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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桃家村 “贺四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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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找可以给他答案的人,但什么也没寻见。
手中电筒的光芒如同利剑劈开暗色,十几米的通道而已,笔直一条,叫人看的真真切切。
杜十愣了神,恍惚间,听到人声,思绪收回,吴巧思已经走到他身旁,看一眼笔记,然后抬眼瞧来,手指整理耳边碎发,重新问道:“你没事吧?”
“他肯定没事。”金灿拽了吴巧思一把,拽到身边,面上带着微微敌意双眼直视杜十,“你同伴呢?刚刚我们就是听到有脚步声才提前躲起来的,但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甬道内转折几波,传来回声,本来吴巧思还想再询问什么,冷不丁听到金灿的话,嘴张到一半却没发声,面露惊色,本能朝人身后躲。
“杜十,你真的有同伴吗?”吴巧思探出半个脑袋,惊疑不定,小声问。
“他要是没撒谎,他那个同伴估计和这地上的尸体是一路的。”金灿再次抢过话头,斜睨一眼墙角半靠的白骨,“也不知道这死的是什么人,包里装了一堆东西,又是绳索又是手电,还带了一瓶药,对了,还有把铁镐,不会是群盗墓的吧?”
杜十面上神色如常,并无风浪,一手五指摊开支撑着笔记本,一手垂在衣袖中,手指轻握成拳头,拇指指腹摩擦食指侧边,也看向那一角,此前来不及细搜的双肩包被倒扣在旁,尸体前散落物件又多了几个。
七零八落的小物件里,有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一只油管空了的黄色塑料打火机,正是贺四朝送他,最后光荣牺牲的那只,视线稍稍上移,银灰浅色的包装反射刺目的光,里面空无一物,袋口被火燎过,黑焦卷缩,同样熟悉。
山上时,他拆开吃了一口,又怕受潮,亲手打火封上的袋口,怎会不熟悉。
衣袖里摩擦指腹的手蓦然停住,杜十心中思绪良多。
村民湖祭,是封建落后的产物,没有证据证明,封建陋习已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所以很正常。
地下建筑,是人为修建,这万古长存的大地,世界各地都有人在地下修建建筑,如此相关的研究发现层出不穷,每年都报到十几条新闻,所以很正常。
修建机关,也不是小说电视中凭空杜撰,早在历史长河里,就有帝王将相广招能人巧匠,琢磨死后身家事,保自己千秋不败,所以很正常。
至于尸体,盗墓的,失足的,作死的……总之这土地里最不缺就是尸体,所以很正常。
突然变化的壁画,移动的空间,借助机关和特殊技术能做到,虽少见,但正常。
已经拿走的东西再次出现,没有人规定出门在外只准带一本笔记,只写一份保存,万一人家就是想一本外接,一本收藏呢,兴趣所在无可厚非。
再说名字,许不定是做两手准备,增加快递寄出去的概率……
为什么骗他?贺四朝一路都是插科打诨,嘴皮飘,只不准是试探的一环……
至于打火机和饼干包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什么呢?它们被还给了贺四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
一条条逻辑,一桩桩事,都拆开理顺,再合起来分析,恐惧,疑惑,震惊,一瞬间,所有负面情绪如海水般涌来,杜十像个沉溺海底的落难客,喘不过气。
金灿的质问本不过耳,现在犹如惊雷炸起,让杜十瞳孔微缩。
说起来,第一次见贺四朝时,他就没有听到靠近的声音,那脚步声是凭空出现的,在这条说话都有回声的甬道内……真的合理吗?
杜十缓缓侧过头,乌黑眼眸瞧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焦距,寂寥无声的甬道内吹来微风,轻轻掀起手中纸页。
“啪!”笔记本被合上,石室内的三人都迅速朝后退了几步,各自靠墙躲好。
就在刚刚,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撕开寂静,振动三人鼓膜,金灿手推了一把杜十,微抬下巴:“你同伴?”
“不是。”杜十没听过这人的声音。
惨呼声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慌张惊恐,一边大叫“救命”,一边说:“姚俊!快住手!我是郝斌!你疯啦!”
不出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跑了进来,直接躲在石棺后面,他见左右身侧墙面还躲了三个人,连忙伸出一指,直指前方,语气急促道:“快!快!帮我拦住他!他疯了,要杀我!”
