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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柳絮三:小雨 ...

  •   云水极地内,首领樱空正在皇位上揉着眉头。那云水的锦纱衣被人偷走了,云水一连几个月都乌烟瘴气的,子民们都不出门耕种,天空也是笼罩着黑云,像是要下雨又憋着不下,搞得云水的天气闷热,连皇宫平时不常开的大门如今都整日整夜的开着了。
      找回锦纱衣这项艰难的任务,柳召临究竟能否完成呢?
      “首领,”迁琼走进了殿内。
      “可是有关柳将军的消息了?”樱空本来揉着眉头上的手猛地放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迁琼。迁琼遗憾地摇摇头,脸色却是一变:“倒不是有关召临的,而是敬落那边又出事了。”
      所谓敬落,便是云水德高望重的敬掌门。锦纱衣被偷了以后,她就整天卧在床上,脸色发青,甚至有时还干呕干咳不止。平日里都是其他两位女掌门照顾着她,可如今迁琼都跑到殿内来了,想必还是发生了什么难料之事了。
      樱空站起身,随着迁琼去到了“敬栩殿”。刚到殿门口,传出来的便是几声刺耳的尖叫,随即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干咳。樱空突然有些不忍心进去看到敬落难受的样子了。
      迁琼见樱空有些不忍的样子,像是不收控制一般跑进殿内,樱空一愣,随即也跟了上去。
      殿内,角落里是破碎的茶杯,是被撕烂了的绸缎。平日里一向温和、不善言语的敬掌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樱空住了脚,眼前的女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说不清的疯狂:披散着的头发像是一连几日未曾梳理过,发皱的衣裳像是一连几天未曾换洗过,敬落的眼角布满血丝,由于刚刚尖叫完,她像是大喘着气,肩膀的拢起幅度很高。这个像是疯了的女子,正坐在床边,活不知是在想什么或是打算做什么。一旁的侍女害怕又不敢怠慢的样子,不觉让樱空的心更是一揪。
      迁琼走上前去,刚要将手搭上她的肩,敬落突然猛地一起身,略过了迁琼径直跑向了樱空。樱空想要伸手以防她摔倒,但只在一瞬间,敬落忽然跪下身去,扯着樱空的衣角。
      樱空一愣,赶忙道:“敬掌门这是何意呢?”
      敬落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看到了狩猎已久的猎物,抓着衣角的手也用力了不少。樱空微微一笑,那笑里是无尽的包容。
      在云水人眼里,他是至高无上的首领,是德高望重的首领,那爱民如子的美名是传遍了整个云水,甚至远在草原的人都有曾听闻他的大名。倘若敬落受到了什么刺激,也许真的就只有樱空可以帮她柳;倘若她知道了什么,也只能告诉樱空了。
      敬落像是被这一笑给激怒了,猛地跳起身朝樱空扑去。一向沉稳的敬掌门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樱空先是一愣,接着便要定住敬落。还未待他出手,如饿狼般的敬落突然趴倒在地——是被敬落略过的迁琼在敬落背后施了一道法,让敬落昏厥了过去。
      樱空后退一步,看着倒地的敬落,略一摇头,对这个一旁的侍女道:“先把敬掌门扶上床歇息吧......”几个侍女们将敬落扶到了床上安顿好,樱空忽然又补了一句话道:“今日这是你们就当不知道,别传出去了。”几个侍女们一一点头便退下了。
      樱空随着迁琼出了殿。
      “首领怎么看?”迁琼看看四周,低声问道。
      “敬掌门怕是中了梦魇......”樱空挠挠下巴,摇摇头,“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我们暂时没法和她正常交流,只愿......”樱空没有吧下半句说出来,迁琼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愿柳召临可以快些把锦纱衣带回来。
      柳召临带着子初关裳在一件旅店住下。子初关裳一进店便四处看,或许是被困在草原太久了,以至于对于中原人很平常的东西对于子初关裳而言很是罕见。
