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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夏子连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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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子连忙跪下磕头,“请陛下恕罪,陛下与公主感情深厚,自是不会有人胆敢非议,是公主府上的…一名…一名侍从,贴身服侍公主的贴身侍从。”这话说的隐晦,未出嫁的公主,一般贴身服侍的都是宫女,再不就是太监,贴身侍从,这贴身二字来形容怕是啧啧,这约摸已经是好听的说法了,小夏子不愧是李公公满意的接班人,说的直白一些,其实就是面首。
公主在大婚后,除驸马以外,在公主府中豢养几名面首,这几乎就是约定俗成的,不然怎么显示公主尊贵呢?只不过荣昌长公主不同,第一,长公主尚未出阁,以往公主豢养面首多是在与驸马完婚之后。第二,以荣昌长公主尊贵的身份,她的名声不容一丝玷污,于是小夏子只好用了这样说法。
“侍从怎么了?我只命你们杀了那前朝余孽,没有要你们为难其他人!长姐府上的人,愿意留下的就留在公主府里继续养着,遵守清规戒律给公主守灵。不愿意留下的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自寻出路吧。”
“陛下这般仁德,公主泉下有知,必定会感到欣慰的。”小夏子心想,这差是越来越不好当了,陛下平时总是和蔼可亲,但是公主死后,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性情大变,或者说,这几日他的性情已然大变。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接义父班的那天。但是想到那名侍从,有些于心不忍,当时辛将军面不改色的目睹了那个场面,目无表情地手起刀落了结了那朱明奚,然后转身纵马离去,小夏子没想过,也没那个胆子要辛将军来呈报此事,只好瑟瑟开了口,“只是,那名侍从,听闻荣昌长公主甍了,在奴才还没反应过来前,突然暴起,夺走了御赐的宝刀引颈自刎了,所以逆犯朱氏那边只好……幸好得辛将军相助,完成了陛下您的吩咐,一处理完公主府中的事宜,就回来复命了。”
“他……”皇帝有些惊讶,他问出了荣昌心中所问,“他……是何人?”
“回禀陛下,奴才来之前已经查了公主府中的人事册,那侍从姓白名烨,江南人士,其父本是一名言官,不知道具体犯了什么错,只知道是因言获罪,全家都入了奴籍,被发往宁古塔,白烨当时年未满十二,辗转被送往了公主府上…做…侍从。”
“好,好,此人虽是奴籍,倒是对长姐忠贞不二。就将宝刀赐给他,赏他……再赏他公主皇陵附近的一处陵墓厚葬。你再去寻他的家人,不是犯得什么太大的罪,找个由头将他们接回来。”
“是。陛下宅心仁厚,实乃万民之幸。”
看着皇帝不假思索便处理着自己府上的事务,荣昌长公主本人表示十分疑惑?自己府上什么时候还有这号人?依稀记得自己府中各方势力送来的面首不少,她都是默许的态度。可自己真正临幸的不过尔尔,哪有这白姓的小子?她再次驱动着自己的魂魄,想飞回自己的府上去看看究竟是何许人也。这一次她倒是成功了,可是她只遥遥赶上了最后一面,只依稀看见了没有血色惨白渗人的脸颊,想必小夏子说的善后,就是处理了这个。还没看清,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就被下人用白布覆盖住,抬走了。他的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但是荣昌公主已经无法得知了。
荣昌的内心十分复杂。何以府中还有这等真心人?想来想去,自己半生都在为江山社稷,除却年少时候爱慕过的颜色以外,并无多少情爱。平日里也不重欲,毕竟以她的身份地位,比男人好玩又方便的可以用来解压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知为何,她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揪住,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蔓延滋长 ,就连荣昌长公主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可就是,突然很好奇,想要认识一下这个人……想……弄清楚情之所起。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的话。
可她没有想到,这机会来的这么快。
美人倦倚西楼,月下独酌。
