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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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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云额角一层薄汗,衣衫不整地跪在成阳的面前,成阳又惊又气地看着他,“屋里可是青黛?”
陈舒云也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能猜中屋中的人是谁,似是很怕她开门,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陛下,都是臣的错,但臣什么都没做,请您不要苛责她,此事与她无关。”
成阳却被他此刻的嘴脸气得作呕,“朕不想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回答朕的问题。”
陈舒云见她如此执拗,知道自己已然拦不住她,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是,但是……”
成阳没再听他开口,她只觉得恶心,她回身推开了房门,将陈舒云关在了门外,“在这儿跪好了。”
屋中油灯昏暗,似是要燃尽一般,光影若即若离,成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见青黛正歪着头瑟缩在房间的一角,她的脸色发白,脸颊上却有两团怪异的红晕,她的发丝凌乱,衣衫虽然不整,腰带却并没有解开。
成阳稍稍松了口气,她跪坐在她的身旁,见她半张着口,不自主得发出难受的呻.吟声,她轻拍了下她,却无法将她叫醒。
青黛在昏沉中感受到了成阳冰冷的触碰,抓住了她的手,口中呢喃着她听不清的话语,成阳这才发现她忽略了一件事情,她该叫胡卿卿一起来的,就算找到了青黛,她也不会解春.药呀!
见青黛对她的依赖越来越重,她又不敢松开,又无法帮助她清醒,正无助之时,突然听到了窗外一阵响动。
“你还有脸敲窗?”成阳没好气道。
窗外似是愣了一下,才回道,“是我。”
成阳也愣了一下,连忙抽出手来,将窗户打开,尴尬道,“抱歉,我以为是别人。”
阿俎侧着身没有朝向屋中,在窗沿上放下一瓶药剂,“这是我刚从太医院翻出来的,没记错的话,应当用得上,陛下可以试试。”
成阳惊喜地拿过那瓶药,连忙跑到青黛的身旁放在她的鼻尖让她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味道熏得成阳直捂鼻子,却见青黛头一歪,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成阳惊讶地问道。
“待会她醒过来就会没事了。”阿俎回道,又敲了敲窗。
成阳将信将疑地走到窗边,却见窗沿处放着一包衣服,浅黄色的,是成阳最喜欢的那件。
“刚才陛下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我随便拿了一件,不知道陛下喜不喜欢。”阿俎的语气有些僵硬。
成阳打了个喷嚏,方才的确太过着急,专心致志找人的时候没有注意,此刻倒是觉得有些冷了,她拿过那身衣服,正欲关窗,又抿了下唇,对阿俎道,“朕很喜欢。”
成阳换好衣服,又看了看青黛的情况,她虽然还在昏睡,但脸上已经逐渐有了血色,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成阳这才注意到她并非直接坐在地上,而是坐在一块毛茸茸的垫子上,身后也枕着装粮食的麻袋。
有些奇怪。
她又推门走了出来,陈舒云还在门口跪着,刚下过雨的地面寒冷又泥泞,他的膝盖浸在泥里,刺骨的寒冷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怎么回事,说说吧。”成阳拉来了个椅子,围着长衫,关了屋门,坐在了门前,瞧着二郎腿准备听陈舒云狡辩。
陈舒云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他绝望般地回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陛下看到的这样,是臣见色起意,但还未来得及下手,就被陛下制止。这种丑闻传出去对陛下和太后都不好,恳请陛下三思,今日之事,臣愿一力承担。”
“你还敢拿太后压朕?”成阳被他气得够呛。
“臣不敢。陛下要臣死,臣可以现在就死。”
成阳翻了个白眼,“你若是如此看重名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臣说了,是臣一时糊涂。”
成阳却托起下巴神秘兮兮道,“朕看未必。你并非一时起意吧。”
陈舒云似是被戳中了痛处,终于舍得抬起头看着成阳,眼神中的慌乱难以遮掩,“陛下何出此言?”
成阳挑眉道,“哪有人见色起意还有心思将自己的外衫铺做垫子,生怕人冻着,她身后的靠背也是从旁边的粮库里搬过来的,朕看你是早有预谋,难不成你们早就背着朕私下有了勾结?”
陈舒云此刻的身份是陛下伴读,被选入宫中的伴读便是皇夫候选人,理论上说除非陛下将他剔除出宫,否则他就只能是陛下的男人。若是他在宫中和旁人有了勾结,那么就不只是他见色起意强.奸未遂这么简单了。
“没有。”陈舒云斩钉截铁地反驳,“臣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是臣对陛下不忠不贞,与旁人无关。”
成阳听见身后有些动静,又加了把火道,“既然朕给了你台阶你不要,那就别怪朕不念表兄妹的情分,对你严肃处理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朕就只能……”
“等等!”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成阳的话也随之而止,青黛裹着长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跪在了成阳的面前,满脸泪痕道,“不是这样的,不是陈大人想要强迫奴婢,是奴婢、是奴婢勾引的他,请陛下治奴婢一人之罪!”
哦豁,成阳来了兴致,托腮道,“他刚才说完了,那你再说说,是怎么回事。”
青黛边哭边道,“方才侍奉陛下进膳过后,奴婢、奴婢看着陛下与萧大人心生羡慕,只觉浑身发热,心中动荡,往日里曾一睹陈大人器宇不凡的容颜,暗生欢喜,才又来到他在宫中住处,是奴婢对他投怀送抱,亦是奴婢不知廉耻,陈大人一直拒绝奴婢,还请陛下明察,不要因为奴婢一时之举,断送了陈大人的大好前程!”
成阳听了另一个版本全然不同的故事,看着眼前相互拉扯的两人,有些头痛,无奈道,“要不这样,你们二人先串好供,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就一块问斩。”
“那样的话就是,”她抬手指了指青黛,“你,没有了名誉,”又移过去指了指陈舒云,“你,没有了前程。”
两人在她面前哭得那叫一个痛彻心扉,相互说出的话语听了让人又难过又心疼,但成阳可算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了些许。
原来他们三年前早就在兴城相识相恋,但因身份差距一直无法在一起,青黛为了能见到陈舒云进京入宫,却没想到听到他也被选入宫中的消息,二人原本冷战多时,却没想到被萧锦下错的一剂春.药打乱了节奏。
最终,他们说服了彼此,决定坦然的面对眼前的局面。
青黛和陈舒云十指紧握,二人虽然满脸热泪,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陛下,是奴婢去找的陈大人不错,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欺骗了陛下实属无奈之举。”
“若生不能在一起,我们也愿意死在一起,不奢求陛下的原谅,我们逃避了这么久,总要有个了断。”
陈舒云话音一落,二人重重地朝成阳磕了下头。
成阳渐渐放下了二郎腿,也收起了吃瓜的表情,听他们的意思,觉得自己俨然就是爱情故事里棒打鸳鸯的大反派,她正襟危坐起来,也露出了一副大反派的嘴脸,冷笑一声道,“朕最看不得有人在朕面前恩恩爱爱,既然你们二人这么想同生共死,那朕也就成全你们。”
眼前的二人虽然跪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紧握的手给彼此力量,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朕这就给你们二人——”成阳故意拉长了声音,“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