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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凤 ...

  •   ^第六章有凤
      有凤来仪。

      长离:“……”

      朔清玄:“……”

      好像……还挺贴切的。

      但是,额……是不是贴切得过头了。

      沉默半晌,朔清玄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对同样沉默的长离道:“既然天歌决定好了,那便请师尊……题字吧。”

      “嗯。”

      无论凤天歌是不是只看懂了字面意思,总归这四个字的寓意还是不错的。

      有凤来仪,非梧不栖。

      朔清玄没忘了长离的叮嘱,自行去了储药的“丹心合谷”。凤天歌则回了自己的小窝,准备把新置办的行头收拾一番。

      将新衣裳一件件收好,凤天歌才想起自己正穿着的这身衣袍还是朔清玄的,赶忙解开腰封脱了下来,决定一会儿洗干净了再给他送去。

      忽然,他的右手似乎在腰间碰到了一个硬物。

      自己穿上后从未在这件衣袍里放过什么东西,应该是朔清玄先前换下时忘记取出来的。

      怕那东西沾了水会有什么损坏,凤天歌随手将它摸了出来。

      那是一块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铜色符牌,质地非金非玉,摸不出是什么材质。触手生温,看着就绝非凡品。符牌的四周刻着精巧繁复的天象星纹,中间则是两枚古朴的篆字。

      斗宿。

      啥意思?

      将那牌子翻来覆去地细细观察了几遍,孤陋寡闻的好奇宝宝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突然,凤天歌感觉到一道汹涌的灵流猛然灌入他的灵脉,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却又似乎与他相斥一般,在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心里虽有一万个疑问想找它的主人询问清楚,可这毕竟是人家贴身而收之物,贸然窥探本就不礼貌。凤天歌想了想,还是将它搁在了案上,打算到时候同洗好的衣服一道送回松风卧云去。

      在软榻上烂泥一般地瘫了会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叩门声。

      “天哥,你在里面吗?”

      凤天歌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翻起来。下床打开门,见是戚小七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大叠厚厚的经文古卷,都快堆到他的下巴了。

      凤天歌赶紧从他手上接过一半的书卷放到桌上,戚小七才总算能喘口气。

      “小七,这是要干嘛?开学堂吗?”

      凤天歌眼皮微跳,盯着那堆小山一般的《四书集注》《性理字训》《叙古千文》《说文解字》,不详的预感漫上心头。

      “仙君说了,明天开始,你除了修炼仙术之外,还要好好学这些东西。”戚小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每日把要学的课本带去玉涧鸣泉,仙君会亲自为你讲授。”

      凤天歌在很小的时候,对读书还是很有兴趣的。他从小没人管教,其实从心底很羡慕那些由爹娘带着去私塾,学习读书写字的孩子。

      他那短命的爹娘显然也不是什么饱学之士。把渝州那个小家翻个底朝天,也只能堪堪找出几本破破烂烂,不知缺了多少页的《三字经》《弟子规》之类的启蒙本。

      凤天歌读得最熟的书,大约就是《风源》。

      原本,就这么糊糊涂涂地过上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没想到,长到十七岁,竟有人要开始教自己诗书词曲,古文经话。

      心里痒痒的。

      等等,

      戚小七刚才说,长离要在哪儿教他这些东西来着?

      “玉涧鸣泉?”凤天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师尊要我去他的卧房学这些?”

      “是啊。”戚小七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奇怪地看着他,“山上没有专门用来读书的地方,仙君和朔大哥平日里看书,都是在自己的卧房里。”

      !!

      幸福来得太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凤天歌生平第一次不要脸地庆幸自己是个文盲。
      ————————————————————
      傍晚时分,朔清玄和祁寒一左一右抬着那块“有凤来仪”匾额,戚小七则搬来架梯子,在凤天歌屋门前乒呤哐啷忙活起来。

      “左边来一点,哎不对再往右一点。右边低了低了……”

      半个时辰后,这屁事一堆的屋主总算是满意了。

      “对了,朔师兄。”凤天歌把朔清玄洗好的的玄袍递给他。下午日头大,衣服这会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还有这个。”凤天歌把那块腰牌也一并递了去。

      “原来在这身衣服里,怪不得前几天哪儿都找不到。天歌,多谢你了。”朔清玄礼貌地接过,温和道。

      凤天歌终究还是没忍住,斟酌片刻,问道:“方才我把它拿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流冲进体内,不过马上就不见了。师兄,你这究竟是什么宝贝?”