      柳召临见子初关裳这服不见世面的样子,微微一笑道:“裳特勤这幅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
      子初关裳瞥了柳召临一眼,他懂什么,这只是女孩子的好奇心而已了。
      柳召临收了笑意,深潭般清澈的眸子里透露着些许担心。
      “关裳,你先随着小二上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若我没回来,你方可出去走走,不必担心。”柳召临把子初关裳交给了小二。小二伸出手示意子初关裳上楼。子初关裳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任务了,便要随着小二去。这次她倒是不倔强,依顺着柳召临的意思上楼了。
      柳召临只觉这次子初关裳还挺听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对着子初关裳的背□□:“别跟过来,太危险了。”
      子初关裳没有停止脚步而是背对着他点点头。
      柳召临待到子初关裳上了楼才出了旅店。
      街道上挂起了灯笼,想必中原人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就要来了。子初关裳在房间里依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楼下的街道,心中升起一丝羡慕:草原还真没有这么隆重的日子,就连最重要的祈神日,子初关裳也只见过三四次而已。
      出神之间,子初关裳突然看到了一缕黑衣,那是柳召临!子初关裳刚想高声喊他,但想来还是不好,毕竟柳召临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办,她还是不便打扰。
      他只得在楼上看着柳召临。
      柳召临进了一条巷子。黑衣与巷子不透光的黑交织在一起,柳召临的身影不多久便在子初关裳的眼睛里消失了。
      柳召临进了巷子后加快了脚步。首领说到了长安会有人·和他回合,而回合地点正是这条巷子的尽头。
      光线一点一点的透入小巷。“这都到头了,也没见有人来回合我啊。”柳召临想着怒巨额又加快了些步伐。
      一瞬间,柳召临顿时觉得眼前被一片黄沙弥漫——那是扬起的尘土和阳光交织在一起,就好比沙场上的尘土乘风而起,把柳召临弄得够呛,且耳边还传来一阵马的嘶叫声。
      虽是被黄沙弥漫了眼际,但不用想,柳召临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果不其然,马上正骑着一位身着蓝衣,头梳高马尾,正意气风发的男子——他是云水的三殿下,谢曦愿。
      传闻中的三殿下可是来无影去无踪,比厉掌门还难找的货色,虽然二人是好兄弟,如今却被派来和柳召临回合,这可真是奇事。
      “谢曦愿!”柳召临一见是谢曦愿,突然就觉得刚才那一番也是正常的了。
      谢曦愿微一挑眉,翻身下马嘴角含笑道:“怎么?是柳将军不欢迎我还是我的到来让柳将军措手不及啊?”谢曦愿的话中略带着些阴阳怪气,柳召临早就习惯了,毕竟三殿下只对自己的娘子好呢。但是好兄弟能再见面,就是以这种方式,倒也不错。
      柳召临看着谢曦愿,饶有兴致地答道:“我哪敢怠慢三殿下啊,我们三殿下可是来去人不知鬼不觉,能来接应我这个无名小生,那可是何等的荣幸呐?”
      据说谢曦愿完成了一项久违的任务,如今已经回到云水稳坐“三殿下”之位了,谢曦愿倒是觉得,反正都没事干了,还不如回去坐在朝堂上商论一下国之大事。
      谢曦愿微微翻了个白眼,这明显就是调侃啊。
      确实是两个无名小生——一个是云水众人可望不可即又身手矫健、政史兼通的三殿下;一个是百无不胜,年方弱冠就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这两人倒是一见面就很不能擦出让全云水人都知道的火花来。
      “是吗?我还以为柳将军如今正在休息当中,还想着不便打扰呢。”谢曦愿打开不知从哪弄来的折扇,在胸前微微扇了两扇,风带起了他鬓间的发丝,他脸上是得意——这分明就是瞎编的,难道首领让他来接应他反倒不晓得要接应的人是谁?
