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13、第 13 章

　　先皇附身，舍命救母，这几个关键词杂糅在一起，很快，太妃御花园落水之事便被编排成了几出大戏，在京城的戏园子里反复上演。

　　太后起初对此事有些抗拒，毕竟她和太妃相处不愉快并非谣言，但很快她就欣然接受了戏文当中对她这位育女有方的慈母的褒赞。

　　反倒是成阳多少觉得有些尴尬，她自然没有史官和书生笔下的那么优秀，许多溢美之词她都听不下去了，但是在这场谣传之中受伤最多的属实不是她，而是另一位当事人——太妃娘娘了。

　　嬷嬷见她咳得喘不上气来，在一旁为她拍着背，“娘娘切莫动气了，且先养好病，这回没成，咱们还有的是法子治她。”

　　太妃抚着胸口缓了半晌，“那些个史官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样上赶着。”

　　嬷嬷想了想道，“先皇薨逝后，要重修生平记载，编纂成书，前几日听管起居的大太监说，史官们正找他们回忆先皇生前的事来。如此这般怕也是担心万一小皇帝也去了，没得可记载吧，毕竟她身体向来不好。”

　　太妃翻了个白眼，抹了抹眼角咳出的泪，“还说她呢！我瞧着她这两日活蹦乱跳的，倒是哀家可受了罪了。”

　　嬷嬷忽然神秘的笑了起来，从袖子里抖出一张纸来。
　　太妃惊喜地一把拿了过来，看完便得意地笑了起来，“算他还有良心。”

　　“娘娘可要养好身体，才能早日赴约。”

　　太妃像是突然有了干劲儿，拿过那汤药一饮而尽。

　　“母妃！”元修忽然推门而入，脸上笑意难掩，却还是神秘兮兮道，“母妃今日身体可好？”

　　太妃心情大好，也觉得周身的疼痛减弱了些，“尚可。”

　　“猜猜谁来看您了！”
　　他说完，却没有等她猜的意思，直接掀开帘子，便见成阳走了进来。

　　太妃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幸而嬷嬷反应快，连忙上前请安，挡住了太妃重新换上笑脸的僵硬表情。

　　成阳见太妃脸色红润，春风满面，瞬间也觉得放心不少。
　　毕竟她这段舍身救母的佳话，总要以一个大团圆的好结局结尾，否则若太妃的病总也不好，她的先皇显灵之说，就该被人质疑了。

　　“果然有孙太医在，便能药到病除。”

　　太妃轻咳了两声，柔弱道，“倒底是年纪大了，不比陛下年轻，听闻这几日还都正常上朝议事了，可要注意身体，切莫太过劳累。”

　　成阳乖巧地点了点头，“得先皇保佑，这些日子来风调雨顺，朝中无甚大事，这才给了朕空档，得以考虑自己的事情。朕今日来，除了看望母妃，还有个事要知会母妃一声。”

　　太妃歪头疑惑道，“何事？”

　　成阳笑道，“母妃当真是被那日落水给惊吓到了，竟然忘了当时找朕是要做些什么。母妃给朕看得画像的确器宇不凡，哪怕在朝中也是少见的男子，既然是母妃的家里人，过些日子朕要召他进宫，自然也要先和母妃打声招呼。”

　　太妃这才想起她说的是谁，那本就是她为了带成阳去后宫游园的借口，什么表姑家的公子，不过是随便找人画了张像，却没想到当真入了成阳的眼。

　　她心中一虚，干笑两声道，“甚好，甚好。嬷嬷，还不快去给去封信，朝见陛下这等大事，可要慎重准备。”她侧过头对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

　　成阳见太妃生了几分倦意，也未再多留，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前两日的经筵因史官的出现被迫改期，正改到了今日下午。

　　她想起当时颜非坐在一旁插不上话的吃瘪神情便觉得好笑，听他当时的意思，大抵是以为史官们不多时便能结束离开，却没想到竟然一直记到太阳下山。

　　那群老头还真是精力旺盛，饶是她在小椅子上做了一下午都觉得腰酸背痛起来。
　　怪不得当时颜非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她当时还以为是被桌椅绊到，现在想来兴许是腿上发麻了。

　　但转而一想到今日下午，她又要坐到日落，便忍不住心疼起自己来。

　　午饭的美好时光终究是短暂的，这午后的天气和成阳一样，晴转多云，不一炷香的时间，太阳便消失不见，杏坛居闷沉沉的，潮气四起，像是要下雨。

　　秋雨最是寒冷，卿卿细心地为她披了件长裘才放她离开。

　　这长裘当真是暖和，今日穿上正好，她又忽然想起前几日颜非便已穿上了它，竟然没有热出汗来，那今日这天气，他怕是得再穿上层被和出门了。

　　成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被自己的脑洞笑到。

　　“陛下为何不进去？”

　　成阳被他吓得叫了一声，连退两步差点崴脚。颜非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将她扶住，他略带困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大的反应，他不过是打了声招呼。

　　成阳连忙平复砰砰的心跳，差点没忍住对他翻白眼，他当然不能理解这种背后诋毁老师时，忽然被他捉个现行的恐惧，她只得先发制人道，“谁知道太傅平日里走路没声。”

　　颜非没有反驳她，却是绕过她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她，“裤腿摆动的声音，鞋子落地的声音，长裘晃动的声音，好像也并不轻吧。是陛下方才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

　　成阳没有耳聋，当然听得到他说的这些声音，被回击的哑口无言，她有些不爽，就又听他开口。

　　“但能够专注也是好事，过去上课时，陛下总是很难专注，时常说着话便被别的事吸引，今日的经筵想必陛下更能有所收获，学以致用了。”
　　颜非将怀中的书递了出来，也是在邀请她进入杏坛居。

　　这种打个巴掌给俩枣的行为，成阳一眼就看穿了，想靠夸她来让她听话真是太天真了，她才不吃这一套呢。

　　成阳微扬着头，上前两步接过那书，清了清嗓子道，“那就要看太傅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