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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学姐师姐X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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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之前,有时候我也会迷茫,甚至嫉妒,觉得别人二十几岁好像都长成了非常可靠的大人,能够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的规划,能及时调整自己的情绪,能够积极地应对各种困难,利落地解决出现的各类问题。
而我二十几岁却依旧活得无所事事,一个废物,能够被一点小事弄得狼狈大哭。明明和他们同样的年纪,却对未来一无所知,迷迷糊糊地自以为在向前,却实际总是在原地踏步。
我妈还总是训我,说“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长不大,为了这点小事就哭”。
这一度让我怀疑,大家集体进化的时候是不是没带上我。
但X姐的事情却让我觉得,长大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而懂事则需要做出这么多的牺牲。
我甚至因此而感到恐惧。
长大在我这里从一个褒义词,变成了一个中性词,而懂事则开始变得好坏参半。
我开始多少对“懂事”夹杂了一些私人情绪,在使用它的时候也会比以往更加慎重小心,特别是用于夸奖的场合。
因为在长大这件事上,我们往往毫无选择,只能被时间推搡着向前。
但是懂事不一样,它是一种被迫进行自我牺牲的让步妥协,就像是童话里被贝壳包裹成珍珠的沙砾。
路过者只看到珍珠,而贝壳看到的还是沙砾。
又或者说,珍珠永远只对观赏者才有价值,而贝壳根本不在乎自己最后拥抱的是什么。
懂事值得夸赞吗?当然值得。
但这件事好像又不太值得过分宣扬。
我不是说懂事不好,但有时候会想,要是她们不那么懂事也是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所有在贫瘠的苦难中拼命开出的花都足够美。
但我总是会想,要是它们能够开在更加富饶的地方就更好了。
就像我室友初恋是个海王渣男,有人安慰她说,虽然这一次遇到渣男吃了亏,但是会让她在下一次恋情里能够擦亮眼睛,不再被坏人欺骗。
这句话并没有错。
但事实是,我们其实不需要通过经历苦难的方式来让自己变得更好。
而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也不配得到我们的感谢。
很多时候,我们会感谢苦难造就了我们如今的成就,只是因为我们没有被它给击败,只是因为,我们终于熬过来了。
苦难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这样痛苦的经历更没有值得我们感谢的地方,真正值得夸赞的永远只有跨过了那道坎的我们。
我好像又扯远了(笑哭.jpg)
总之,我很感激她还记得我那时候对她发的牢骚,当她以那种欣慰又暗含心疼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我有种梦回小时候跌倒后得到糖果作为补偿的感觉。
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因为这句话有多难过。
是的,我长大了,可我还是会哭。
我难过的点根本不在于说,我再也回不到曾经无忧无虑的年纪,我在意的其实一直都是——
姐姐,我到底有没有因为这份长大而离你更进一步呢?
我当时心情很复杂,有点小骄傲又有点难过,鼻子很酸,又忙着要反驳她,毕竟我是来炫耀的不是来求安慰的,结果情绪没调节好,一个没憋住,话里就有哭腔了。然后我学姐就手忙脚乱地给我拿纸巾擦眼泪,因为学姐太温柔了,再然后就恶性循环,我就哭得跟公鸡打鸣一样。
可恶!我不要面子的啊!
总之,在学姐面前第N次丢脸之后,我们总算静下心来赏星星了,而且因为我俩就找出来一条毛毯嘛,我也怕学姐着凉,所以肯定最后就我们两人一起裹着一张毛毯看星星啦~
然后不是因为当时手机厂商都在内卷说自己能拍什么超级月亮嘛,我当时也就拿着手机瞎折腾了一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英文参数调了个遍,也没拍出来几颗星星。
后来我就放弃了,干脆用美颜APP给我俩拍大头照。
当时挺晚了,因为我一直拿着手机自拍,手也差不多冻僵了,然后我学姐可能看我冷,就主动把我揽在她的怀里取暖。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跟她贴得很近很近,几乎依偎在一起。
我一边紧紧贴着她一边偷偷想,如果她开口问我为什么要靠这么近,我一定会找借口说是因为不想让中间有能留给寒风吹过的空隙。
但是她没有问。
唉,所以说,果然直女才是最不介意彼此之间的身体接触的吧?
