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五块钱糖葫芦

8、合同

　　纪言绅想起那些往事心都会特别难受，特别是现在，马上就要和分开四年的大学指导者再会，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偷偷喜欢了四年多的人，当年的坦白，遭到的是雨中的背影，当年那哭出来的喉咙痛现在他都还记得，所以现在的后续又会怎样？
　　对于昨日缚行束的离开，纪言绅确定，缚行束什么都记得，那他现在会不会还在排斥？那如果还排斥，自己要如何一直留在他身边？
　　站在工作室门口这么久，纪言绅一直在想这些，我想靠近缚行束，想像四年前那样，每天都待在缚行束身边，一直陪着他，到死也罢，以朋友的身份。
　　他想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四年前那样，把爱再次藏在心里，偷偷地喜欢着，爱着，骗他，但不骗自己。
　　周溯看着与往常不一样的纪言绅，有些奇怪，以往他都不会这么看着天花板发呆，那种发呆……一看就会知道是有心事，可是，在周溯认识的纪言绅身上……从来没有看到过有心事的他，大概是他以往常笑，将所有人骗过了吧。
　　“言绅，你今天怎么了？”周溯用手机轻轻拍了一下纪言绅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今天没睡好？”
　　“没，挺好的，可能有点紧张吧。”纪言绅偏头对周溯笑了一下。
　　见纪言绅笑了，周溯也放下心里，安慰道：“没关系，若是缚行束当面拒绝了，我们不强求，繁星集团这么多优秀的艺人，不差缚行束这一个，严薄晰就很优秀，今年又出了一部电影，票房破百万了。”
　　纪言绅没说话，脸上也不再带笑，冷冰冰地盯着周溯，半响才道：“繁星集团这么多优秀的艺人，我只要缚行束这一个，换谁都不行。”
　　周溯被纪言绅这个样子吓到了，真的不像往常的他，不像往常那个温和的他，这次反而多了些杀气，这些杀气又不知因何而起。
　　“好吧。那要是，他拒绝了呢？”
　　纪言绅刚想回答就听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响起了电梯的声音，看着正走过来的缚行束与张凡，他用只有他和周溯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死也要他收我。”
　　周溯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三个月前接到的那个新人，这时纪言绅和三个月前他，无法相比，现在的冷淡压过了那时的温和，这不得不让周溯去想，纪言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凡走在缚行束前面，看见周溯和纪言绅，立马跑了过去，满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堵车了，来晚了点，久等了。”
　　周溯笑道：“没事没事，刚到没多久。”
　　纪言绅对张凡鞠了个躬，“张经理。”
　　“好。”张凡对纪言绅笑了笑，将工作室的门打开，“进来吧。”
　　四人一前一后进了工作室，纪言绅跟在周溯后面，缚行束就跟在他后面，他其实很想回头看一眼缚行束，想看看他会不会和四年前一样，跟在自己后面，看着自己，在自己回头的时候，说一句“好好走路”。
　　可是，他已经没有当年的那股勇气了，勇气耗尽于那个雨夜，四年未曾再有。
　　工作室很大，分一个主室，一个休息室，一个音乐室，一间卫生间，张凡带他们到了那间休息室，休息室一张长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中间一个长方形的茶几，像似玉石雕刻而来。
　　这一路上，纪言绅都能感觉得到，缚行束一直在他身后。
　　“坐吧。”张凡朝沙发指了一下，“我去倒茶给你们喝。”
　　“客气了客气了。”周溯笑了笑，让纪言绅坐下来，随后自己坐在了他的旁边。
　　周溯看向纪言绅，却发现纪言绅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缚行束身上，缚行束坐在他们的右斜方，他在看手机，没抬起过头，这给了纪言绅机会，这样不会被发现，不会发现自己还对他有那份心思，对于纪言绅来说，这绝不能被缚行束发现，因为，他害怕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而这个最重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叫缚行束。
　　张凡倒好水递给纪言绅和周溯，随后自己坐在缚行束对面，纪言绅和周溯和左斜方。
　　“是这样的，言绅跟公司提出要行束带他，因为他是个新人，没什么经验，需要个优秀的前辈带带，行束也是公司优秀前辈之一，也很出色，他特指要求行束带他，你们看……能接吗？”周溯说完喝了一口水，看向纪言绅，只见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睛已经没再看缚行束。
