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黑衣人局促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长裘一时不知该不该为她披上。
成阳见状坐了起来,从他手上接过衣服披在了肩上。
她有一个优点,就是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发泄过后,就能很快恢复,就比如现在,相较于计较之前萧锦对她所做之事,她对眼前的人更感兴趣。
“你当真是先皇留给朕的暗卫?”
黑衣人点了点头。
“那从朕登基起,你就跟着朕了?”成阳有点心虚。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也并非随时都会在陛下身旁,除非发现了潜在的危险。”
成阳有些惊讶道,“你如何发现朕今日会遇到危险的?”
“酒。”他指了指成阳屋子里的一地狼藉,“酒容易带来危险。”
成阳想到自己那样容易便掉入了对方的陷阱,连忙尴尬地转移了话题,“那日在后花园朕落水时,你察觉到了危险吗?”
黑衣人没有出声。
成阳大方一笑道,“也是,很难想的如此周全。不过这样说的话,你已经在朕的身旁潜伏许久了,而朕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看来你确实挺厉害的。”
“陛下见不到我,就代表身边没有危险,是好事。”
成阳被他有理有据的话语说服,又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以后若是遇到了危险,朕大喊你的名字,你会来救朕吗?”
黑衣人似是被她第一句话问住,没有很快接话,想了想才道,“阿俎,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俎。”
“阿俎。”她念叨了一遍,玩笑道,“你若是刀俎,那朕可是鱼肉?”
阿俎笑道,“陛下是持刀之人。”
成阳抿唇一笑,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在身边,他却摇了摇头,握了下袖子,挤出几滴雨珠落在地上,向她展示自己会弄湿了床。
“妈呀!”成阳震惊道,“朕太迟钝了,竟然没发现你都被雨浇透了,这儿还有别的衣服,你要不先凑合换一身,可别跟朕说什么习武之人不怕这个,天气这么冷,别再着了风。”
阿俎无奈,“陛下房中只有女装。”
成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好笑,忍不住调侃道,“像你们这样的暗卫,不该是什么事情都肯为自己的主人做吗?若是朕非要你穿,你是穿还不穿?”
阿俎局促的站在床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被成阳搞得哭笑不得。
成阳从枕头下翻出了之前的那件夜行衣,“这个总不分男女了吧?”
阿俎接过那身黑衣,比划了一下仍旧无奈,“太小了。”
成阳揪了揪他能拧出水来的袖子,“总比湿的要好。”她又拿过一旁的面巾,“这个是新的,你换上吧。”
阿俎见她如此坚持,身上这件沉甸甸的湿衣也的确冷的发寒,便只得顺从的接过面巾,绕过屏风,到外侧去换衣服。
成阳放空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屏风处又有了动静,她侧起身来,支着头看着来人。
黑暗中,阿俎露出白花花的两节小臂和小腿,成阳被他滑稽的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不,你把朕的披风也穿上吧。”
阿俎无奈地将换下来的衣服扔在一旁。
“都换了衣服,你为什么还要蒙着那黑巾?”成阳看着他挺拔的身材,总觉得有些熟悉,“难道你还有别的身份,怕朕认出你来?”
阿俎似是早就想好了答案,“臣的确有别的身份,先皇当年定下此事也是怕陛下碍于暗卫的身份,而放过我们以其他身份所犯的错误,带上面具,陛下便不会有顾忌。暗卫并不只我一人,若我死了,还会有别的人接替我保护陛下。”
成阳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讲出的这句话,难道救她于水火的恩情还不能抵消他们可能会犯的错吗?她忍不住感慨道,“这说法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阿俎没有回答,垂眸陷入了思考。
成阳见他不想再深谈,看了下窗外的天,又道,“雨停了,今晚不会再有危险了,你先回去吧。”
阿俎解脱般的应了下来,走之前忍不住提醒道,“萧锦如今已死,陛下可想好了明日如何向旁人交代。”
成阳脸色冷了下来,“是他冒犯了朕,朕赐死他还需向旁人解释?”
阿俎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但那可能会有损陛下的名誉。”
成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有人说闲话,她冷笑一声,“还不是萧锦心急,他若再技法高些,耐着些性子,没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指不定朕还真可能让他入住后宫,朕并非在意身外之名,朕只是厌恶有人自作主张。”
阿俎没料到她竟然会这样说,方才缩在床角哭泣的小姑娘和此刻冷着脸的帝王简直判若两人。
屋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他重新认识了她,今晚他的确没有白来,虽然没有达成他原本的目的,但是意外收获却足以弥补。
阿俎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成阳一声惊呼。
“等等!”她瞪大了双眼,眼神四处乱撞,大脑飞快运作,一边回想一边道,“朕好像忽略了一些细节。刚才,刚才萧锦趴在地上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说过他‘下药’来着?”
“他应当是在酒中下了蒙汗药。”
“不对,不只是蒙汗药。”成阳摇了摇头,她分明记得他在爬上她的床时还在说着些令人作呕的话语,“如果只是蒙汗药,他没必要在朕面前说那些话,而且他就算有胆量将朕迷晕,也不敢轻易做出今日之事来,因为朕药醒之后一定会发现他做了手脚,除非——”
阿俎也恍然大悟,“除非他还下了春.药,他想伪装成两情相悦。”
“不错。”成阳背后发麻,一阵凉意直逼头顶,但她又随即冷静了下来,“但是,但是朕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
“可能不是下在酒里的。”阿俎并没有见到当时的场景,他只能试图为她开阔思路,“或许是下在了下酒菜里,而刚好陛下没有吃,他也没有发现。”
她没有吃,而他也没有发现……
“完蛋了!”
成阳猛地站起身来,长裘滑落在地,她只穿了一身亵衣就要向外冲,幸而阿俎反应很快,他抄起地上的长裘一把将成阳裹成了一条毛毛虫,“外面冷,陛下先穿好衣服。”
成阳想了下她那些穿戴复杂、里三层外三层的冬衣,对阿俎吼道,“来不及了,再晚要出人命了,快带朕去找人!”
为了最快速度走遍皇宫,阿俎将她抱在了胸前,踩着高墙,俯瞰各地。
成阳思绪飞涌却漫无头绪,她一边算计着离他们喝酒过了几个时辰,一边又四处张望,“你发现哪里奇怪了吗?”
阿俎却没有回答她,只是不停的用轻功飞奔。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成阳发现了一处不该亮着灯的仓库,她从阿俎的怀中站了起来,颤抖地走上前去,却听到了屋子里奇怪的动静。
她忽然不敢上前,怕她认错人,更怕她没有认错人,但她终究只在屋外挣扎了一瞬,还是猛地将门推开。
微弱的油灯下,她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衣冠不整之人的身影。
男人吓得连忙为女人裹紧衣衫,又赶紧整理自己的外衫,他慌忙地走到门口,见到成阳之时,猛然一怔,又连忙将仓库的门合上。
“你、你……”成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颤抖着指尖向屋子指去,“那里面,可是……”
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咬紧牙关向她叩首,“请陛下不要将此事说出去,都是臣一时糊涂,恳请陛下,要杀要剐,臣一人承担。”
“你怎么会,”成阳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一夜之间连塌了两次房,“表哥啊,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