      柳召临微一勾唇,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话中略带嘲讽地道:“听说三殿下当今却是忙着其他事,如今肯来接应我,倒也是奇了。”
      此话一出,谢曦愿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忽的一下没了,手里的折扇也立马关上了。
      谢曦愿将右手握拳放于唇边,干咳了两声,耳朵根竟难得的红了,他随即道:“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切入主题吧。”
      柳召临挑眉点头,他自然愿意。
      谢曦愿看看四周,微一皱眉。
      柳召临顿感不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我来时可是注意,未曾有人跟在我的身后。”
      谢曦愿轻声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就这么自信?不妨回头看看。”
      柳召临微微侧身用余光瞥向身后,还真有一道黑影在巷中一闪而过。虽然巷中很黑,但身影躲得略微有些快了,一瞬间就显露了出来。
      柳召临摇摇头,示意谢曦愿这不是自己人。谢曦愿自然不用说。
      “柳将军还真是出名,出来面见一位兄弟都要被人跟着呢。”谢曦愿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说给那巷中之人一般。柳召临立马会意道:“薛兄这就无趣了,柳某怎会如此美名远扬,想必只是他刚好同我们顺路,路过罢了。”
      此话一出,巷中的人赶忙低着头顺着柳召临给的“台阶”走了出来,二人才发现,他还带着一顶压得极低的斗笠。
      待到此人走后,谢曦愿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中又是微微一暖——方才柳召临称呼他为“薛兄”,而不是容易暴露身份的“三殿下”或是“谢兄”。
      “想不到,随机应付能力还挺强。”谢曦愿双眼含笑望着柳召临。
      “哪里的话,三殿下这张俊俏队伍脸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三殿下就是你。
      谢曦愿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解释倒是很符合谢曦愿的心意。
      谢曦愿经常不呆在云水而到处跑,但他也为了不给云水丢脸而化名,譬如说他最后一次任务时用的名字——薛明池。方才柳召临之所以叫他“薛兄”,就正是此原因。很多人都知道云水有一位身手矫健、意气风发的“三殿下”,可极少有人见过这位殿下,所以即使谢曦愿化了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就是三殿下。而刚刚若是柳召临直接以“谢兄”或者是“三殿下”来称呼,那谢曦愿这张脸之后可就“不值钱”了。况且那人更像是一个打探情报的。
      柳召临见谢曦愿这服少有的沉思样,把它拉了回来道:“好了,别想太多。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虽是角落,却未免还是有些显眼的。”
      谢曦愿点点头,打开折扇,带着柳召临上了街。他倒是轻车熟路,留着柳召临一个人被绕得晕头转向,那些因为春节而挂上的灯笼更是让柳召临眼花缭乱。
      “看来你对这很熟系?”柳召临见谢曦愿这服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免发问。
      谢曦愿微微一笑,“柳将军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么些年我什么地方没去过?会缺它一座长安城吗?”也对,谢曦愿游山玩水这么些年,也该有些长识了。
      柳召临:“那三殿下可知这长安城在春节哪些地方最为有趣?”
      谢曦愿毫不吝啬地答道:“那自然要属月舞台了,那里每年可是人潮如流。”
      所谓“月舞台”,便是几位舞姬歌舞表演的地方,不过她们和旁的有些不同——她们演出的地方不定,但每次演出都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这地方虽然谢曦愿也没去过,但旁人都说好,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柳召临点点头,也许今晚他可以带着子初关裳出来转转看看这“月舞台”,也可以让她涨涨有关中原的见识。
      谈笑间,谢曦愿带着柳召临在一间小酒馆靠窗坐下,那小二竟然没来招待他们二人,或许是看他们不同,又或许这是谢曦愿早就安排好了。
      谢曦愿在二人杯中到上茶,端起茶杯略微抿了一小口后道:“知道我为什么来接应你吧?”
      柳召临原本还在观察窗外的风景,可谢曦愿这么一问,他又看回了谢曦愿道:“锦纱衣。”
      谢曦愿点点头继续道:“首领让我告诉你,你的时间不多,最多只有一月时间。”
      “后果呢?”柳召临倒是说的轻描淡写。
      “后果或许是将你逐出云水,或许是将你的功绩做回一届平民。”谢曦愿扇了扇扇子,脸色微微一沉,“或许这还会牵连到你的父母和师傅”
      柳召临略一沉吟,他也许不重要,但师傅和父母,那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一月够了。”柳召临看着谢曦愿湛蓝无浊的眼睛,“如若出了什么事情,还请......”
