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26、第 26 章

　　这几日成阳对着颜非送给她的木箱子有空没空就研究两下，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解开了当中最难的一个。
　　信心满满的成阳摩拳擦掌地又翻出了被她藏在床下的铁盒子，这回又成功拆下了三块铁条。

　　虽然没能彻底将它打开，但成阳总算觉得自己这几日努力没有白费，按照这个进度，年底之前没准就成打开先皇留下的宝藏。

　　一番折腾，给成阳饿得够呛，这才想起已经有几日冷落了萧锦，答应好尝一尝他偷带入宫的美酒，还一直没能实践，便让卿卿给他递话，约了晚上在御花园小憩。

　　夜色来临，秋风一吹，寒意袭来，幸而已经腾起了暖炉，成阳身上也披上了毛茸茸的长裘。
　　萧锦不知道去哪里带酒，到了约定的时辰还迟迟未现身。

　　成阳原本的好心情被他搞得有点烦躁，伸着头等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树丛中闪躲。

　　“青黛？”她唤了她一声。
　　青黛有些局促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颊微红，眼中含着泪花，“多谢陛下。”

　　成阳迷惑地歪了下头，又听她道，“奴婢已经收到了家中的回信，父母姐弟安好，幸而家中仍有些余粮，暂时还用不到陛下派发的救济粮，可以省下给旁的更需要的人。”

　　成阳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家里人平安就好。”

　　青黛抹了下眼角，对成阳行了大礼，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陛下仁德，不仅对奴婢的冒犯没有追究，还将奴婢的几句抱怨记在心上，为国家大事劳心劳力之时，还费心为我等平头老百姓思量这些小事，得陛下这般爱民之君，是大康百姓的幸事。”

　　成阳被青黛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能听出她句句肺腑之言，不忍打断，只觉心底涌出一股热流，脸上泛了红，嘴角也不觉扬起。

　　卿卿去筹备晚膳，正巧缺个斟酒的人，成阳拦下了准备告退的青黛，打算待会喝得起兴也叫她尝尝。

　　一阵清香飘来，成阳嗅着鼻子，“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好香，”青黛闭上眼睛努了几下鼻子，“像是嫩竹的清香。”

　　“陛下久等了。”萧锦忽然拎着酒壶出现。
　　成阳瞥了他一眼，拖着尾音道，“难得萧大人还记得与朕今日有约啊。”

　　萧锦似是猜道她的不悦，掩唇一笑，赔罪般的单膝跪在她的身侧，伸出手来摊在她面前，略带心痛似的道，“陛下可真是冤枉臣了，你看臣这双手都烫出水泡了，为了给陛下一个惊喜，臣可是做什么都愿意的。”

　　惊喜？成阳扭过脸来看了下他的手，当真布满了水泡，惊讶道，“怎么弄的？去看过太医了吗？”

　　萧锦收回了手，笑道，“陛下先猜猜臣准备的是什么惊喜，若是陛下开心了，什么样的伤臣都不在乎。”

　　成阳被他说得有些无奈，但见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期待而闪着光亮，又不忍不接他的好意，她认真想了想道，“是好吃的？”

　　“不错。”萧锦欣喜地对一旁随他而来的小太监点了点头，一个瓷白的汤碗被端了上来，他一掀开盖子，笑道，“是陛下最喜欢的海参竹荪汤！”

　　成阳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扬着眉毛半晌放不下来，努力维持住脸上仅存于表面的笑意，“真是太棒了！你怎么知道——”
　　我一口菌类都不吃的！
　　“朕最喜欢吃竹荪的呢？”

　　显然，成阳的演技似乎并没有修炼到位，她眼见萧锦的眉头忽然微蹙，犹豫地问道，“陛下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成阳连忙摆手，紧握着那碗汤，狠狠地吸了口气，屏住要吐的冲动，笑道，“太惊讶了，没想到爱卿竟然这么用心，朕一时感动。”

　　萧锦似是放下心来，盯着她待她品尝自己的手艺。
　　成阳一边接过勺子，一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忽然看见一旁盯着她手中这碗汤眼睛都发直的青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连忙对萧锦道，“此情此景，你还不快去为朕吹奏一曲。”

　　萧锦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从袖子中甩出了一根长笛，正欲开始，又被成阳叫停，她撒娇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朕想听上次的那个埙。”

　　萧锦有些尴尬，“但臣没带在身上。”
　　成阳心中暗喜，要的就是你没带在身上，“可朕就是想听嘛，你去取来。”

　　萧锦软声道，“这一来一往的时间未免……”
　　成阳竖起指尖点了下萧锦的胸口，撅了撅嘴唇道，“朕就这一点小要求，你还不满足朕？”

　　萧锦再难推脱，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忙跑回住处取埙。

　　成阳见他远到看不清身影，连忙对青黛道，“这竹荪是不是你故乡的特产？”
　　青黛惊讶道，“陛下如何知道？”

　　“看你垂涎欲滴的模样，猜到的。”成阳煞有介事的将那碗鲜嫩浓香的海参竹荪汤递了出去，“赏给你了。”
　　青黛连忙推脱，“这可是萧大人特意为陛下准备的，奴婢不配喝。”

