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19、第 19 章

　　郝公公一路小跑到了昭华殿，裤摆上沾了许多尘土。

　　太后正翻看着奏折，略带嫌弃地提醒他道，“多大人了还这般冒失，何事如此着急？”

　　郝公公呼哧带喘道，“太、太保大人……”

　　太后“啪”的一声，将奏折合上坐起身来，“他回京了？”

　　在太后的注视下，郝公公喘了半天才道，“是太保大人之子，小陈大人入宫了。”

　　太后一把将折子扔在郝公公的脸上，“会不会说话，让哀家白高兴一场。不过竟然这么快，哀家还以为还有些时日。”

　　郝公公接下折子，又呈递上去，赔笑道，“奴才来就要告诉太后，太保大人回京的日子提前了！本来是说下月中旬，这回看着月底便能入京了。”

　　太后听罢，又心中大喜，对郝公公方才那套欲扬先抑的小手段不再计较，拿折子点了点他头顶上的帽子笑道，“你这狗奴才，怎么做到的？”

　　郝公公笑得满脸褶子，“这回还真不是奴才的功劳，小皇帝不是点名要小陈大人入宫吗，太保借以陛下密诏入宫的名头，一路快马加鞭。”

　　太后点了点头，拿着折子又翻看起来，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小皇帝这些日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郝公公身经百战，当然知道太后并非在问他怎么想，而是想让他说出她心中所想，“的确，过去她上朝时鲜少开口，这几日却对兴城之事如此感兴趣，又摆了户部一道，奴才担忧她是发现了什么。”

　　太后支起了头，揉着额角回想，“你也这么觉得？”

　　“但她又将小陈大人召入宫中，看起来并非想违逆您的意思，而且那日上朝时，她也只开了个头，之后的事情都是被别人牵着走的，以老奴拙见，”郝公公边说边观察着太后的眼色，“兴许是被人引诱了。”

　　太后见他小心翼翼地模样，冷笑一声道，“不就是太傅跟那儿吹耳旁风，这回连太师都想掺和一脚，看来都盯上工部这块宝地了。他们争他们的，户部看热闹就好。”

　　她又拿起另一本折子，笑容渐渐阴沉，“不过小皇帝越发有自己的想法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等哀家弟弟回京，可要给她备上一份大礼了。”

　　* * *

　　“送信？”颜非困惑地看着提出此事的成阳，“陛下可知兴城百姓连吃饱饭都是奢求，何来的余力写信。”

　　陈舒云也没想到她会提及此事，“兴城百姓以务农为生，识字之人本就稀缺，最后能送出信的一定是高门大户之人，但他们也并不需要等朝廷的帮助。”

　　成阳连忙摆手，“没说让他们写，是让去救灾的官吏闲暇之余，将当地的受灾情况进行统计，汇总百姓的需求，若有家人在外，也好报个平安，以免让他们担心，也没心情做好手头的事情。”

　　“这，”白飞玉伸了个懒腰，似是觉得成阳的提议比颜非的授课有些意思，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擦了下口水，直言道，“这没有意义啊。自己都顾不上，哪里有闲心去顾千里之外的人。”

　　成阳翻了个白眼，“兴城百姓跟你这种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朕已经查看过兴城的情况了，因为几大宗族的明争暗斗，年轻人能跑都跑出去了，种田的都是些为人父母的年迈之人，对他们而言，子女才是希望，一封家书可抵万金。”

　　白飞玉嘁了一声，“人在吃不饱饭的情况下，还说个屁的亲情，我看陛下才是深宫待久了，不食人间烟火了。”

　　“你！”成阳指着他的鼻子边说边后悔，当初就不该对着钟玄妥协，“朕又没说不派发救济粮、不管当地百姓死活，只是在这基础上多做点事，精神食粮也是食粮，有何不可？”

　　一旁沉默许久的颜非端着手支着下巴，眼神渐渐聚集，似是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可以。”

　　成阳侧过头看他，见颜非又道，“是个好主意。”

　　白飞玉震惊地看着他，以扇掩唇小声嘀咕道，“倒也不必奉承到这种程度。”

　　成阳一甩袖将他推开，“一边去，没远见的人不要参与朕和颜爱卿的谈话。”

　　“对边关守疆打仗的士兵而言，家书确实能抵过万金，若陛下将天灾也比做战争，敌人是老天爷，那么在兴城抗灾的百姓也的确需要这样的精神慰藉，这倒是臣等一直以来忽略的事情。”

　　成阳难得听到颜非走心的表扬，不自觉得扬起了头来，颇有种被老师肯定的喜悦，转而也夸了他两句，“颜爱卿更务实些，对朝廷和百姓而言自是好事。”

　　陈舒云见他们二人心意已决，也加入到了实施办法的讨论中，“想法到也没什么，主要是难以执行，朝堂派到地方的官员本就稀少，当地官吏救灾救人还来不及，如何有时间写书信呢？”

　　“如果提前准备好呢？”成阳一边卷着书，一边在颜非面前徘徊，“灾区百姓想对外传达的不过就是那些报平安的话语，提前印好内容，到时候再让他们自己写落款，不会写字的就盖个手印。寄信地址也可以用印章。标准化的流程可以节约时间，降低书信传递的难度。”

　　成阳在脑子里绘制了一个完美的流程图，满意地合了下手，才注意到身旁几双探究的眼睛，傻笑两声道，“朕随便说的，你们亦可以畅所欲言。”

　　白飞玉挤眉弄眼地审视着成阳，“没想到陛下对此事还挺感兴趣。”

　　“那当然，朕可是答应了别人，”她想起了青黛的哭声，“一言九鼎。”

　　不知是不是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颜非方才阴沉的脸色此刻变得温和柔软起来，他难得给予了成阳一个肯定的笑容，“臣这就吩咐下去。”

　　成阳看着他此刻不带任何冷嘲热讽的笑容，忽然觉得眼前人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她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掸了掸袖子，避开他的眼神，醒醒！人家还想给你拉下皇位呢，指不定转头想用美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