撕扯成几条的破烂衣袖随着男人的动作,在手臂下甩成一条直线。
而那前方,又跑来一个年轻男性,一听这话,咬牙切齿,情绪激动反驳:“你才是疯子!你居然要杀我,好歹我也算你小舅子!你居然要杀我!”
“放屁!”先前的男人大骂一句,继而转眼看了一眼墙边三人,“明明就是你要杀我!你还拿着刀!”
杜十三人闻言打量起那个名叫姚俊的年轻男子,那人衣服裤子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如同顶着鸡窝,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深重,正恶狠狠瞪着众人。
“啊!他真的有刀!”吴巧思叫了一句,抓着金灿衣袖,埋起脸。
“对啊!他有刀,我赤手空拳怎么杀他!”郝斌补充道,一双眼睛害怕地紧紧盯住寒芒闪烁的刀身。
“我确实拿着刀,但一开始拿着它要杀我的明明是你!”
“放屁!这刀是你下车要吃水果顺手买来削苹果的,一直在你包里揣着,我拿它杀你?开什么玩笑!”说着,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郝斌背转过身,露出后背几道血口子,“你们看看,这都是他干的!我杀他?伤口呢?伤口在哪?!”
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被划出三道十几厘米的刀口,露出里面还在流血的皮肤,杜十微微眯起眼看了一眼被血染红的白色西装,抿唇。
郝斌又摸了下头顶,龇牙咧嘴摊开手给众人过目:“还有我这头,都是他害的!”
那手心里赫然一片红,要说比狼狈,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郝斌更胜一筹。
“那个,姚俊是吧,你先把刀放下,现在有我们在,他肯定不会伤害你,”金灿看着甬道口,然后又转头看向石棺,“你肯定也不会伤害他对吧?”
“我又没有武器,我怎么伤害他!”郝斌伸出双手,手心手背晃了晃道。
金灿哽了下口水:“那就好,咱们静下心好好谈谈,理理思绪哈。”
这句话说的带了点哄人的意味,好在两人里没人真疯,姚俊把刀放下,刀尖垂地,眼神也平静了不少。
金灿试探着要拿去那刀,被果断拒绝。姚俊把刀瞬间抬起,眼神带着警告,视线扫荡一圈,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我们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哦对了,硬要算一伙,那我们都是一伙的,毕竟一个旅游队的不是?”金灿举起双手在头侧,瞄了一眼横在眼前的刀,“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里有女孩子,你拿着把刀,会吓到别人。”
金灿祭出吴巧思,后者缩了下脑袋,惊恐不安,这招确实有用,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姚俊慢慢把刀垂下,收在身后,别人看不到的位置,等几个人坐下,理思绪时,他把刀放在身侧地上,手离开刀把,但依旧保持一瞬即拿的距离。
“那么,从哪里开始说呢?要不姚俊先来,你说他拿你刀杀你,那你这刀什么时候被他抢过的?或者偷过去的?过程发生了什么?”
姚俊瞥了一眼金灿,又看向身侧的刀,最后目光狠厉看向对面的姐夫:“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但我一遇见他,他就高举着刀,大喊要杀了我,当时我扭头就跑,好在回头的路走过一遍,甩开了这疯子!”
“你再放屁!明明是我一见到你,你就跟个疯子一样朝我冲过来!”郝斌很不乐意地怒怼!
这谈话还没五分钟,才开场,各自说了一句,两人又剑拔弩张起来,手都摸上了刀子,一看这架势,吴巧思立马劝和,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害怕:“不是说,要、要理清思绪吗,就是有误会,才、才需要理清呀。”
“说的对,这才理了多久啊,你们俩是亲人,万一打起来,真搞死了谁,结果后面发现,都是误会一场,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可惜了不是?”金灿顺着吴巧思的话,继续劝和大业,深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就在此时,出乎众人意料,一句平平淡淡的的询问声插入几人当中,杜十左手成拳,食指抵着下嘴唇,问道:
“你们当时见到对方时,衣服是干的吗?”
众人下意识投来好奇的目光,杜十抬起眼皮回应,俊秀眉眼有着说不出的平静,有一个问题,早就盘旋于心,那就是在场的五个人,只有一个人的衣裳潮湿。
这个五人之一,就是他,杜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