我,每次熬夜苦读的是我,我就只是为了让你可以看我一眼......”李拢翊似乎说到了心动之处,连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后来呢?你有了那些女人就把我们三个好=和阿娘扔在一边,喜新厌旧嘛,你就是这样,我可以容忍,那大哥二哥呢,那阿娘呢?”李拢翊皱着的眉头松开来,看着李父的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似乎被锁在了回忆中。
李父高声道:“如你这么一说,我为何没有受到其他人的抱怨?!”
李拢翊也不甘示弱:“你的压榨让他们不敢抱怨,因为一担抱怨还然你==让你知道了的话,不仅自己要被处死,连自己的亲人都难逃一死不是吗?至于二哥,他有大哥护着,大哥的三分之一都是他的,他当然不会有任何怨言,反而是这样最好了。我?”要不是事实如此,我也不会很你撕破脸到如此程度。
李府上下一片宁静。李父才知道,李拢翊说的都是真的。
良久,李拢翊才开口道:“明明我也可以很开朗,明明我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感受父爱。但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所以一切都变了。”
李拢翊勾唇一笑,看不出那是对李父的嘲笑·又或是自嘲:“我很后悔。”
后悔什么呢?后悔生在这个家庭?后悔有这样的父亲,后悔自己的降临?又或是,三者都有呢?李拢翊也说不清楚,只是心中的那股懊悔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它盖过了愤怒。那他后悔与李父吵架?他永远都不会后悔自己的这一举动,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只是好像是撕破了脸,他已经在找最文雅的词去替换那些肮脏的辱骂了。
李父不想再和他多说话,便指着府门道:“出去,立马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李拢翊微微昂起头,往门外走去。他会担心吗?大不了再过一次“二十年”。只是这次说完了话,心中倒是舒畅了不少。夫人想要去拉李拢翊,李父却道:“别管他!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李拢翊忽然回了一句道:“我的能耐还真不小,总比你这个只会靠他人的人要强的多。”说罢,李拢翊走出了门。李父差点气晕过去。
李拢翊又去到了那个回家前一晚的茶铺。
两个约莫不惑之年的男子路过。其中一个指着李拢翊问道:“大哥,那人为何如此眼熟?”
另外一人仔细一看:“那莫不是李拢翊?”说着二人上前查看,竟皆为一惊。
明明是而立之年,却是一张剑眉星眸的脸,且是熟悉至极。
“李拢翊?!”大哥开口道:“真的是你!”二哥也是一惊。
“你怎么回来了?”二哥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倒是让李拢翊很不舒服。
李拢翊站起身没有说话,准备离开。大哥极为气愤,李拢翊倒是觉得正常——惯坏了,没什么好说的。二哥见李拢翊不说话,便要开口继续问。但李拢翊走过大哥身边之时,悄声留下了一句话:“别来无恙?我回来了。”
说罢,李拢翊朝茶铺外走去。大哥一人愣在原地,二哥竟是还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还问着大哥为何不追上去。那自然是被大哥训斥了一番说他蠢了。
那李拢翊该去哪呢?他要去找子初关漓。怎么找到好呢?李拢翊在遇到子初关漓那一晚可没有直接来到李府门前,而是跟着子初关漓走了一段路,探清了她住在哪家旅馆。这不,打探到的情报不就有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