      不等柳召临说完,谢曦愿微微抬起手道:“我知道,有什么我会替你解释,会替你担着的。但时间有限,我不能永远都护着你。”
      柳召临爽然一笑,也许对于柳召临来说,拥有谢曦愿这个兄弟还是不错的,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可以替自己担责任。
      谢曦愿收起扇子插至腰间站起身,柳召临也跟着站起身。
      “这长安城如此之大,三殿下又如此熟悉,不如带着我走走?”柳召临这是死都要扣住谢曦愿的节奏。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谢曦愿这一走又不知要多久才能见面,万一谢曦愿哪天又出去了,柳召临可是挖遍了墙角都找不到他的。
      谢曦愿像是也挺珍惜这次见面机会似的,爽快的同意了下来。再看看天,略微黑了,这时间段正好是“月舞台”出场的时候,谢曦愿可以待柳召临好好见见世面了——虽然他自己也没看过,不过这次就当是顺道。
      旅馆里,子初关裳见柳召临久久不回来,天色又渐渐黑了下去,又想起看柳召临说自己可以出去逛逛,心中便升起了一个想法——去街上逛逛,正好还有小牛给的银两。
      街上的人来人往不必多言。子初关裳自然哪边热闹便往哪边蹭。眼看着大部分的人都朝对面走去,子初关裳也顺着人流跟了上去。
      陈立在眼前的,是宽敞的舞台,舞台四周坐着几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弹琵琶的女人,舞台四角悬挂着四个灯笼,三个灯笼上写着三个地区的名称--大唐即中原、云水、草原。舞台之上是仙雾缭绕,时不时的香气总会在那一瞬间扑鼻而来,让人分不清虚实。子初关裳万万没想到街上还能有这么美丽的地方,顿时乱花了眼。
      正是众人沉醉于环境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几声琵琶。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在了舞台之上。
      柳召临看着舞台,他和谢曦愿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但不知为何,谢曦愿却色平如水,不动声色——诶呀,也许再怎么艳丽的女子都没有他的娘子好看吧。
      只是这时,舞台上缓缓走出以为女子。红袖添香,女子身着红衣面带红纱,这身打扮不禁让柳召临想起了刚刚见面时的子初关裳。
      只是一瞬间,女子抛开红水袖,一旁的琵琶加快了速度,红衣女子在舞台中尽情展现自己的舞姿。虽是遥遥相望,却也有一种天仙下凡的既视感。红水袖与女子旋转在一起,宛如一条红色游龙守护着下凡的仙女。那琵琶音与香气融为一体环绕在观众身边。女子缓缓收住脚,血红的眸子在一瞬间似乎透露出一种无穷的魅力,只一刹那间又收了回去,仿佛那只是只引人入胜的蝴蝶,只一会儿,终究还是要追随花朵去的。
      台下的观众被这女子迷得神魂颠倒、拍手叫好——当然,这不包括柳召临,尤其是谢曦愿。子初关裳别提有多羡慕了,虽然自己从小时便开始学舞,但再怎么样也还是抵不过她半分的吧。
      出神之际,女字随着舞蹈动作抬起手,只一瞬间,女字的手心迸出红色的火光,台下观众皆是惊呼,接着便是一阵掌声。柳召临和谢曦愿相视一眼,都是一震惊——那是小把戏还是法术,他们二人竟然分不出来。
      舞蹈的最后一处好戏来了。女子柔软的舞蹈动作犹如那刚被雨水冲刷过的花朵,温柔又不失熟练。琵琶声骤然停止了下来,台下鸦雀无声,众目光皆在红衣女子身上。只听“呼”一声,女子的右手迸出红色火焰,接着她将火焰把玩于两手之间,渐渐地,那红火焰竟是变成了一朵红花!
      众人皆呼之,柳召临和谢曦愿也为之感到惊讶。
      接着就是重头戏了。女子将会抛出红花,倘若接住了红花,今后有什么小问题或者是大问题都可找她“月舞台”帮忙。不过这实际上还是要看舞姬自己,倘若她想抛给某个人,也许这就是某个人的。
      女子观察了台下,刚开始是谢曦愿,可发后来女子发现他整之舞除了那些不常见的地方,好像不动声色,那他自然也对他旁边的兄弟柳召临没了兴趣。
      “那不如此次玩些刺激的。”女子说着,一瞬间,将红花抛给了站在一旁位置,眼睛炯炯有神的子初关裳。
      谢曦愿和柳召临都猜,这朵红花对于凡人还是存在危害的。而先前柳召临又没看着子初关裳,经女子这么一抛,柳召临顿时知道了她的存在。谢曦愿刚要踏步上前想要阻止红花飞行,但柳召临却忽然抽出谢曦愿腰间的短银刀,用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护到了子初关裳跟前,用银刀将红花劈成了两半,两半花落到地上,竟然没有马上灰飞烟灭。
      子初关裳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看着柳召临——你不要就不要,干嘛还要劈成两半?!
