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芜裳》SouthSun

5、番外：二十多年的日记（部分）

　　槐月二十八日
　　今日是我从家中逃出来的第一天，我逃到了华原。终于不用在忍受那个不是人住的家了。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出来，想必也不会有人担心我了。那我接下来该干什么呢？离开了家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包衣裳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银两。我今后又该住去哪里？我没有亲人在这儿。
　　槐月二十九日
　　我在街上走了好久却没有发现缺人手的，我还以为我可以帮忙打打下手好图生活，也许是他们看我年纪太小了，可我很快就了二七，可以自食其力了，为什么没有人需要我？如果可以让我挣到钱我干什么都是可以的，哪怕去刷恭桶......或许我不行。
　　天中二日
　　我找到了自己可以干的事——去酒馆为客人们端菜送酒，听起来挺卑微的，不过一日的赚取已经够我的开支了——一日五两银子也够了。今日我去酒馆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格外眼熟，不过我又好像不认识过他。到了酒馆，今天也是格外不顺利，我把酒打翻了，或许是刚上任吧，不太适应，毕竟之前在家中的时候我还从未尝试做过这些事。
　　天中三十日
　　今日我告假去了药房——我在酒馆时被人围住了，奇怪的是店主不管那些人，我被踢倒在地，突然一脚踢到了我的小腹上，我受不住吐了口血，他们似乎更起劲了，开始拳脚相加，我没办法还手，只能闭着眼睛任凭疼痛贯穿我的身体和心脏——只要不死就好，我还有机会可以报复他们。我恨他们。药房的人问我为什么伤成这样，我摇摇头没说话——才不要告诉他们，我不想他们知道。
　　未央三十一日
　　我已经在这儿劳作了三月了。月月似乎都有不少人来找我四五此，每一次我都像是死里逃生。我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我要离开——那我能去哪呢？有时我甚至会害怕，可是家不是我的归宿。
　　精阳二十八日
　　今日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转眼间我已经离家十年了，十年的风风雨雨真是经历了不少——先是被人欺负，再是被自己逃荒的队伍抛弃。嘿，没办法，人性就是这样，利益面前别无他法，见惯了。不知家中如今怎样，阿娘想必又在偷偷流泪了，那个老东西肯定又带了不少女人来作乐吧。
　　龙潜十二日
　　今日我到了凉州，这里的风土人情倒是真不一样，和那长安城内的人性倒是天差地别。过了今年我又不知该怎么办了，这十年真是坎坷，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么多的欺骗、殴打，不都挺过来了吗，再熬几年吧，我会向那老东西证明：我不用他的扶持也会很优秀
　　元月三日
　　前些日子我绕回了幽州，幽州此时正在爆发灾荒，来得真不是时候。我进到幽州城，里面死气沉沉的，平日里那些好客的居民都在墙角哀悼着——有的父母死去，有的孩子的尸体就在怀里。我不忍直视，却又没地方可去，于是我便找了个角落落脚。刚一坐下，我便听到了一阵呼救声：是女子的呼救声，莫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强抢民女？我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一群男子包围着那个女子。出于善心，我把她救了下来，说来也怪，那群男子既不打我也不恐吓我，而是我一来便跑了。于是我便带着女子回去，回到了角落，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愿意说出真是姓名，便告诉他我叫李怀故。想必这个名字今后会跟我许久。她看起来很开朗，总喜欢找我说话。到了晚上，她忽然叫醒正在熟睡的我，我一睁眼，她便将三根针刺进了我的左肩，一瞬间我感觉全身都被麻痹了，动弹不得。女子见我动不了后，便将我的包裹打开拿走了里面的银两，我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那她又为什么叫醒我呢？待到第二日，我一夜未合眼——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总是有人伤害着我。我不想哭，可我突然想见见阿娘了。很傻吧，可我恨得好害怕，万一我死了，那阿娘怎么办。
　　元月十日
　　我沐浴时发现左肩黑了一块，想起了那三根针。去了药房，那大夫却说针上的毒进到了骨髓了，说我若早些到会更好，可我不信。回到了旅馆想抬手开窗才发现左臂一动便疼。我想找人医治，却发现似乎没有大夫治的了，于是我打算去一个神秘的地方——云水。
　　桃良二日
