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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学姐师姐Ⅻ ...

  •   呃,怎么又扯远了(挠头)。

      大二下的时候我们两家约好一起出去自驾游,我们俩住民宿自然是挤一个屋,其实我当时的心情还挺复杂的,毕竟你和喜欢的姑娘睡一个屋,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异常,所以我妈特兴奋地来跟我说你们就住这个屋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就点了头。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妈定的那个民宿房间里头是有独立小温泉的,而且我后来合理猜测这就是我妈把住宿定在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真正原因。
      学姐就很开心地喊我一起去泡,她当然没问题啊,就裹了个浴袍在我面前就直接下去了,那我也不能怂啊,光是站在外面也太奇怪了,我就只能把心一横也下去了。
      但那个温泉就是人造的,一点点小,说它是温泉都抬举它,其实就是大一点的浴缸,所以哪怕我俩分别坐在两头腿还是会相互碰到。

      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洗过澡了,而且住进来之前我虽然想过会有共享浴室的可能,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小时候我俩其实也坦诚相见过好多次了,但那时候情况怎么能一样,且不说我对学姐有那么点非分之想,而且长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羞耻感作祟,就只敢缩在边角假装看手机。

      然后学姐突然喊了我的小名:“XX,你那个疤是怎么回事。”

      那个疤是我大一做手术的时候留下的,当时大半夜痛得打滚,舍友帮我打车送去医院,医生说要动手术的时候,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家里,但那时候我爸妈都在外面出差,就算打了电话也不可能让他们赶过来陪我做手术,当时也很晚了,所以也就干脆没去打扰他们。
      而至于送我来的室友,她明天还要上课,我也不好意思扣着人家不走,就让她先回去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医生给我安排的是清晨第一台手术,我那一个晚上都担心受怕的,结果医生还给我安排早上第一个动刀子,我其实挺慌的,但没办法,室友那天满课,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因为术后的若干小时会没力气,所以必须有陪床护理,我本来跟医院说我自己可以,但是医生说不行,所以只能找了个护工阿姨。
      阿姨人倒是挺好的,帮我买了午饭(虽然我没吃),好像也给我拿了几次便壶,我当时第一次打麻醉,反正整个过程也不是很清醒,护士过来给我输液的时候还问我是不是梦到吃火锅了。

      我当时就很蒙逼,结果她说我在手术室一通点菜,毛肚鹅肠黄喉啥的,把人医生都整饿了。
      合着我在手术台上表演了个贯口报菜名呗……
      我本来以为这就够社死了,结果护工阿姨当时还在旁边笑盈盈地补充,说我出来之后清醒的时候还念叨说“有只烤鸭在眼前飞,好烦好饿”。

      我发誓我真不记得有这段。

      我室友后来听说都很无语,说你是怎么做到那么惨还那么好笑的。
      我说可能我上辈子是个相声演员吧doge。
      然后她们说我这不叫相声演员,叫饿死鬼投胎 (*`皿?*)? 。

      醒来后我能动的时候还稍微看了眼微信,但也没什么人找我,找我我也懒得回,反正除了室友也没人知道我来住院动手术了。
      其实一个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心酸的,我自己办住院手续还有做各项检查的时候还好一点,最起码忙起来不会瞎想。但是进入手术室后只能躺在床上看医生忙前忙后准备仪器工具的时候,感觉很慌也很害怕,整个人就是弱小可怜无助。
      但我这个人命一向很好,有个也是陪床的阿姨估计看我可怜,可能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大半夜不容易,人特好还陪我抽血了。晚上值班的护士也夸我了,说我一个人过来做手术好坚强好厉害,夸得我还有点美滋滋(~ ̄▽ ̄)~ 。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独自一个人做手术,感觉其实还挺奇妙的。
      因为病房附近挺安静,医生护士人也都挺好,特别是隔壁的大爷是天津人,操着一口正宗天津话,感觉说啥都像是说相声。

      而且我的床位正好临窗,躺在床上不动就能晒到太阳,麻药劲没过的时候我基本一会睡一会醒,中途偶尔清醒的时候,还能听听大爷的相声,啊不对,是唠的家常。
      要说唯一不好的就是打麻药的那一瞬间,感觉针头特别粗,扎进来巨疼但又不好意思叫出来,特别是推针推麻药的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打在我的神经上,感觉那一瞬间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痛炸了。

      刚醒来的时候喘不上气,还以为我要无了,后来缓过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听着老大爷们唠嗑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自己顿悟了,四大皆空了。
      我记得当时窗外能听到车辆驶过的声音,然后隔条街的餐馆有人炒菜也听得到,病房门没关,也能听见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声音,给我一种很重的人间烟火气的感觉。
      但是我跟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又不一样。