      谢曦愿走上前去,见着这幅尴尬地场景,开口圆场道:“诸位,我这位兄弟有些心急,想必是担心这位姑娘会受伤,所以才出手将诸位都想要的花劈成了两半,还请见谅......”
      或许是有人要出来指责,但女子却伸出手指着柳召临身后的子初关裳,弯着眼睛,想必在笑。女子的手中又显出红光,谢曦愿微微眯眼,在柳召临和子初关裳周围加上了一道淡蓝色半透明的护盾。
      红光又化作红花朝子初关裳飞去,女子笑道:“这朵美丽的花,送给这位美丽的姑娘。”
      但红花在接触到护盾时却停止了。女子微微一笑,悄悄看了一眼谢曦愿,随即吹了一口气,一根红花簪子就别在了子初关裳的头发上。谢曦愿一愣,虽然他只用了半成不到的法力去形成护盾,但这也足够让那些小把戏灰飞烟灭了,而这个女子的把戏不但没被格挡,反而还进入了内层,径直化作簪子别在了子初关裳头上。谢曦愿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未表露出所以然来。
      女子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道:“三位同小女有缘,此后若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大可通过这根簪子寻得我月舞台,我们定全力以赴......”说罢,女子便一挥水袖,同整个舞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众人见趣事已过,也没有什么好新奇的,便一哄而散了。
      谢曦愿伸出手示意柳召临把短银刀还给自己,柳召临一脸不屑的把刀“拱”了出来。谢曦愿略一挥手,银刀便自己回到了他腰后的刀鞘内。
      柳召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半花,又看看谢曦愿,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这刀能让那红花灰飞烟灭,想不到只是唬人的罢了。”
      谢曦愿摇摇头,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我这银刀今日没抹上毒,但光是他陪我这么多年在我身上吸收的灵气,也足够那些小把戏灰飞烟灭,只是不知那女子什么来历,竟是连我设下的屏障也可突破。”
      子初关裳在一旁,被二人说的晕头转向,什么银刀抹毒?什么屏障?
      谢曦愿的眸子微微一转,目光停留在了子初关裳的身上,“这位女子生的倒是别致,想必不是中原人吧?”
      子初关裳微微一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中原人的,那想必眼前的男子也一定不简单了。子初关裳的手抓着裙角,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柳召临见状,替子初关裳答道:“她确实不是中原人。”
      谢曦愿微一勾唇,像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她一定是草原人,如果她是云水人话,谢曦愿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柳召临见谢曦愿不说话而是笑着,心中便明白谢曦愿猜到她是哪里人了。
      “那......姑娘是子初关部鼎鼎有名的裳特勤吧?”谢曦愿的眼里是无尽的怀疑,子初关裳不敢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只要和他目光接触便会被看破,只是子初关裳也惊讶,谢曦愿怎么会认出来自己是“裳特勤”的。
      谢曦愿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挑起左眉道:“在下有幸曾和您的父亲交过手。”
      交过手?子初关裳在心中默念的这三个字一遍,那只能说明,眼前这个人·,就是曾今让父亲大败的“三殿下”了。
      谢曦愿微微昂首,“在下正是云水的三殿下,谢曦愿。你的猜想无错。”
      子初关裳的心“咯噔”一下,怎么?谢曦愿难道会读心术,怎么自己想什么他就知道什么。
      “和不同的人相处的多了久了,自然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谢曦愿打开折扇,像是满脸骄傲。
      子初关裳的脊背开始发凉——好吧,这个解释也许可以让子初关裳安心一段时间。
      柳召临见二人僵持不下,开口对谢曦愿道:“那个,你就别炫耀了,赶紧回去吧,不是还有人在等你吗?”柳召临说着一连坏笑,推着谢曦愿往反方向走。
      “等等,等等。”谢曦愿说着使劲用脚“刹住车”,等到好不容易停下来后,谢曦愿转过身看着柳召临道:“我从云水快马赶来,你就这么打发我走了???”
