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9、第 9 章

　　原本以为此事定论后便该下朝，成阳连下朝后太后召见她时要做的解释都想好了，结果却见礼部尚书忽然上前道：“老臣斗胆启奏。”

　　这显然不在郝公公的预料之中，他试图劝退他，却被成阳制止，“奏。”
　　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地闪出身位，“陛下已过及笄之年，当考虑选夫了。”

　　成阳大惊，难道是自己方才的眼神太过露骨了，连离她最远的老头都看出了她眼神中的图谋不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她正愣着没反应过来，却听那老头又道：“恕老臣直言，这也是朝中百官都在担忧的事情，陛下素来身体羸弱，这些日子又突然养病闭关，国之大事当有人决断，陛下该为以后打算。”
　　老头恨不得说得声泪俱下，跪倒在地，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成阳正欲开口，却听身后想起了太后带着怒气的声音，“礼部尚书这是何话，陛下正值盛年，刚刚即位，不过是身体有待调养，此时谈论储君为时尚早。”

　　殿中一片鸦雀无声。成阳打了个激灵，但还是开口道：“母后，儿臣以为，尚书的忧虑也不无道理，朕近日时常觉得阴盛阳衰，脾胃不和，瞧着医书上说的，兴许是需要补补阳气了。”

　　此话一出，成阳看着眼前的老头们大眼瞪小眼，没想到她竟然将阴阳调和男女欢爱之事说的如此直白。
　　成阳托着下巴打量着台下还未褪去的一群小年轻，指了指第二排中间的少年，眉目清丽，唇角微扬，自信中透出一丝骄傲，看着还不知为何有些眼熟，“朕瞧着这样的模样便是不错的，各位爱卿有合适的男子可不要吝啬哦。”

　　她说完偷笑，却见颜非的脸比方才更绿了，她隔着几米都能看出他额角要曝出的青筋，正费解着此事与他何干，便听郝公公难得懂事的在她耳畔低声道，“那位是颜大人的亲弟弟，颜子燊。”

　　成阳倒吸一口气，方才是见过名单中有这个名字，她还纳闷过一瞬是不是和颜非沾亲带故，但转而想到他未曾同她提起，便只当是一般的本家人，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的弟弟。
　　只不过看来这个弟弟跟他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礼部尚书趁机应声道：“老臣这就去筹备选夫事宜，调遣全国画师为陛下绘制。”

　　下朝后，成阳不出意外得被太后留了堂，在她质问之前，先发制人：“母后，儿臣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出此下策，望母后谅解。”

　　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太后冷着脸低声道：“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当了几天皇帝便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这话说的，成阳有些听不懂，哪怕原身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也是珍贵妃和先皇的骨肉，如何算不上金枝玉叶？
　　她没有应声，低头听训。

　　“你不过是个野种，若不是本宫将你偷换成了她的孩子，你早就死了。是本宫让你从小养尊处优，感受荣华富贵。本宫给了你一切，自然也可以拿走你的一切，明白吗？”

　　原来又是一出狸猫换太子。

　　皇家这种事倒也没让成阳惊讶太多，她耸了耸鼻子，挤出哭腔颤抖道：“儿臣不敢！这些年来儿臣一直对母后唯命是从，是母后给儿臣的一切，儿臣自然想以最好的方式回报。”

　　见太后未再开口，成阳又道：“想必母后也已看出，父皇驾崩后，朝中众臣皆对外戚心有微词，正伺机而动。此番殿试当中，若儿臣没有出言反对，礼部、兵部尚书也都在蠢蠢欲动，与其将话柄落入他人口中，不如咱们以退为进。儿臣已经想好了，待太保回京，稳住朝局，便将众臣归位，以备后用。”

　　这话倒是说中了太后的心事，这一个月以来，不知是不是颜非在幕后推动，朝中对外戚的不满情绪日渐上涨，她也的确需要在弟弟回京之前，蛰伏一阵了。

　　幸而太后没再刁难，换了语气体贴问候了她的身体，又道：“你这个年纪，喜欢些长得好看的公子哥儿无可厚非，但现在还远不是成亲的时候。”

　　成阳自然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应道：“母后说的是，儿臣只是一时贪念，没打算当真听信礼部尚书的话，不过是想在宫中寻些乐子，定然不会乱了皇氏血脉，会尽快将皇位恢复正统。”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病过后，倒是更懂事了些，想来孙太医还是有些本事的。”她说着，神情忽然黯淡下去，“哀家早就提醒过先皇，偏偏就信那个什么胡文三的，这才三年，他倒是甩手归西了，给哀家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些的人总喜欢念叨，太后摆了摆手，自言自语着出了殿门。

　　成阳见她走远，对着后门吹了声口哨，卿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你爹如何招她了，太后这么讨厌他。”

　　胡卿卿挠了挠头，“不好说，我爹脾气不好，同僚都对他颇有微词，要不怎么先皇崩后，他在太医院待不下去，美其名曰去外采药，一个月都没回京了。”

　　看来先皇脾气还挺好的，竟然还能容忍这样一个名声如此差的大夫安排他的药膳。

　　成阳瞄了眼外面，掩唇问道：“先不说这个了，让你查的事查好了吗？”

　　卿卿点了点头：“陛下昨日穿的那身常服的胸口、袖口处果然有茶渍。”

　　成阳攥起拳头锤了下手掌，这就对了，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毒是下在颜非给她的那张纸上，药是下在她的茶水中。

　　而她摸过毒纸的手碰过茶杯，拿过雪花酥，才会造成下毒之人是在吃的中下毒的假象。

　　这也就证明了想让她死的人是颜非，想把她变傻的人是秋池。

　　颜非在她昏倒后，发现她并没有中毒迹象，常年多病的他很可能久病成医，发现了茶水中被下过了药，于是用茶水抹去了他们二人手上因碰过毒物而留下的黄渍。

　　成阳曾将那信纸放入胸前，而她昏倒前从未泼洒过茶水，这里有茶渍就一定是有人曾经涂抹过，为了掩盖沾染的毒物。

　　她已然还原了当时的情景，但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照理说，洪城会的目的应该是杀了她，而颜非的目的应该是将她变傻，可为何实际情况却与之相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