之前认识的女本子也是同样的情况,拉手拥抱还一起洗澡,就差没直接亲了,人家还觉得是铁闺蜜,我真的服气。
Ps:我合理怀疑Les是不是都平均每人喜欢过500个侄女。
不过人有时候真的会对美颜APP的各类滤镜上瘾,有种俺是大美女的错觉(*/ω\*)。
在我美滋滋拍了好多张并自我陶醉良久之后,我妈终于想起来我这个女儿,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早点睡觉,我这才后悔刚才没趁氛围好,跟学姐多聊会天,光顾着沉迷于她的盛世美颜了-_-||
不过鉴于被学姐抱着的感觉实在太好,我理所当然地撒了个谎,说自己马上就睡,但回去自然是不可能乖乖回去的,也就嘴上应付应付我娘这样子。( ̄^ ̄)
结果我没想到的是,当年我妈可能抓我在床上玩手机抓习惯了,居然还摸到我房间,打算搞一次突击检查,没想到我们没人在房里,于是她就往外看,再然后,我就在原本静谧的山谷里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XX(我大名),你屁股在发光。”
事后证明,没关电灯的手机哪怕放在屁兜里也依旧明亮。
哪怕是现在,我也不愿意回想,在这样一个温情脉脉的浪漫夜景里,你妈突然大声喊你大名,并且伴随着山谷里特有回声的感受。
以及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老天爷和我有什么私人恩怨.jpg。
事后我跟亲友吐槽了这件事,她居然还好意思问我,当时是不是看上去像是大号的萤火虫。
我:???(熊猫头.jpg)
然后我俩就被我妈给赶回去睡觉了,于是时间线又回到了之前我说的我俩同床的那个夜晚。
好吧,我承认我的叙述很混乱,我已经放弃治疗了doge。
总之,第二天凌晨我们偷偷把湿被子晾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我俩折腾一夜也算是神清气爽了(?),左右睡不着,然后我们就干脆去爬山了。
大早上爬山客还算少,都是些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我眼看着人家一步走三个台阶健步如飞,而我是走三个台阶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真不知道谁才是老人家-_-||。
平常不锻炼导致上山走到一半我就歇菜了,起初我还有点偶像包袱,非得等找一个能坐的地方再歇脚,后来我干脆把石阶当凳子使。
等我们走上山顶栈道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一趟的辛苦没有白费,万里无云和碧空如洗真是个好词,就是日头太晒,晒得我举步维艰。
起初我还坚持要打个遮阳伞避一避紫外线,后来我累得简直想把这把死沉的伞连着背包一块扔下去。
在我半挂在栏杆上拼命喘气的时候,学姐却看着栈道外的风景入了神,她的侧颜真的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出神的学姐给人一种很遥远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感觉,就好像她是吹过的山风,漫无目的地乱飘,也没有人能够抓得住她。
我总是需要她,但她好像从来不需要我。
再后来就到了传闻中被夸了八百遍的玻璃栈道,我以为自己有了心理准备,但实际看着底下的一片林海还是哆嗦的不行。
学姐在前面淡定地走,她甚至连两边的扶手都没抓,就那样在中间直接走,而且比起我,她显然对下面虚空的世界更感兴趣,一直在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下面的风景。
但我怂啊,我就只能全程抓着扶手一步步往前挪着走。
然后我发现自己的攻略做的还是不够细致,因为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中间有一部分的栈道是特殊的,也就是说它不仅是透明的,还有办法根据游客的落脚点,来模拟玻璃破碎的动画和音效。
所以学姐踩上去的第一脚让我直接心脏骤停,玻璃刺啦那一声让我大脑放空,我下意识抓着扶手朝她的位置走了一步,想把她从那儿拉回来,结果我忘了自己也踩上去了,结果同样一声,而且玻璃看上去碎的更加彻底了。
我哪见过这场面啊,当场人都傻了,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估计我那样子看上去特别蠢吧,然后我就听见后面人憋不住的善意的嘲笑声。
但然后学姐才终于转过头来,她比我淡定多了,只是看上去很茫然,估计我表情太精彩,她愣了一下才朝我走过来,然后我眼睁睁看着玻璃被她越踩越碎,她过来拉住我的手,把我从那块特殊的玻璃上拉走。
要是放在平常,能和学姐牵手走的话我肯定爆炸成烟花了,但当时我从玻璃上平移着走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的。
可能我最后的唯一体面是没有当场腿软到坐下去。
我后来想,人真是究极矛盾的一种生物,总是喜欢通过模仿濒死感来获得快乐,好像非得通过无限靠近死亡的方式来证明活着的必要性。
如果阎王爷愿意兜售地府体验券,我相信销量一定会很好。
等到把那段路走完,我才不好意思地把满是手汗的爪子从她手里收回来,本来我在衣服上擦了擦之后,还想着再握回去,但是下了栈道之后又好像没有特别合适的理由,所以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伸手。
下山的路上学姐也没怎么说话,我寻思她脸皮薄,可能是因为被我拖累,觉得有点丢人。为了缓解一下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我就问学姐是不是不怕死,然后学姐愣住了。
淦,我这嘴抽风的时候真是和脑子离婚了。
然后我就只能打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我说学姐你好厉害啊,走完都不碰扶手的,然后学姐问我,她说你觉得我不怕死吗?
学姐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很困惑又很认真,但她把话题又给带回去了让我有点难办,我就只好含糊说,哪有人不怕死的,人又不是猫,有九条命可以霍霍的。
学姐没有说话。
在我尴尬地拼命思考是不是自己又在无意间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学姐突然叹了口气,她说我好想做一只猫啊。
这一点我也很赞同,不过我的目标要比学姐更加远大一点。
我想做一只熊猫。
当我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学姐笑了,她说那她也改一下,下辈子还是做熊猫更好点。
我记得当时我开她玩笑说你学我,但其实我心里很高兴,因为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下辈子还是属于同一个物种(?)
不过那天到后面回到民宿的时候我都快累趴了,中途具体看了啥风景我也说不出来了,就记得山上有个标语特别好笑,是劝人不要打架的。
原话是,打输住院打赢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