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27、第 27 章

　　“你是谁？”萧锦跪倒在地，被扼住的喉咙中挤出颤抖的质问。

　　“这话该我来问你。”黑衣人的声音低沉厚重，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陛下，是刺客！”萧锦忽然抱住了黑衣人的大腿，对着成阳激动道，“方才是臣误会了陛下的意思，但在怎么样也是咱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这人可是来刺杀陛下的，你可不能相信他的话！”

　　成阳僵硬地坐在床角，将视线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你是谁？”

　　黑衣人终于回过头来，长巾裹住了他的口鼻，屋中一片昏暗，成阳看不清他的模样，他顿了顿，才道，“我是先皇留给陛下的暗卫，我的任务就是保护陛下的安全。”

　　萧锦试图说话，却感受到脖颈上的力量越来越强烈，他青筋尽显，一双手无力的抓在黑衣人的裤腿上，眼前一阵阵黑影涌现，仿佛下一秒便会永远无法醒来。

　　“且慢。”成阳忽然阻止了他。
　　黑衣人虽然惊讶，但还是放开了手。

　　萧锦满头散发的倒在地上，将将支撑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但他听到了成阳喝住旁人的那两个字，她对他还是有留恋的。
　　他心中暗喜，看着她裹上衣襟站了起来，又朝自己走来，他伸手想去触碰她，却被她反手打了一巴掌。

　　白皙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完整的手印，萧锦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她。

　　“啪！”又是一巴掌，成阳像是发泄一般，也不顾有没有打到，只机械的在他的身上用力的捶打。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握住，黑衣人拦住了她，她低声吼道，“放开我。”

　　“再打下去，你的手该肿了。”她的手腕很细，黑衣人可以轻易的用两根手指将她圈住。

　　成阳不再执拗，手上卸了力，她站起身来，一脚踢在了萧锦的胸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谁派你这样做的？”
　　她冷静了下来，转过身去，坐回了床边，她转了转被人握住过的手腕，好似方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她不过是一个审讯犯人的警探。

　　萧锦狼狈地趴在地上，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他咳了几声，呕出了一口血来，被自己吐出的血吓得指尖发抖，“不要，不要杀了我！我是被人逼的，他们抓我进的宫，我根本就不是萧锦，我只不过是个戏子，我不来的话，他们就要将我赶出戏台，我没办法，我只能同意。”

　　他不必说，成阳也猜到了大概，但她却仍旧不愿相信，非要听到他亲口说出，“他们是谁？”

　　“我，我也不认识。”萧锦抹着嘴角的血，带着哭腔道，“他们教我礼仪，告诉我陛下的喜好，让我入宫以后用心服侍陛下，对了，他们说让我自称是太妃娘家的亲戚。”

　　成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太妃竟然也要害她？她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见，难道说那次坠湖，也是她的手笔？可分明是元修先惊呼的女鬼，难道元修也知道太妃的意思，难道他也想害她？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开出无数朵黑暗的花来。

　　那些曾经在她脑海中简单而纯粹的事情，此刻也变得扭曲起来。

　　萧锦向前爬了几下，他扯了扯成阳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陛下，都是他们指使的，草民也是为了保命啊，求陛下饶草民一命。”

　　“太妃叫你这样对待陛下的？”黑衣人忽然质问道。

　　萧锦眼神闪避，含混道，“是啊，就是他们说的，让我去勾引陛下，若是能和陛下生个孩子，那就能将陛下套牢在身边，都是他们的主意，草民一个戏子，除了卖唱，什么也不懂。”

　　黑衣人低沉的声音给他的谎言画上了句号，“太妃有子嗣，若是陛下再生孩子，那她的子嗣就永远没有机会被立为储君，她当是最怕陛下成亲生子的。”

　　成阳也从方才的怀疑人生中回过神来，看着跪扶在她身旁嘴角带血的萧锦，生不出任何怜悯之心，她只觉得恶心，她为什么没能早看出他肮脏的面目。
　　“是他们带你入宫不错，可今日呢？是他们让你爬上朕的龙床，让你趁朕醉酒对朕行不轨之事？这也是他们手把手教你的？”

　　她的声音若有形态，恨不得像一把剑将他贯穿，“亏得朕曾经还想将你留在宫中，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萧锦懊悔地摇着头，“我错了，我是怕，怕你有一天对我没有兴趣了，所以才会在今天下了药。”

　　“滚。”成阳抽回了裙摆，一翻身又躺回了床上，“朕再也不想见到你。”

　　萧锦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又被人扼住了喉咙。黑衣人像拎小鸡崽儿一样将他拎出了永安宫。

　　成阳没有再回头，她木讷地盯着眼前的虚无，呼吸声在她的耳畔越发清晰。
　　又一声惊雷落下，她听见身后有了动静，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陛下再也不会见到他了。”黑衣人低沉地声音又再度响起。

　　一切尘埃落定，成阳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她忽然感到浑身一震发麻，鼻头一酸，眼中滚出热泪，恐惧、后怕、委屈、恶心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她裹紧被和用力的抱紧自己，却仍觉得刺骨的冷。

　　她颤抖着，呜咽着，在雷雨声中渐渐放开了枷锁，她嚎啕大哭起来，像是又喝醉了，变成了一个突然长大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终于哭得没了力气，酒精似乎也在泪水中被她哭尽了。
　　她渐渐恢复了神智，突然意识到这屋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在看着她哭泣，她的眼泪立马停了下来，一种被人围观了脆弱的羞耻感油然而生，幸而她是背过身去的。

　　成阳假装抽泣了两声，偷偷向后侧头，正巧撞上了黑衣人的眼神，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带着和他声音不同的清明。

　　黑衣人也愣了一下，他方才看着她缩在一团，本想将衣服褪下披在她的身上，却发现自己已然浑身湿透，又不敢在她的房间翻箱倒柜，半晌才终于找到了她白天挂在外面的那件长裘，正欲披在她身上，却被她撞了个正着。

　　“那个……”成阳先开了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刚才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