　　因为这时的缚行束已经抬头了。
　　张凡也看向自己的艺人，问：“行束？”
　　缚行束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低头看着手中水杯的纪言绅，他看样子心情不是那么的好，紧张？
　　不，他没有在紧张，他是在害怕。
　　“带。”缚行束说道。
　　这一刻，纪言绅才敢光明正大地看向缚行束，他几乎是秒抬头，但他一时说不来什么话，心里只有激动，如同四年前接到缚行束收自己的那条邮件一样，只不过，他现在克制多了。
　　周溯也是挺惊喜的，比开始在电话里头还惊喜，原来缚行束说要接人，是真的。
　　“嗯，那就这样，合同在这，言绅，签了吧，行束已经签完了。”张凡将合同移到纪言绅面前，“上面有些事项，你可以看一下，都是行束弄好的。”
　　纪言绅只是点头瞄了一眼长篇大论的合同，目光在缚行束的签名上，写的很漂亮，很工整，不像是敷衍。
　　这让纪言绅差点放弃之前的那个念头，“我还喜欢你”这句话，他很想说。
　　同样，在合同上，干脆利落地签好自己的名字。
　　在纪言绅结果接过合同开始，缚行束就在看着他，直到他签完字，缚行束看了眼合同，问道：“认真看了吗？”
　　纪言绅没答，乖乖认真再看一遍，他怕有人会反悔，所以他必须先签再看。
　　这句话……听着好耳熟？哦对，曾经常听，怎么会不熟呢？四年前，纪言绅写题目，每次找机会跟缚行束说话，就会随便找几个题目让缚行束教他，缚行束每次都会问他这句话“认真看了吗”，几次，缚行束讲着讲着，纪言绅发现这题目简单到离谱，但是缚行束并没有拆穿，而是认真教完。
　　纪言绅认真看着合同，周溯在一边看着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到底是哪个纪言绅？怎么跟他认识的不太一样，虽然他知道纪言绅很听话，但是他居然这么听一个生人的话？周溯怀疑他们之间有事情。
　　“同居？？？”纪言绅抬头看向张凡，一脸不敢相信。
　　张凡被吓到了，他其实没有看这个合同，听纪言绅这么一出口，也感到惊讶，且一脸无辜：“别看我，看他，他写的。”
　　纪言绅看向缚行束，既然有人说了，那便可以大胆的看。
　　“方便交流。”缚行束看向张凡，在张凡的目光下，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可以跟周哥出去一下吗，我跟他说点事。”
　　“可以。”张凡起身的同时，周溯也起了身。
　　他对纪言绅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帮我收拾东西吧。”纪言绅将合同放下，抬眼看着周溯，“搬家。”
　　周溯应和地笑了笑，“好。”
　　张凡和周溯出了休息室，将门关上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气氛越来越安静，也极其尴尬。
　　纪言绅一直盯着门看，他不敢看缚行束，他怕缚行束问起什么来，自己心虚。
　　在纪言绅看不见的后脑，一直有个目光停留在那里，只要他回头，就一定能对上。
　　“纪言绅，合同看完了吗？”缚行束的声音压过寂静，“你已经签了，不能反悔了。”
　　“嗯？？”纪言绅终于忍不住回头，他们果然对视了，但他不敢多停留，立马将目光转移到合同上，看到下面，结果看到了……炒CP，“？！”
　　“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这非我一人所意，这一条不是我写的，是上司添的，为了给你带来更好的热度。”缚行束说道，“你可以不同意，不同意就将合同撕了。”
　　这么久以来，再次听缚行束说这么多的话，还有点久违。
　　“签都签了，怎么可能反悔。”纪言绅将视线下移，看到了一句话：保持距离，适可而止。
　　纪言绅看到这句话时，心里开始所想的希望全都坠落，开始的想法占了上风。
　　“谢谢前辈，也请前辈放心，这条合约，我不会违抗，也不会想以这个机会产生关系，是朋友就好。”纪言绅心里在反对自己，就像说话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对前辈四年前的心思已经不在了，只想和前辈，做朋友。”
　　天知道纪言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有多痛，心里一直反对着，一直说服自己：假话，全是假话，一直都很爱缚行束。
　　缚行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纪言绅，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来，就像……这话是真的。
　　其实缚行束想说“也可以来真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