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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学姐师姐XIII ...

  •   总之那天泡澡泡到一半不欢而散,然后我们晚上集体出去看风景的时候,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撇开这件小事不谈,我们之间还是很和谐的,因为我做了延长甲不方便,学姐她还亲手给我剥了盘柚子吃。

      等等我好像暴露了什么[?_??]

      反正我就心安理得地被投喂了,顺便夸一嘴我学姐那手,真的漂亮得跟葱白似的,她那指甲不做延长甲都跟我做了延长甲差不多长,而且那种指甲天然的粉白色看上去嫩嫩的,特别让人羡慕。
      女娲造人的时候果然是偏心的。

      那个民宿白天风景是挺好的,但就是位置太偏了,而且因为在山里面半山腰的位置,所以晚上除了民宿的地方有灯其他都是暗的,而且外面巨——冷。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发消息,忽悠我们一起去露台看星星,结果我刚踏出门就被山里的寒气给逼回去了。旅游前为了好看,我特地带了三四条小裙子,就带了一条牛仔裤,前一天还给洗了,我要是就这么去山里走一遭,那我老寒腿指定得犯了。

      但我学姐一向喜欢这种浪漫的东西,我想着古代还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呢,我就舍命陪次美人怎么了,于是在腰上扎了个外套当护膝就出去了,结果出门的下一秒就被我学姐拆穿了——
      你胳膊上的汗毛好像立起来了。

      毛发旺盛难道是我的错吗?!

      当时我感觉一下子脸就涨红了,因为太尴尬了肾上腺素飙升,反而都不怎么冷了。然后我学姐就把我拉进屋,把她的风衣、毛衣还有牛仔裤都掏出来让我换上,最后甚至还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条毛毯让我裹着。

      那种感觉真的,就很像重回我当年冬天出去玩雪之前,我妈一定要给我里三层外三层疯狂套毛衣的时候。
      尤其是我因为裹着毛毯腾不出手,她蹲下去帮我系鞋带的时候,那种羞耻感简直爆棚。

      我知道影视剧里会有那种场景,就是男主跪下来给女主系鞋带,可能有人会觉得很苏吧,但我会自己觉得特别丢人,当时我们两个人独处还稍微好一点,要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这么做,我绝对是会连鞋子都不会要了,直接当场跑路。

      反正她这么一弄,我突然整个人就清醒了很多,开始怀疑在她眼里我是不是一直没长大,还是那个跟在她后面的小屁孩,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是,我知道我在年纪上永远追不上她,也没什么能给她的,估计身上更没什么能吸引她的地方。
      但要是她彻底把我当成个小屁孩,那我才是真没戏了。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孩子。
      没人会跟一个孩子谈恋爱。

      我当时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哪怕那天的星星很好看也没有让我变得开心。
      其实那天的夜空说是星罗棋布也一点没夸张,肉眼可见的满天繁星,就跟PS出来的一样就是可惜手机啥也拍不下来,拍了好多张还是一片黑。

      我学姐她吧,是属于那种心思很敏感的类型,而且可能我平时是属于话痨派的,不说话就很反常的那种(?),反正学姐大概是觉得我不开心了,她就问我刚刚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其实我生的不是她的气,我是比较气我自己,平时对她撒娇撒多了,估计在她心里我就是不懂事的妹妹。
      所以我反思了一下,造成这种误会我也有问题。

      毕竟学姐对我的印象多半还停留在我小时候,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不太靠谱,经常惹事,我的室友也总是说我很迷糊,常常怀疑我是怎么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的。
      但比起之前,我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我已经一个人摸清楚了去医院的整个流程(从住院到缴费都全流程通关的那种),也曾经一个人在机场通宵过夜等6点的地铁通车(因为我胆子怂一个人不敢坐2点的出租车,怕被人拐了还给人数钱),我甚至还敢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实习,在楼下独立拼装了一辆属于自己的代步自行车(叉腰.jpg)。

      我觉得自己能独自折腾到这么大还挺了不起的,但是在学姐那里我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我就有点不服气,就跟她炫耀我之前做的种种光辉事迹,想扳回一局。
      然后我学姐就低头,用那种很温柔又宠溺的眼神看我。
      她说“你长大了。”

      然后她又说:“很辛苦吧。”

      我:&*……¥#&!!!

      其实很难描述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心情。
      而且,她用的是长大了,而不是懂事了,这让我更加难过。

      还记得在大一的时候,我曾经有一次深夜找学姐聊天,我告诉她,说我不喜欢用懂事去形容一个女孩子。
      至于当时为什么会聊到这件事,则是因为我认识的另一个情商很高的学姐,我就简称她为X姐吧。

      那天是我们校团委宣传部吃散伙饭的时候,当初年纪小不懂事,上大学看啥都新鲜,纳新的时候被漂亮过头的学姐给忽悠着报了一堆社团和学生会,结果一年下来没坚持下几个。
      而宣传部能坚持下来,全靠X姐推动的每周例会和宣传技能培训课,X姐不仅长得好看人很低调,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学校里特别厉害的那种大牛,绩点稳坐化学系第一,社交技能更是满点。
      也许是能者多劳,她一个人还身兼多职,既是团委宣传部的部长,也是主持团的主席,还是化学系一班的班长,天天忙得跟八爪鱼差不多,没事帮忙给社团拉赞助费,据说还经常被辅导老师抓过去干活。
      不过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学姐总能给我们请到比较牛X的人来做讲座,要么是其他学院的专业课老师,要么就是已经创业成功的学长学姐开的私人工作室里的大牛。
      可以说,当时我们团委的宣传讲座属于是校内顶流了,那宣传效果能吸引大多数外宣部的同学前来蹭课,后来在团委老师的批准下,干脆用学生活动室的场地给搞成了公开课的模式,甚至还有录播课供下一届新人学习。

