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7、第 7 章

　　颜非回到府上的时候已是深夜，他裹着郝公公特意为他披上的长裘下了马车。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迎他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女人眼角微红，语气急促，方才想必已经急哭过一轮。
　　她熟练地支撑着颜非的身体，抬手试图探下他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了，低声道：“无妨，做做样子罢了。”

　　女人瞥了下方才马车上的车夫，果然不是普通的车夫，此刻正观察着他们二人，她连忙又挤出几滴泪来：“公子为陛下鞠躬尽瘁，却遭人记恨，明知公子身体不好，还这般刁难，也不怕遭了报应！”
　　她一边含沙射影着，一边遣人关了大门。

　　颜非松开了手，挺直了腰板，朝书房走去：“千竹，带尚染来见我。”

　　千竹愣了一下，上前几步关心道：“都这个时辰了，明日还要上朝，你还不快去歇息，若是当真勾起了旧伤，就不是你撑一撑便能过去的了。别忘了你前几日都干了什么，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颜非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神情严肃，沉了语气，命令道：“带他见我。”

　　千竹停了脚步，自从三年前她来到颜府，还从未见过颜非这样的神情，他眼中的愤怒昭然若揭，往日里他在府上总是温和的模样，到让她逐渐忘记了他曾经的锋芒。
　　她没再多言，心中却为尚染捏了把汗。能让颜非气成这样，想必尚染是犯了天大的错。

　　尚染一路不情不愿骂骂咧咧地被千竹带进了书房，但见到颜非苍白的脸色时，还是心中一颤，不再出声。

　　颜非却没并没有理他，只是兀自地看着书，待千竹开口询问，他才放下书道：“你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千竹侧头看向尚染，尚染却不以为意地撇开了头：“我什么也没干。”

　　颜非冷笑了一声，将书中的一封信甩在了他的面前：“你是想杀了小皇帝，还是想杀了我？”

　　千竹闻言惊异地看着尚染，连忙将那信纸打开，上面有几点不易发现的黄痕，她声音颤抖地对尚染道：“你找我去药房就是去干这个？你疯了！”

　　尚染一把拿过那信纸甩在了一旁，翻看千竹的手确认没有碰到毒物才又理亏地嘴硬道：“我以为那是要旁人带给她的，谁知道你直接带走了，我也很着急，但想着你从不会在外面进餐，不会中毒，才没去找你。”

　　颜非半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却仍觉得胸口憋闷，胃腹翻涌难耐，他试图平复情绪，冷声道：“为什么要杀小皇帝？”

　　尚染方才平静下来的状态被这句话点燃，他皱起了眉头，困惑地看着颜非道：“那分明就不是什么小皇帝！你亲眼看着真正的小皇帝死在面前，现在这个明明就是老巫婆弄进宫中的冒牌货。”

　　千竹见颜非脸色青白，脖颈上显出紧咬牙关的青筋，又急又怕地拉住尚染劝道：“别说了，你还嫌将他气得不够？”

　　尚染也在气头上，嘴上根本停不下来：“你就是心中愧疚，答应了老皇帝的事没有办到，现在到护上这个替代品好让心里好过，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说不定小皇帝的死还跟这个冒牌货有关，我杀她才是在帮你！”

　　“好，”颜非气极反笑，他轻轻合了两下掌，看向尚染的眸子极黑：“很好，帮我？我现在正好手痒难耐，来帮我过下瘾吧。”

　　* * *

　　“武状元？”成阳裹在被和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的胡卿卿：“怪不得我看见他手上都是老茧。”

　　卿卿点头道：“十四年前，正好在我出生那年，当时颜大人可是享誉全国的最年轻的武状元，颜家原本已经没落了，全凭他获封少将军，才又在京城几大家族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十四年前？”成阳狐疑道：“他今年多大呀？”

　　“应该要到而立之年了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风一刮就能吹走般，分明就是个书生文人的模样。”成阳努力想了想，还是想象不出他跟人打架的模样：“太斯文了。”

　　卿卿笑道：“这话若是让颜大人听见，怕是要气死了。三年前他替陛下挡的那一箭，让他不得不提前几十年卸下戎装。虽然后来陛下念在他十年间在边疆的付出，让他追随前太傅留在朝堂，但不能再上马打仗应当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吧。”

　　“你还挺了解他，别是看上他了。”成阳打趣道：“他再长你两岁都可以给你当爹了。”

　　卿卿托腮道：“谁不喜欢文能指点江山，武能驰骋天下的大英雄呢？”

　　成阳见她双眼闪亮的模样，笑道：“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爹曾是随队军医，小时候我常听说他的事迹。”卿卿说着，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只不过再没机会见到了。”

　　成阳想了想，安慰她道：“以后若有机会，我还能安排他去边疆指挥，你照样能见到。”

　　卿卿蹙眉道：“那陛下就是要害死他了，他现在的身体，哪能去那样的苦寒之地。”

　　“三年前的伤还这样严重？”

　　“当时先皇御驾亲征，敌国派来刺客，连射三箭，一箭射偏，一箭被颜大人挡下，射在右胸，另一箭射中了先皇的左臂。”她说着，忽然疑惑道：“这么大的事，陛下没有印象吗？”

　　成阳干笑两声，连忙打哈哈道：“细节不太记得了。”

　　“也是，”卿卿回想起了什么：“陛下当时应该还在深宫，先皇不让此事外传，我也是后来听爹爹说的。那箭上的毒蔓延很快，虽然后来被爹爹解了，但也会留下病根。先皇后来身体也不太好，再加上为国事殚精竭虑，才会突然病重离世。”

　　成阳还在想着旁的事，没有出声，却把卿卿吓了一跳。
　　虽然成阳方才邀请她上床陪她一起睡觉时，跟她说过私下的时候可以不把她当做皇帝，但她方才的话提及了先皇，实属不妥。

　　卿卿正欲起身下床，却被成阳按住，她回过神来看出她心中念想，笑道：“无妨。人生老病死，总归是要被人谈论的，帝王也不例外。”

　　她方才是在想另一件事。

　　颜非为什么要给她下毒呢？秋池又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