      柳召临一扶额头尴尬的笑了几声后,开始巴结谢曦愿道:“三殿下宽宏大度,德高望重,想必一定不会怪罪我的吧?”说着柳召临又开始推谢曦愿,“你就赶紧回去吧,我保证,等我完成了任务,我一定好好回报你!”
      谢曦愿哭笑不得,但一想到柳召临还有任务,便不便多留,朝自己安顿马的驿站走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祖宗”,结果后边还有一个“小祖宗”。柳召临摇头叹口气,转身看向子初关裳。
      子初关裳见柳召临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自己脸上或者是身上有什么脏东西,赶忙扯了扯衣裳抹了一把脸。柳召临见她的动作着实可笑,便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子初关裳见他不说话又看着自己,现在还笑出了声,心中着急起来。
      柳召临走近子初关裳,伸出双手像是要抱住子初关裳。子初关裳赶忙闭上眼。
      然而,少时,子初关裳便闻到了一阵檀木的芳香。奇怪,是柳召临身上的香味吗?先前为何没有闻到过?子初关裳想着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气俊俏的脸,深潭般清澈的眸子,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的额头,双手也在摆弄着什么。接着,子初关裳感到自己额上的眉心坠动了一下,子初关裳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本将要抱你吧?还是本将吃人,你还得跟着颤抖一下?”柳召临收回手,看着子初关裳微红的脸,调侃道:“还是本将的容颜让你着迷不清,脸竟然是红成这般模样。”
      子初关裳文言赶忙用双手捂着自己两边的脸,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感受到了一阵滚烫。
      “你胡说什么呢?只是这里人流太大了,我,我热不可以吗?”子初关裳瞥了一眼柳召临,见他一副事不关己、轻描淡写的样子,继续道:“那你呢?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柳召临“切”了一声,像看着小孩般看着她,“还不是某人傻,自己的眉心坠歪了不知道,本将好心帮忙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啧啧啧......”说罢柳召临好似遗憾般的叹了口气。
      子初关裳放下手,“行行行,对不起!”柳召临闻言又重新换上了笑颜,“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这还真是举手之劳,子初关裳恨不能跪下来给他磕三个响头然后再跑到柳府门前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二少爷可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呢。
      柳召临道自己只是调侃不必当真,便要带子初关裳会旅馆。子初关裳却停着不动。
      “怎么了?”柳召临见她不动,想必又是有什么“鬼主意”了。
      子初关裳沉吟的一阵后道:“小牛,你可知哪里有卖生辰礼物的店铺吗?”
      柳召临一挑眉道:“你问此作甚?”
      子初关裳看着柳召临的眼睛道:“过两日是我的生辰,平常在草原都有阿姊送我”
      礼物,这次是例外,我还回不去,所以我想自己送我一样生辰礼物。”
      柳召临点点头,眼珠微微一转道:“生辰礼物买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手工亲自制作出来的玩意儿,那心意岂不是更甚?”
      可子初关裳是买给自己又不是送给别人,倒是没了那个必要。
      柳召临笑道:“不急,本将倒是可以牺牲一下自己,为你做个玩意儿。”
      子初关裳闻言眼睛一亮,但心中还是不相信。柳召临见她半信半疑,点点头以表自己的诚意。况且,柳召临也没说不会把子初关裳送回去。只是这一时的承诺,竟是成了子初关裳一生的隐患。
      子初关裳一口应下,随着柳召临回了旅馆。路上下起了雨,待回到旅馆时,雨声大了起来,他们回来的倒是刚刚好。
      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子初关裳沐浴后换上了新的衣裳,那是高妈为她准备的,正好合身。待到一切完毕,子初关裳开始无聊起来,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同雨声混合在一起。子初关裳耐不住好奇心,出了房下了楼。
      见旅店进来了几个黑衣人,他们的衣裳都被雨淋湿了。其中那个带着斗笠的男子扎下斗笠,斗笠下是一张子初关裳不认识的脸。
      只见小二走上前去到:“周将军来了。”
      来人是云水的另一位将军——周禁。虽然他的功绩不如柳召临,但他还是可以和柳召临过过手的,而且他和柳召临也是好兄弟,同谢曦愿的关系也好得不行。
      周禁微微点头,从衣内抽出一张折叠着的纸递给小二,“给召临。”
      子初关裳在一旁看着。“召临?”子初关裳微微皱眉,“找柳召临的......周将军?周禁?”子初关裳揪着裙角,注视着周禁的方向。
      小二双手接过纸,赔笑道:“这,周将军来得真不及时,柳将军这时想必已经睡下了,我再去打扰怕是......”小二正说着,一瞥便看到了一旁的子初关裳,立马看到了救星。
      他跑上前拉着子初关裳走到周禁面前笑道:“这位姑娘可以代替我把这纸交给柳将军,您看如何?”
