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想害朕》万酒

14、第 14 章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颜非授课的画风和成阳想的所差无几，兀自讲着书中的大道理，弄得成阳几乎要睡过去，幸亏身旁坐着多动症的元修。
　　两人你来我往的递着毛笔纸磨，像小学生一般消磨着上课的时光。

　　然后成阳就遭遇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大危机，背书。

　　“陛下如此聪慧，上次让陛下背的内容，想必已经烂熟于心了吧？”颜非一脸无辜地对她道，特意加重了“聪慧”二字。

　　成阳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还没开口，又听元修自信满满地替她道：“那是自然，这么简单的事情，皇姐当然能脱口而出。”

　　成阳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眼前是元修期待的表情和颜非看戏的模样，恨不得将这俩人一拳打晕。

　　元修见她没有动静，忍不住用唇形给她提示，成阳哪里看得懂他比划些什么，正想着实在不行就再次装晕的时候，颜非终于放过了她，“六殿下可以先行离开了。”

　　他转而走到了元修面前，怀中拿出了又一本书，“下次来时，可与臣探讨此书。”
　　元修虽然贪玩，但记忆力却很强，颜非命他替成阳背诵了一遍，这对他来说，并非是什么难办的事。

　　而对成阳却不一样了，此刻见颜非又将手收回胸口，她的心砰砰直跳，生怕他又掏出一本。

　　颜非却只是用手掌抵了抵胸口，没在变戏法般掏出本书来，他见成阳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眉眼带笑。

　　元修带着作业屁颠屁颠地跑走了，出门前还不忘同情地看了成阳一眼，仿佛在说，皇姐，臣弟帮不上忙了，你自求多福吧！

　　杏坛居中只剩他们二人。

　　成阳佯装记笔记，叼着笔杆半天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下颜非。
　　他正弯着腰站在她桌前，手搭在腹间，垂着眸，似是在看她的宣纸上写了些什么。

　　“陛下似乎对臣方才讲的内容毫无兴趣。”这是个肯定句，兴许是方才讲了一个时辰，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声音也不似方才洪亮。

　　虽然上一次与他独处时，被他下了毒，但不知为何，成阳却一点也不怕他，她诚恳地点了点头，“不错，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朝中各司其职，本是极好的一副景象，却总有人想要破坏现在的平衡。”

　　颜非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就势坐下，支着头看着她，“陛下当真以为而今天下一片太平吗？”

　　成阳愣了一下，心中虽然不确定，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当然。”

　　颜非蹙起了眉，向前探身看着成阳的眼睛道，“边境与敌国纷争不断，先皇御驾亲征才换的几年的太平，如今寒冬将至，风雨飘摇，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朝中党争导致了这一切，而是这一切的分歧才导致了纷争。”

　　成阳回想起这几天在朝堂上听到的那些报喜不报忧，心中一颤。

　　“臣并非质疑陛下，只不过陛下应当明白，若想坐稳这个皇位，不能靠别人不和你争，而要靠你自己能立住。能让你坐上皇位的人，同样能将你拉下去。”颜非的语气又变得冷冽起来，好像那日在凉亭时的模样，“若你坐不稳这皇位，有太多人等着。”

　　成阳被他这样说道，虽然知道他说的不错，但还是嘴硬道，“朕知道，你是想让二皇兄来坐，但太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朝中后党虽然在你的弹劾下偃旗息鼓，但并不代表他们都不在了。所以你需要朕保住自己的皇位，毕竟三皇兄才是嫡子，真正的储君怎么也轮不到二皇兄。”

　　成阳本以为他会生气，却见颜非听着听着笑了起来，“没想到陛下短短几日看得还挺清楚。不错，所以臣现在才会教授陛下知经筵事之道。”

　　“很好，达成共识，不过在此之前，”成阳看着他的神情也冷了下去，“你要保证朕的安全。若再像上次一样试图欺瞒朕，那朕很难保证不会将天平倾向太后那一方。毕竟朕不怕朝局大乱，而你怕。”

　　成阳并非真的不怕，她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他，因为她知道颜非害怕。

　　果然，他神色一变，眉头微蹙，看向一旁，似是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陛下如何发现的？”

　　成阳“哼”了一声，盘起手站起身来，趾高气扬地站在颜非身旁道，“任何事情都会留下踪迹，只要足够细致，就能发现端倪，你以为用茶中的药能掩盖住你下的毒，却忘了茶本身也会留下痕迹。”

　　颜非的眉头皱得更深，呼吸声更重了些，鼻息正巧打在成阳的手侧，带着些不同寻常的热度，“并非臣做的，但此事的确与臣有关。若陛下仍要深究，那臣可以一力承担。”

　　这就对了，这件事困扰了她几天，她怎么也想不通颜非有什么理由要在现在杀她，不是他做的，而是他的身边人，那便合理了。
　　成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悬在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怎么也得借此事做做文章，她佯怒道，“他险些要了朕的命，朕凭什么不深究？你承担，你要如何承担？”

　　“陛下难道不是已经报复过臣了吗？”颜非见她如此，突然想明白了她前几日在殿试上的举动，原来那时她便已经猜到那封信上有毒了，这倒是他的失算了，“兵部没有如愿，臣自然也没有如愿。”

　　成阳撇嘴道，“那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朕的性命岂能只值一个兵部的官位？”

　　颜非这次吃了哑巴亏，难得顺从地向她讨教，“陛下想要什么？”

　　成阳挑眉一笑：“朕要你一个承诺。”

　　颜非谨慎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一脸笑意下掩藏着什么阴谋。

　　成阳摆了下手道，“朕没你心思那样重，不过是想要你允诺朕，朕想要偷偷出宫玩几天。”

　　颜非愣住，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去，“出宫？”

　　成阳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皇宫虽华丽，但却没有外面的世界辽阔，她自然是想去看看的，但又舍不得皇帝的位置，这几日思前想后，还是偷偷出宫玩几天能满足她的全部需求。
　　成年人不做选择，她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