      我那时候感觉自己和这个匆忙向前的世界脱轨了,反正这个世界有我没我其实一个样。地球离了谁也无所谓,日子照常运转,生活也照常进行。
      加上我谁的消息也没看,跟自己的社交网络完全脱节了,所以我可以安心躺在我的床上睡大觉,既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赶往哪里去,但又好像非常舒服,慢慢悠悠的,做什么也不着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就类似那种全世界都在快进但你一个人按下了暂停键,人们都在努力生活,而我就直接从世间脱离出来,仿佛人间蒸发一样,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过日子,而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得过且过……好像倒也不错。

      事实证明,人在吃饱了没事做的时候容易想得多。
      我没上手术台的时候一整宿都在担惊受怕,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任人刀俎的鱼肉,醒来又觉得万事皆空,生活也不过如此,如此一波三折之下,明明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手术我却感觉好像出了家一样大彻大悟(不是)。

      但好在术后恢复得很快,很快又回到可以吃嘛嘛香的状态,而且那段时间的睡眠质量都很好,整个人都特别好睡,我至今回忆起那种一秒就昏死过去的感觉,还觉得有亿点点上头。

      而我之所以没跟学姐说这事,一是因为那时候她正准备期末考,我不想让她分心,二是我当时睡得太开心根本懒得动弹,所以基本是单方面和全部人都断了联系,等出了院又觉得过了那个点,再发一条朋友圈去感慨人生空茫顺便夸一夸自己独立坚强,显得有那么一丢丢的造作。
      所以我就啥也没说地出了院,除了室友和辅导员压根没人知道我还经历了这事儿。

      所以学姐问起来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然后我就开玩笑似的跟她讲了,本来是想说的轻松一点的,但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就感觉她要训我了。
      然后我记得她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大的事都没跟我说。

      我当时有点不服气,毕竟我在医院基本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其实我心里还有点小得意,一直觉得我连这种事都能靠我自己撑过来,那我一个人过这一辈子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了,本来呢,以为说完她要夸夸我的,结果她都不关心我一下。
      所以我就有点闹脾气,说了些“你之前得了国奖什么的不也没跟我说”之类的话。
      可能我语气有点冲,她就不太开心,她之后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但也没怎么理我了。
      大概是嫌我烦吧。

      老实说,我其实一直希望我们之间能亲密无间,没有秘密,没有隐瞒,什么也没有。因为我总是相信,坦诚会让我们联系得更紧。
      但这种坦诚其实并不意味着对彼此的事情了如指掌——
      再加上朋友之间就算再怎么亲密,也总归是有自己的私密空间的,而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曾经对我们的关系心怀侥幸,毕竟每一次我们重逢的时候,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好像见面的那一瞬间,就能越过中途漫长的分别,重新回到过去的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
      而直到现在,我才能够看清楚,我们之间到底隔了有多远。

      一见如故是个好词,但那些没有被分享过的秘密在人与人之间所造成的鸿沟,不是通过几次短暂的重逢就可以弥补的。
      说到底我们就像是分叉的头发,无法再回到最初的状态。

      所以无论怎样努力,我还是迟钝地、遗憾地、难过地感到了彼此之间的生疏。

      是不是人都会这样,走着走着就成了一个人?
      毕竟,一个人成年后,就不可能再整天和朋友粘在一起了。

      越是长大就越会照顾自己,也越来越不需要别人的照顾,表面上自给自足自强自立,早就接受了每个人都是阶段性的存在,分开的时候也能潇洒告别,但暗地里在四下无人的凌晨,偶尔也会短暂地沉溺于无可救药的孤独中。

      周国平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他说孤独是人的宿命,爱和友谊不能把它根除,但可以将它抚慰。

      其实我和大部分的朋友都是平时各自安好、有事义不容辞的状态,有时候一年彼此都未必说上一两句话,但再见面虽有隔阂但也不会太过疏离。
      因为我们都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贸然去对一个并不了解的陌生人敞开心扉会有多危险,而我和我的朋友曾在最单纯的年纪为彼此打开过心门,我们就像是为对方永远留了一条直通屋后的小径,也许彼此从不唐突拜访,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若是哪天风雪夜,有故人深夜来访,我自然会热情迎他进屋,共饮一壶热酒。

      可明明我也见惯了聚散离合,却唯独没办法对此做到云淡风轻。
      我可以接受和许多曾经的好友变成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处模式,可我却唯独不能忍受和她之间有一天会变得无话可说。

      那天我忍不住跟朋友吐黑水,结果她却点醒了我,说那完全是因为我对她这个人动机不纯。
      毕竟友谊才会更加注重边界感,而爱情往往乐于试探那些专属的私人地带。

      她给我发语音说这些话的时候,学姐已经出去了,估计在卧室吹自己的头发。而我在心里算了算我和学姐认识的时间,就算是从高三那年迷迷糊糊的情窦初开才算起,到现在为止这份单相思也已经持续有三年了。

      可是三年了,还是对这个人爱意未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学姐师姐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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