      周禁打量着子初关裳,随后道:“她是何人?先前怎么没见过?”
      小二赶忙答道:“这位姑娘是同柳将军一起来的,想必还是可以的。”
      周禁一皱眉,一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任务要做,便没多想,答应了下来。“务必送到他手上,出了什么事,我拿你试问。”
      子初关裳一脸懵。怎么回事,先是被拉过来,接着背上了锅,现在出了事就要拿自己试问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子初关裳刚要开口,周禁一队人马却迅速离开了。小二将纸塞到子初关裳的手中,接着拍拍子初关裳的肩道:“姑娘加油,我就,先去忙了。”说罢他便从子初关裳绕过,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子初关裳只好拿着纸,懵逼的回到了楼上,站到了柳召临的房门前。
      她敲了三下门道:“小牛,小牛,有你的信!”房内没有回应。该不会他真的睡下了吧?
      子初关裳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动作,房内还是没有回应。接着,子初关裳发现门是掩着的。
      所以,子初关裳缓缓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子初关裳随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那是柳召临身上独有的。子初关裳一抬眼,便看见了一双如深潭般清澈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眼内满是惊讶。再往下些,子初关裳发现来人只穿了一件里衣,中央的腰带没系上,扣子也为扣上,线条便勾勒出了结实的腹肌,水滴正往下滑落着。子初关裳赶紧抬回眼睛,撞上了柳召临的目光。他的刘海被用水挽到了头顶,露出的是一张秀气俊俏的脸,但有着雨水的装饰和一天路程的劳累,这张平日里秀气的脸上多了几分倦意。那双眼睛比平日里修长了许多,或许是没了刘海的遮挡,柳召临的眼睛给了人一种“会吃人”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子初关裳的耳边传来了柳召临的声音,子初关裳赶忙闭上眼睛“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吓了房内的柳召临一跳。
      “你干嘛不好好穿衣服!”门外的子初关裳大声喊着。柳召临一脸迷惑地隔着一扇门回答道:“不是你先无缘无故地推别人房间的门吗?”
      子初关裳闻言想起自己是要干正事的人,便把门又打开一条缝,将手拿着纸从门缝伸了进去,随后道:“有人叫我送给你的信!”
      柳召临无奈一笑,接过了纸。子初关裳见纸一离手便快跑着回到了自己房内调整呼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比在街上时还要滚烫。
      “完了呀,我,我在想什么呢!”子初关裳闭上眼,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少年那双修长的眼,是少年结实的腹肌,是少年有些倦意但仍然秀气俊俏的脸。子初关裳慌忙摇摇头,“啊啊啊啊,完蛋了,我还要找天狼星石呢,怎么能这些呢!!!”
      子初关裳捂着脸趴在床上,耳根通红着。
      怎么办才好呢?可万一我们柳将军的长相就是裳特勤的的理想型呢?那子初关裳该怎么办好呢?子初关裳一拍额头,“不行,子初关裳,你要清醒点,你可是要找天狼星石的人!”