      总而言之,在这种绝对实力的大佬面前,我等凡人只有望尘莫及的份。而且X姐家里条件很不错,父母教育程度高,自己长得又漂亮成绩又好,从我的角度,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烦恼,总觉得她过得很幸福。
      但是后来的一次交流项目中,她告诉我,她的父母在彻底离异之前因为钱财分割问题没谈拢,所以拖了很久,期间伴随着无数的争吵、指责和谩骂。

      她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在晚上突然发高烧,父母两个人在外面吵架,父亲最后摔门而去,母亲也迟迟没有进来看她,最后她是一个人从床上摔下去砸出声音,才被她妈发现给送去医院的。
      因为发高烧导致的神经性耳聋是炎症引起的脑细胞受损,这就导致她听神经损伤不可逆,在很小的时候就要带那种古早的助听器,而且连带着说话也有点不利索,除了口吃,还经常含糊不清,所以在上学的时候多少会被歧视,而且别的小朋友嫌弃和她沟通比较麻烦,也会不和她玩。

      她说她前半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几乎在医院里度过,而父母为了弥补过错,都很舍得给她的治疗花钱,所以她的听力也是后来才逐渐好转。
      她说她第一次报名参加主持团,在面试站上演讲台的时候腿一直在哆嗦,是故意用上臂紧紧抓住讲台边缘才把晃动的身体稳住的,而且当时因为过度紧张,耳鸣严重到自己根本听不清楚自己当时都说了什么,最后还是毫无悬念地被淘汰了。

      那天我们都喝得很醉了。
      X姐喝醉了就会无缘无故发笑,而且一旦笑了还停不下来,然后我又是很容易掉眼泪的那种人,看个小说都能真情实感哭半天,她的故事听得我很难过,所以当时的情况现在想起来特别诡异,就是她在一边狂笑不止,我在另一边痛哭流涕。(=ω=;)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原来也是一件需要运气的事情。

      其实我在X姐身上一点看不出她说的那些过去的影子,毕竟她在我看来真的是人生赢家,同性朋友都喜欢跟她一起玩,和谁都能轻松混熟,异性朋友则认为她太过优秀了而在追她上面犹豫不决。学妹学弟遇到难事第一反应都是去找她帮忙,教授们更是对她交口称赞,有活干了或者有好事了也会记得她,甚至人家辅导员结婚她还跑去给人当了伴娘。

      她站在讲台上做主持的样子我也见过许多次,举止得体温文尔雅,谈笑自如诙谐幽默,总是能够化解尴尬,救场能力更是一绝。有好几次突发事故,设备失灵,她都能一边紧急救场,一边从其他地方迅速调度过来新的备用设备。

      在我眼里,X姐某种意义上就是靠谱的同义词,有了她,什么事都显得很容易解决。我也相信,不仅是我,肯定也有很多人都依赖着她的这份能干。
      在这之前我以前总觉得,能够成为他人依靠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我很仰慕这样的人,但我却忘了,没有人是生来就这么厉害的,在她成为一个靠谱的人之前,她也曾一个人熬过许多孤立无援的日子,手忙脚乱地应付过各种糟糕的情景。

      我以为她有很多的朋友,而她却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好的人缘,因为社交的本质是一场资源互换,当你拥有足够的资本,人们就会带着自己的筹码找上门来。
      而她所谓的高情商,只是在长期争吵的家庭环境下被迫学会的察言观色,是她把话精心挑拣过后的一种伪装,是在仔细斟酌后采取的社交技巧。

      她告诉我,没有人会讨厌说好话的人,哪怕那是假的。

      X姐说她小时候经常在梦里被父母的吵架声吵醒,哪怕捂住耳朵都能听得见两个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印象里也很少有三个人能够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的机会,她爸频频出轨,她的母亲又是一个很强硬的人,父亲处理问题的唯一方式就是逃避,要么选择沉默充耳不闻,要么是习以为常的摔门而去,所以母亲很容易就迁怒在X姐的身上。
      起初X姐处处顶嘴,为自己据理力争,后来发现母亲发火的真正对象其实并不是她,她们这样徒劳的内耗也不会改变现状,只会加剧矛盾,于是她学会了妥协和让步,学会了听话和乖巧。

      后来母亲感慨于她的成熟和懂事,才开始渐渐反思自己的过错,做出了许多物质上的补偿。
      母亲天真地以为那段时间带来的影响已经结束,殊不知她其实早就在心里暗自发誓要做好独立的准备,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离开这个压抑的家。

      我这才发现我一直搞错了一点,我曾以为温柔的人都是从同样温柔的家庭里培养出来的,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就像我曾经以为她是被命运垂青的人,是上苍的宠儿,但命运原来如此刻薄,给了一些礼物,就非得要索要一点什么作为回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学姐师姐X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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