　　我一旬多前到了云水，却不知该如何去向。正当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以为少年走了过来，他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满脸的稚嫩。他问我是不是不是本地居民，我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微微点头，把我带到了一座宫殿前。从此，我就开始在云水学习法术和武术。昨日，我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当时帮我的少年是云水的三殿下——谢曦愿。我默默记下，想着以后好答谢他。
　　桃良二十七日
　　我在桃园逛的时候，才得知云水的桃花与中原不同，他们四季常开。不一会儿，我好向看到前边有人，是云水的首领樱空，他身边还跟着谢曦愿。我想要上去答谢却又觉得时机不好，便走到了一旁。过一会儿，三殿下却说旁边有人在听。我一愣，随后安慰自己这么多人，怎么就说的是自己？于是我便急匆匆地走了，惊讶于三殿下如此高强的辨别能力。
　　未央十五日
　　圆月的又是中秋节，这已经是我第十五次过没有人陪伴的中秋节了，连一份青团都不曾又=有人像其他人般与我共同品尝。也许我不稀罕吧。那不知那头的阿娘在看着月亮时，会不会想起我呢？或者说我早已被遗忘，毕竟我从小就不受关注。“人见人打的扫把星”这个评价很适合现在的我，或许都没有地方要我了吧？我带来的东西太多了，终有一天是要还的。
　　未央二十五日
　　我离家已有十五年，如今已是二十九岁，见到了不少突出人性的人，他们倒是奇特，还以为我和他们是同一个道的。我只知道，我一定会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生不如死。总有一天我要讨回属于我自己的公道。该用什么方法好呢？刀，剑，□□？不，这都不足以解我心头之痛。我要让他们和我有一样痛苦，那才算道歉。否则，就双倍。
　　嘉年三十日
　　今日是除夕，却没有人同我一起过，好生孤独却又被无它法。我始终认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的，我爱自由，我是不会被禁锢的。我骄傲吗？也许有点，不过也就那样，反正我也没有朋友，又有谁会在意我呢？上天吗？我李拢翊可从不信这些。可如果有人愿意约我共赏那绽放的烟花，倒也不错，哪怕就一刹那也够了，那是陪伴的滋味啊，什么感觉呢？不知道，没体会过。
　　流火三十一日
　　今年是我离家的第十七年，这十七年给我留下的还真不多，也不过就是残忍冷漠罢了。前几日还看一个小子不顺眼，顺势就把他带到暗黑处杀了，我倒还是嫌弃他的血污染了我的刀。至于尸体嘛，我先甩锅，接着再交给政府处理。谁叫他们要惹我呢？我得让他们知道，有名的不只是李拢翊，李怀故也是。
　　获稻三日
　　今日有的女子在我胸前的衣裳上洒了一碗水，啧，真不好看，那怎么办呢？那就拿她的皮来赔我的的衣裳吧。我问她是要长刀还是短刀，她哭着说求我放过她。哈哈哈，我最喜欢看到他们恐惧我的样子了，我就是要报复他们，我就是要让他们加倍偿还。她那张皮还真是不值钱呢，刚扒下来没多久就萎缩了，没意思，还以为做成衣裳能有好价钱卖。担心会有上天的诅咒吗，那又怎样，反正我会在我死之前杀掉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当然，也有如今让我不愉快的人，我都会顺手解决掉。
　　获稻十日
　　在去幽州的路上又碰到了那个我十几年前救下的女子，她还是老了不少的——那好吧，我就不要她的皮了。猜她怎么着，她竟然还想往我身上偷偷插针，不巧啊，被我发现了。我生气啊，那就只有她能解我的气。我把她掉在树上，举起刀，刀在碰到她脖子的时候变得透明，她没有疼痛的感觉。她还以为我在吓唬她。“嘣”，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我的手上也是，可真恶心。没办法，谁叫我碰到了不速之客呢？该死的都得死，我一个都不会多留......
　　嘉年二十八日
　　今年是第二十一年，我打算回去了。现在我早已而立之年，是时候展示一下我自己这一路学到的东西了。顺道回去时，把那些曾今伤害过我的人统统清理干净。一想到我将要用同样的方法偿还他们我就高兴。我是变态吗？哈哈哈，那不都是他们自找的吗？他们之前不欺负我弱小无助，那我不就不会如现在这番模样了吗？依稀记得呀，他们骂我只有娘没有爹；骂我因为没有爹所以是捡来的；还骂我是扫把星。啧啧啧啧，好吧，这些评价有些还是真的，譬如我那爹，有没有也差不了多少。我出生那会儿，我爹还在青楼里泡着呢。可恨呐可恨，我又如何是好呢，他们不该惹我。想想，解决了他们该安排在哪里呢？树林？合理？或者是他们曾今鞭打我的大缸里？看起来都不错。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要来了，我竟是莫名的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