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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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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筵结束后,成阳又被颜非留了堂。
他每次这样都没什么好事,成阳撇了撇嘴,坐在椅子上晃着腿。
“陛下对方才那几位伴读公子有何看法?”颜非一边煞有介事地翻看着书,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着。
“唔,都还不错。”成阳敷衍道。
颜非眉头一蹙,转而又笑了起来,他合上了书,走到成阳的面前,低头在她耳畔道,“陛下上次委派臣去做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哦。”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又直起身来,看戏般的看着成阳。
上次的事?成阳想了想,突然激动地站起了身,猛得撞到了颜非的下巴上,她吃痛地跳脚,一边捂着头嗷嗷叫一边仍不忘了用手比划着,“你是说,出宫?”
颜非缓缓收回被她撞仰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上漫出红印,他闭上眼以手遮挡,咬紧牙关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无奈,“陛下若是还这般冒失,那此事还需再议。”
成阳退了半步,抬着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人,乖巧道,“不会的,出了宫,朕就听你的。”
“下月初八是腊八节,民间会有小规模的庆祝活动,陛下若有想法,臣可以安排。”颜非端着下巴,不着痕迹得揉了揉痛处。
“没问题。”说完,成阳又有点后悔,“民间都有活动,宫中没有吗?”
颜非又皱起了眉,一脸孺子不可教的神情提醒道,“先皇驾崩还不过两个月,一年期内皆为守丧期,不许进行各类庆祝活动。”
成阳心虚的抿了抿唇,又不甘示弱道,“那民间还搞活动。”
颜非边摇头边道,“所以都是私下里。臣本以为陛下会对此感兴趣,若陛下觉得不妥,臣便换个安排,不必苛责那些闷头过日子的小老百姓。”
“怎么会不妥?”成阳一把握住他的手,掰开他的小拇指就勾在了自己的指头上,生怕他反悔,“就这么说定了,朕可不是那些个迂腐死板的老头儿!”
颜非收回了手,她的手心炽热,烧得他发烫,“现在,陛下可以回答臣的问题了吗?”
成阳满意地坐了回去,想了想道,“表哥是个好人,翩翩公子,还知道救朕于水火,不过看起来无趣了些。白飞玉倒是有趣,但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若不是朕宽宏大量,他早不知道被赐死多少回了。”
成阳没再说下去,颜非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闪避,“萧锦呢?”
“他啊,”成阳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声调也扬了起来,“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虽然他总是盯着朕看,但朕对他可一点意思都没有。”
颜非对她拙劣的掩饰颇感无语,忍不住揭穿道,“陛下若没有盯着他,又如何知道他在看你呢?”
成阳换了个坐姿,扭成少女思春的模样,“嗐,都怪他看谁都是一副用情深重的模样,很难不注意到他的眼神。”
颜非对她此刻的神情十分嫌弃,“臣提醒陛下一声,切莫当真动情,逢场作戏看看就好。”
成阳被他念叨地皱起了眉头,站起身来叉着腰反驳道,“你自己喜欢孤独终老就自己一个人回家去,怎么还紧拦着别人两情相悦?再说了,谁说朕动情了,每天看奏折都快困死了还不许朕自己找点乐子了?”
很多时候,颜非都在怀疑自己的假设是错的,现在的这个冒牌小皇帝,他如何也看不出她对权势的渴望和争取。
若不是她顶着一张和小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又恰好在她死后两天内出现在宫中,他都要怀疑她是在哪里迷了路,误闯入这个争权夺利的朝堂之中。
“是臣多言了。”颜非这回并没有和她争执,这几日的接触和试探,让他已经有了大致的结论,再这样与她正面相冲并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进展,“陛下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成阳方才说完就后悔了,颜非虽然看着二十出头,但毕竟已经要到而立之年。在古时,这么大岁数,还没有成婚,要么是心里有人但无法在一起,要么是身体原因能力不行。
她这样直戳他的痛处,他竟然没有生气,成阳不禁生出了几分对他的敬佩,打算重新认识一下他,“方才是朕一时置气言语过重了,爱卿且不要放在心上。兴城之事,朕全权放手让你去做,绝不会因太后而干涉你分毫。”
颜非挑眉看着她态度彻底反转,困惑于小姑娘想法的千回百转,不禁感慨自己到底是年纪大了,完全看不透她如何想的。
兴许脑回路不同这件事并非全然是因为年纪,至少沈千竹是这么想的。
她和颜非不过相差两三岁,但在听到他想将成阳带出宫,并且住在颜府上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方才熬药时耳朵进了水蒸汽,出现了幻听。
“尚染还在府上呢,公子就不怕他见到又开始发疯?”千竹选择委婉地提醒他此事不妥。
“城南的宅子我已经找人腾好了,他先去住上两个月,沉沉心思。”颜非接过她端来的药膳,被药味冲撞,皱了皱鼻子,“我怀疑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被谁送入的宫。”
千竹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她若是没有内应迟早会露出破绽,旁人如何发现不了?”
颜非拿过面巾擦了擦嘴,笑道,“谁说她没有露出破绽,她恨不得全身都是破绽,但却丝毫不在意。若是有人教导过她,如何会表现的和之前全然不同。”
“那旁人也发现了?”
颜非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或者说还没有人能确信。她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将钟玄推了出来,鬼神向来是最好的借口,无法论证之事自然无法反驳。”
“太师那边也认了?”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颜非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屋外风中摇曳的嫩松,手中把玩着随手拿起的毛笔,“他认了,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是谁做的。”
“兴城之事也是个契机,我无意于工部,但他却想要许久了,给他这个机会,他也该明白,我想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