荣昌睁开迷离的凤眼,整个人被酩酊大醉后的疲态缠身。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手肘借力,撑起身子,离开了刚刚倚靠着的桌案。不知是夜已深,还是酒醉未醒,荣昌有些目眩,待她定了定神,看清了摆放在桌上的羊脂玉酒瓶和手中一直捏着的配套的酒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眼前这套酒具是父皇在自己入朝那年赏赐的,而自己攥在手里的配套的羊脂玉酒杯,已遗失多年。荣昌对这只酒杯最后的印象,停留在暮儿被册封为太子的那一年的中秋。
若不是对这天的记忆尤为深刻,荣昌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因醉酒而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非常真实的梦了。
看着天边圆圆的明月,荣昌冷笑了一声,竟然是今日。自己竟然重生回到了今日。
回到了这个,让人解气却无法解恨的中秋佳节。回到了这个,自己孤身一人,无法再与母后团聚的团圆夜。
荣昌还记得,这一日,在例行的中秋晚宴之后,父皇着心腹来宣自己去养心殿密谈。在此之前,荣昌和老皇帝一直没有撕破脸,表面上还是一副父慈女孝的样子,实则不然。皇帝一直忌惮荣昌这个大女儿,若不是因为荣昌是女儿身,恐怕,即使是苟延生存到现在,自己怕是也无法掌权。
荣宠是假的,做给外人看的。
只有荣昌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恨,每日随潮起,随月圆,一日比一日要浓烈。
母后含恨而死之时,曾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心儿,生在皇家就是这样,帝王无情,兄弟相杀,我走之后,你万不能卷进他们的纷争之中。心儿,我的心儿,你莫不要被荣昌这个名字,和河清海晏这些浮夸称号乱了心思,你始终是母后的心儿,是愿得一心人的心。日后哪怕归隐山林,也不要让自己迷失在这宫墙中。从我登上后位之时我便明白,荣华富贵于身后都带不走,人死之后唯一能带走的,就是身边人的思念。心儿,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念我,我希望你……罢了,心儿,你就顺从你的本心而活吧,你想要如何,便如何,不用顾及其他,只要你开心,我就能开心了。心儿,母后的母族这些年虽被你父皇刻意打压,但也堪堪能算是百足之虫,自保不成问题,保我儿的权力地位也不成问题。母后希望我的心儿,不要重蹈母后的覆辙。若有可能,去世间寻一名真心待你的男子平淡度日,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回想起往事,荣昌一时无力,跌坐在桌前。母后已经离开太久了,这世间再没有人唤自己心儿了。自己做过几年海晏公子,也当过河清公主多年。只是,她已经不做心儿很久了。
思及此,荣昌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倏地,荣昌又想起那个为自己“殉情”的白烨。她一直想不明白白烨为何要这样做,也就无所谓用殉情或是殉葬这个词了。可惜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不多,荣昌只知道白烨的姓名读音,是哪几个字都弄不清楚,更别提茫茫人海中找人了。荣昌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找管家取人事名册,也不知道这个傻子如今到公主府上来了没有。
正所谓背后不能说人,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荣昌不知,她只是听见从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今日虽是佳节,但已夜深,愈发激烈的脚步声在四下一片静谧中显得尤为突兀。起初荣昌以为是园子里散养的猫,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荣昌想起上一世自己遗失的那只羊脂玉的酒杯,心下有了猜想,可能与来人有关。可是最重要的是,上一世的自己对此毫无印象。
荣昌有些好奇,深夜到访的会是何人?
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前来盗窃的江洋大盗?不太像。若是为财而来,怎会单单只拿走羊脂玉的酒杯?贼人不会仅仅只盗取酒杯,而不谋取他物,不说公主府上其他的珍品,这好歹这酒瓶是配套的,总该一起下手吧。再者,公主府的安防布置是阿青亲自排布定下的,安全程度堪比蜀军的阵前。阿青身为戬朝第一名女将军,她办事,荣昌向来很放心。算算日子,阿青领兵去蜀郡换防已有月余,记忆里,上一世阿青大概就是中秋前后回来的。但来人脚步轻浮慌张,并不似习武之人的沉稳,且阿青视自己为恩人,向来不会逾矩,即使是深夜到访,也会经人从前门通传。在外人眼里她是荣昌最信任的心腹,□□昌并未只是把她当做心腹而已,荣昌倒是希望她能在自己面前更放肆些。
想到阿青,荣昌的眉眼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