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獄8059]ONE STEP, ONE FUTURE》青出於蓝

5、05

　　Not quite ready yet to become their Destiny,
　　it pushed them close, drove them apart,
　　it barred their path, stifling a laugh, and then leaped aside.
　　Every beginning is only a sequel,
　　after all, and the book of events is always open halfway through.

　　他和他再次相遇，是两年后的事了，之间却整整相隔了十年。
　　说是相遇，也不过只有短短几分钟。那时，山本为了参加彭格列的重要会议，终于回到了日本。会议结束后，他去餐厅用餐，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时彭格列十代目也坐在一旁，看到山本笑着招呼他，“哟，山本你总算是回来了！辛苦你了啊！”
　　山本停下脚步，爽朗地笑笑，“阿纲，好久不见。这些年是够苦的了，不过习惯了也挺充实的。”
　　“坐啊，一起吃饭吧。”
　　“好啊。真是好久没和你们在一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
　　直到狱寺突然插上一句，“我吃饱了。先走了。”
　　“噢？那么快……”阿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事。”丢下一句话就起身离开餐桌。
　　其实打从一看到狱寺，山本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
　　仔细地端详这个一直在他梦里出现的人。如今，狱寺隼人36岁，相貌和当初分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改变。银灰的直发长长地流到勃颈，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脸上轮廓分明，可能是因岁月的缘故而加重的沉稳气息，当初的年少轻狂和固执冲动全然不见了踪迹。
　　“狱寺。”山本突然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与山本对视。却是无言。他的眼神竟是那般无关痛痒，就好像面前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没事。”山本咬了咬干枯的唇。
　　“再见。”
　　“再见。”
　　冷冷的道别，他一步步走开，缓缓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一刻山本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想要追上去，身体却不敢动。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没有想到竟会如此淡如水。他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波澜，犹如一潭死水。

　　“呀……这不是狱寺的手机嘛！”阿纲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看了眼山本，“给他送去吧。”
　　山本一脸犹豫，“这……”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和狱寺难道就……真的无法挽回了？还是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去争取！”
　　山本低下头选择了沉默。第一次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逃避……就象当年，明知道狱寺会恨自己，却还是一意孤行。他犯的错，即使道歉也不可能轻易被原谅。所以他最后只能选择沉默。因为怕失去狱寺，反而更加小心翼翼不愿触碰两人的伤口，一心希望这件事能被彼此淡忘，却不料它终究还是横在两人之间成为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鸿沟。自己越是逃避，就离狱寺越来越遥远，直到最后彻底失去他。
　　“我……可是，阿纲……我到底该怎么做……”
　　山本一脸悲伤的表情让阿纲吓了一跳！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看到过软弱的山本，毕竟任何人都有跌倒的时候，可是眼前那种深深绝望的气息却很少见，在他记忆里只有看到过那么一次。那时候，山本站在学校的天台因骨折而企图轻生，他淡淡的口吻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
　　【如今棒球之神抛弃了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毕竟是年少时的伙伴，何况又是自己的左右手，阿纲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在其他人眼里，山本武总是带着一脸笑意，乐观积极地挑战人生，他从容地拔剑一次次打败对手，他出色地完成一个个危险的任务，他的剑术早在几年前就可媲美天下无敌，而如今他又一跃成为彭格列不可或缺的力量。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山本武都是个强大的男人，可又有谁能看到他的胆怯他的疲惫他的无奈他的伤痛。

　　就好像当年一样，阿纲再次看到了他犹如猛犬受伤的表情。
　　只是对象不在是他当年最爱的棒球，而是那个他爱了20多年的男人。

　　其实让山本绝望的还不止狱寺如今冷漠的态度。
　　他遥想当初，或许过去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狱寺从来就没有对他说过喜欢，也没有任何感情表示，甚至经常是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他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或许只是为了家族为他的十代目，或许只是因为当初强硬的自己让他无法拒绝，又或许他只是单单希望被爱，只是因为害怕寂寞……

　　任何人心一乱，就容易胡思乱想。
　　深深的牛角尖，钻进去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爬出来。

　　阿纲走到山本面前，象当初山本安慰他一样，轻拍他的肩，柔和地看着他有点模糊的双眼，“不要怀疑他。”

　　山本惊讶地望着阿纲。不愧是他的首领，他那超强的直觉总是很容易洞穿人心，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狱寺也不好过啊。”阿纲把狱寺的手机放在山本厚实的掌心，“我一开始也不能确定他的真心，可是这手机里的那些东西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山本颤抖地接过。打开。查看。手机里有一个文件夹叫做已存文档。里面竟然全是两人在一起以来自己发给他的短信。一条不漏，都完完整整地保存在里面。

　　刹那间，一股温暖而湿润的风闯入了他迷失了十年的心。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心爱的人握着手机看着那些短信，一脸不忍不舍的表情。有什么正在撞击，有什么正在融化，有什么正在升起，有什么正在沉淀。时间的长河沉默地走过了漫长的路途，从过去到现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拥抱，每一次触摸每一次接吻，都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所付出的情感却仿佛用尽一生。
　　何况，以后还能有多少个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