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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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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端着热好的姜汤又来到了书房前。
书房前是一片空地,旁边立着些许兵器,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练武了,她看着被颜非压在地上的尚染无奈叹气,心中暗道,你说你惹谁不好,偏要惹他?
颜非低头看向胯.下的男人,冷声道,“我不让你杀她,是想探出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你可以杀了她,但总会有新的替代品补上,你杀得完吗?”
尚染被他桎梏的无力反抗,他虽心有不甘,却深知自己哪怕再练十年也打不过他,只得低头认命道,“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置气。”
千竹连忙上前劝道,“他也是前几日见你为小皇帝的事累得狠了,气不过才出此下策。你也知道他在塞外待得时间久,心思野,好在最终也没有出事,要我说,便罚他三个月不许出门,够他受的。他也是心疼你,且放过他这次吧。”
在方才的打斗中,颜非一直压制着尚染,并没有怎么费力就将他制服,但此刻他的脸颊也已布满了薄汗,背后的长衫也被汗浸湿,风一吹,凉意入骨,他侧头咳了两声,脸上泛起红晕。
千竹将外衫披在了他的身上,“我来替你骂他,你且先吃两口垫垫,喝了那碗姜汤,屋里我放了今日的药,快些休息,别再怄气了,要听医嘱。”
此时卸了力,颜非恍然觉得脚下发软,饶是借着千竹的力才站起身来,他掸了掸裤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尚染,长叹了口气道,“这里是京城,不是塞外,你该长大了。”
颜非走后,尚染才一个翻身站起身来,揉着被他打痛的肩膀,对千竹撒娇道,“千竹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千竹无奈地叹气,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呀,以后要学会三思后行,不是每一次都刚好有人能给你擦屁.股,若是这次公子当真在外面进食了呢,你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才不会,”尚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根本吃不了外面的那些东西。你说他现在这是何必呢?在塞外当他的少主不好吗,非要来京城受罪。”
千竹敲了下他的鼻子道,“公子是来报恩的,谁跟你似的成天就知道打架胡闹。”
尚染哼了一声,“先皇都已经死了,这朝堂之上我是没看出有谁值得他这样。”
千竹也蹙起了眉,看向颜非的卧房,眼神不觉放远道,“他有他的追求。”
颜非的屋中早已腾好了暖炉,备好了热水,千竹是个细心的女人,当初他从塞外将她带来,便是看中了她这一点。
虽然她看起来温和亲切,但颜非知道,她还是个孤傲的女人。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兰花般的女人,竟然会喜欢上尚染这样的小魔头。
世间的情爱真是玄妙的东西,他从小就很难理解,直至现在也无法看透。不过,他们兴许是能获得快乐的,那样便够了。
他褪下染满寒气的外衫,在暖炉旁坐下,抵着胃腹趴在桌上许久,终是挨过了阵阵疼痛,方才还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于自信,此刻便遭到了报应。
到底是不再年轻,他脱力的倒在床上,脑海中回荡着先皇一个月前托孤时说的话语,沉入梦境。
* * *
成阳盯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不情不愿地坐在了朝岚殿的皇位上。
她前一天晚上复盘作案手法复盘到丑时,结果一早卯时就被人叫起床来梳妆打扮,才睡了两个时辰,还不够她平日里睡个午觉的。
她看着大殿中几乎全部陌生的面孔,原本心中还是有一丝害怕露馅儿的胆怯,但很快,郝公公的出场为她消除了这个烦恼。
成阳听着郝公公熟练的话语,想到了每周例会时老板秘书的例行公事。
原来如此!成阳顿悟,看来当皇帝和当老板也差不太多,要听各个部门的情况汇报、项目进展,然后协调人员、提供资源,选定解决方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模仿老板不就得了,她瞬间信心满满。
先上前说话的是吏部尚书石大人,昨日来找太后兴师问罪的人中便有他,胖胖的,走起路来呼哧带喘,成阳对他有些印象。
“陛下,科举的考生们已经在殿外了,随时可以召见。”
成阳应了声,便见殿中走来十几个男子,个个身姿挺立,面目清秀,有那么一瞬间,成阳以为自己在选妃。
想到这儿,成阳的思绪飘远了些,是啊,她怎么没想到选妃!当皇帝不选妃,难道还真想让她兢兢业业的日理万机吗?
成阳向前探头,仔细观察着大殿当中郁郁葱葱的“国家栋梁”,对他们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和蓝图愿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个有点太瘦了,脸太长了些,看着像是逃荒来的;那个脸太短了,低着头都能看见双下巴了;这个眼睛太小看不清,那个眼睛太大像铜铃……
“陛下、陛下?”郝公公的声音将成阳拉回了现实,她回过神来,接过手中的名单,又听石大人道,“陛下,这是吏部草拟的人员分配名单,请陛下过目。”
成阳刚接过名单,就感受到了两股灼热的眼神死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个是身后垂帘听政的太后,一个是身前不远处等待她开口的颜非。
她还记得昨日颜非给她的那张信纸上的内容,和吏部尚书草拟的名单全然不同,尤其是颜非当时向她强调兵部急缺的那人,被划归到了最底层的工部,而太后的两位亲信,一个姓陈,是她的娘家人,一个曾是她师弟的门客,都被分到了油水最大的户部。
成阳灵机一动,“户部现在可缺人?”
户部尚书应道:“年初被调走了几人,的确尚有缺口。”
“若是尚书大人忙不过来,朕也可以考虑将部分无人能做的事分到吏部。”
此话一出,吏部尚书的脸上喜笑颜开,户部尚书却一阵青白,连忙摆手道:“忙得过来,忙得过来,只是些闲散的位置有缺口,倒也没有如此缺人。”
成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如此,原本分到户部的两人就且先分去工部吧。朕昨日翻看奏折,见工部尚书起的折子已经落了两米厚,今年又南方旱灾,北方水患,是该加强土木水利建设。”
她话音未落,便觉身后的目光更为灼热,而眼前的颜非也正蹙着眉头,见她行径如此直接,一时不懂她要做些什么,只待她继续。
然而成阳却并没有继续,她泰然自若地合上了名单,全然没再提及颜非想要之人。
吏部尚书接过折子退下,颜非盯着她的脸色越发阴沉。
若不是在朝堂之上,成阳真想对他翻个白眼,下毒害她不说,还当她是傻子,她当然不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