　　“朕说你配，你就配。”成阳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又解释道，“其实朕并不喜欢这个菜，但你也看到了，萧爱卿为了这道菜付出了那么多，朕不忍薄了他的面子，你替朕喝，是帮了朕。你不是说要感谢朕吗，这个忙你当真不帮？”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青黛哪儿有不应的道理，她只当成阳是念她思念故乡，随便找了个理由来赏她一碗海参竹荪汤，毕竟世人都知道，陛下最喜欢兴城产的竹荪，还在当公主时，都曾让人千里快马加鞭运来宫中。
　　她感动地眼眶一红，双手接过汤碗，三两口便喝完了当中的汤食，嚼着家乡软嫩入味的竹荪，险些落下泪来。

　　成阳哪里猜到她竟被这一碗故乡的汤感动成这样，只心中感慨在宫中当宫女竟然也会饿肚子，准备下回再多给他们留些吃食。

　　萧锦风尘仆仆的归来，带着成阳熟悉的水滴模样的埙，看到已经见底的汤碗，开心地为她吹起了埙。
　　青黛为他们二人倒上了酒，酒香肆意，在碳火噼噼啪啪的响声中，成阳喝得越发起劲儿，最后根本不用青黛动手，她自己已经拿着酒壶对嘴吹。

　　成阳拦过了萧锦的肩膀，将酒气吹在了他的脸上，笑着看他害羞的模样，“你长得可真好看，以后都待在朕的身边如何？”

　　她看着萧锦也喝的通红的双眸微微闪躲，脸上更红了些，他笑道，“都听陛下安排。”

　　成阳又看了眼一旁侍候的卿卿和青黛，“你们也留在朕身边，好不好？”

　　卿卿一脸担忧地蹲下身来将她滑落在一旁的长裘又披在身上，“陛下，你喝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青黛却有些走神，她似是被周围的暖炉腾得出了汗，脸上也像喝了酒般微微泛红。

　　成阳喝醉了就像小孩一样，她只觉身心烧得慌，又闷又热，闹着把长裘又甩在了一旁，嘟囔着嘴道，“朕没喝醉！”

　　卿卿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女，显然不具备胳膊拧过大腿的能力，她担忧地看了眼萧锦，后者虽然也喝多了些，眼神却还保持着清醒。

　　萧锦将那长裘又裹回了成阳地身上，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揽着她的膝窝。

　　成阳只觉得自己忽然飘了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双桃花眼对他盈盈一笑，“陛下，臣带你飞回宫去。”

　　“好呀！”成阳高兴地要拍手，却被长裘阻拦，她眉头拧成麻花，“朕的手怎么动不了了？”

　　萧锦哄道，“因为变成翅膀了呀。”

　　成阳恍然大悟，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在天空中飞翔的感觉。

　　而后的事情，她便记不太清了，睡意袭来，她在熟悉的床榻上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渐渐沉入梦境。

　　梦中，她好像被一双手托住了腰身，双手变成了翅膀，在浩瀚的空中遨游。但还没飞多远，忽然传来了几声轰鸣，她的身上落下了几滴滚烫的潮湿的雨珠，她想擦掉，却发现翅膀无法动弹。

　　一种陌生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她猛然惊醒，屋外一声惊雷，闪电照亮长空。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这张脸分明她片刻前才见过，此刻却露出了那样令人作呕的神情，成阳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他的头发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滚！”她浓重的呼吸声中挤出一个痛苦而颤抖的字眼。

　　被推到床下的萧锦却丝毫不在意，他摸了下唇，干脆将自己的长发散开，在雷声中一步步走向的成阳，笑得万分诡异，“陛下别怕，臣知道你此刻一定是浑身热的发胀，渴望被人抱紧被人呵护，不要害怕，臣会帮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好像方才在御花园哄她时一样，可成阳却觉得浑身上下冰冷的可怕，她瑟缩在床角努力裹紧被子，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寻找能用的上的利器。

　　恐惧感将她包裹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直面即将到来的危险和伤害，像是梦醒了一般，感官被放大，时间被拉长。

　　她彻底听不清萧锦在说些什么，她耳鸣得快要窒息，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又爬上了自己的床，她却无法动弹。

　　去死！

　　她闭上眼睛前，想的只有这两个字，她已经盯好了一旁的床沿，等她能够动弹，她要狠狠地将他的头撞在那上面。

　　“嗖”得一声，不像是萧锦发出的声响。

　　成阳猛然睁眼，只见一根竹签插在了萧锦的手背上，他失声痛呼，震惊得看向窗外。

　　“谁？”

　　没有人回应。他又试探性的伸出了手，这回他看清了，窗外有一个人影，甩了下手便又将一根竹签插在了他的手上。

　　萧锦不敢再上前去，他起身隔着墙板，躲在窗户无法射到的位置。
　　正欲反手向外进攻，却听随着一声惊雷，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窗户中闯入了成阳的寝宫，他似是早已猜到了萧锦的位置，一抬手便将他的喉咙扼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长巾，他的衣角已经被窗外的暴雨浸湿，雨滴落在地上提醒着成阳时间的流逝。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但她的心跳却莫名的平复了下来，渐渐能够听清远方的雷声，眼前的雨声，耳边萧锦开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