      柳召临见子初关裳的身影消失了,也没了声音,便锁好房门打开纸。
      纸上用云水字体写着:“敬落无益,锦衣速落——周禁”
      柳召临将纸放于蜡烛的火焰之上烧掉了,随后熄灭了蜡烛睡下了。
      “敬落无益......”柳召临默念了一遍,只是不知道三殿下是否得知他的师傅疯了。
      与此同时的草原上,子初关漓趁着夜黑人静骑上快马带上伞往中原的方向快马赶去。她收到了谋士先生的来信,他在长安碰到了裳特勤,但因不便所以没有多言。子初关漓要亲自去把子初关裳找回来,否则子初关部没有一天好日子。
      好不容易避开了值夜班的守卫,她便立马骑上马夹下马肚快马出发了。只愿黑牢中的永昭公主和永安公主能多撑几日,待子初关裳回来,一切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李怀故到了长安,但最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反而是在长安城逛了一圈后在一个茶铺内的角落坐了下来,品茶时想到,自己究竟又多长时间没有如此闲暇过了?记不清了,过去的李怀故总是忙着做一些足以证明自己很强的事情,总是追循着自己眼中的自由,总是不顾自己的休息时间而四处奔波,确实,好久都没有像这样放松过自己了。店外的雨声大作,李怀故只好在店内等到雨小一些后再出发。
      回想之间,店内进来了一个紫衣女子,收了伞系好马绳就坐了下来,来人正是快马赶来的子初关漓。李怀故没有注意这个女子,而是看着店外的雨下着。
      子初关漓倒是一坐下一抬头,便看到了李怀故这张剑眉星眸的脸,在光线昏暗下显得更加神秘。子初关漓看出了神,李怀故微一皱眉,似乎察觉到有人正在看自己,便顺着那目光的来处望去,碰上了子初关漓的目光。子初关漓对上了李怀故的眼睛,心头一颤,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好似勾住了她的魂,让她欲罢不能。
      李怀故皱起眉,只是不明白自己已经是而立之年了,为何还会有这种风华正茂的姑娘痴迷的看着,难道是自己退化地不够正常?李怀故当然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聚德——看就看吧,反正和自己无关。诶,谁叫他的母亲给了他一张而立之年还不显皱纹的脸呢?这也许和他自己不喜欢笑有关吧。
      随着雨变得淅淅沥沥,李怀故渐渐站起身走向店门口。子初关漓也跟着站起身。待到李怀故走过自己身边时,子初关漓鼓起勇气问了句:“这位郎君,我看我们二人有缘,可否留下姓名?”
      李怀故微一挑眉,二人有缘?这分明是无缘生有缘。
      “李怀故。”
      他不担心子初关漓会对他怎么样,因为在长安城有名的是李拢翊,而不是李怀故。反正最后他也是李拢翊,子初关漓再怎么仰慕甚至是爱慕他都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她顶多是李怀故的好友,李拢翊的棋子。
      子初关漓将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三遍,刚要回答自己的名字时,李怀故却走出了店,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好长一条倒影和未反应来的子初关漓。
      子初关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虽然感觉有些被冷落了,但能问到他的姓名,倒也不错。子初关漓见雨小了,便带着伞牵着马走出了店,那么问题是:今晚她该住哪?子初关漓又询问了店内的小二,后得知不远处有一家旅馆。
      子初关漓便牵着马到了旅馆。
      待到一切安顿好后,明日她便要启程去找子初关裳了,但长安那么大,该去哪找?那草原的人发现自己偷偷溜出来后该怎么办?
      子初关漓想这些问题想到极晚才睡着。窗外的雨又开始大了起来,却没有吵醒子初关漓。
      李怀故走到了“李府”门前,那块匾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积了不少灰尘,门前的石头象倒是崭新的,想必是经常擦拭或者更换,李父还是一如既往的注意这些须弥的东西。李怀故面对高大的府门,心中却一点暖意都没有,他这次回来只是想要证明:没有李父的扶持,他一样可以走遍天下,仍然可以文武兼通,他不需要被束缚。
      李怀故竟是坐在了府门旁边,靠着墙壁睡着了。想必是太累了,依靠着“李府”的门,也许还是有些安全感的。
      那明天呢?明天的李怀故又该如何面对这些多年未曾谋面的亲人呢?又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么多年的旅途呢?也许他根本不需要解释,又也许家中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认得李怀故了。那明天又会怎样呢?看李怀故不知,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仅此而已,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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