      “这块腰牌自我出生起就有,我也不知道它的来历。”朔清玄道,“我天生元神残缺,若没有这腰牌在身上供给灵力,施展仙术会十分困难。”

      怪不得在垄山时,未见朔清玄用过他的雷灵术法。

      元神残缺?

      凤天歌看了看朔清玄,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祁寒。

      这两个师兄……怎么好像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在身上?

      自己不会也是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被长离瞧了出来,才成功被他收入师门的吧。

      凤天歌有点郁闷。

      “两天一夜没合眼,你也累了吧。”朔清玄瞧他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不由关心道,“进屋休息会儿。晚上若是饿了,就让小七做点夜宵给你送来。”

      “对对对,天哥,你尽管睡去吧。”戚小七忙说,“夜里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幸福啊。

      这九苍山真是来对了!
      ────────────────
      昨晚上山时就靠鼠儿果吊着精神,白天又遇到了那么多事,凤天歌的身子到底不是铁打的。脱了外袍往床上一倒,上下眼皮方一碰上,就再也分不开了。

      这觉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寅时。凤天歌睁开眼,发现天还未亮。

      睡前忘记关上北面的窗子。虽值盛夏,但九苍山地势颇高,此时一阵阵凉气渗进屋里,衣着单薄的凤天歌不禁打了个冷颤。

      穿戴整齐,凤天歌打开门。

      黎明前的九苍山一片寂静,瓦檐屋舍、山石流水都隐匿在轻薄的夜色之下。

      昨日,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他误闯了后山的寒潭,遇见了那个人。

      今日,他便成了他的学生。他要教他读书写字,教他立身之本。

      天意使然,造化弄人。

      从小就没心没肺惯了的凤同学感到一丝丝惆怅。

      “天歌,你怎么站在门口?”朔清玄远远瞧见他,朝他挥了挥手,“去剑舞坪吧,师尊已经在那等着我们了。”

      在剑舞坪等候的不止长离,还有脸色永远跟没睡好似的难看的祁寒,戚小七居然也在。

      “天歌,忘记同你说了。小七昨晚行了拜师礼,现在已经是你师弟了。”朔清玄道。

      “真的啊!”凤天歌惊喜。惊的是自己睡了一晚,竟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喜的是他才入门不满一天,也有人叫自己师兄了。

      “邪气可尽除了?”长离看向朔清玄。

      “昨日服了几剂驱邪散,晚间又运功调息半夜,现下已经无碍了。”朔清玄见礼,温声道,“劳师尊挂念。”

      “无碍便好。”长离的目光复又落在凤天歌身上,顿了顿,“你,昨夜睡得如何?”

      “回师尊,睡得太舒服了!”凤天歌兴冲冲道,“我还从来没睡过这么大这么软的床呢!”

      祁寒默默翻了个白眼。

      “仙……师尊您说过,我灵脉微弱,真的能和师兄们一起修炼吗?”戚小七好像并没有凤天歌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眉间反而略有些紧张之色。

      戚小七之所以一直没被长离收入门下,一是因为年纪小,二则是因为长离捡他回来时就亲自验过,他的灵脉细如游丝,同凤天歌的“聚灵”简直是两个极端。这样的灵脉修习仙法,怕是连第一重境界都破不了。

      “你虽为纯净火灵,但灵脉的确不适合修行五灵仙术。”长离道,“待我给他们布置完课业,你随我去丹心合谷。从今以后,你改修药宗和毒宗。”

      “弟子遵命!”戚小七眼中一亮,一扫先前担忧之态,摸着脑袋呵呵笑着,像个傻子。

      朔清玄留在剑舞坪精进剑法,祁寒和凤天歌则被长离扔去了后山寒潭。

      “静坐?”凤天歌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祁寒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解释:“这里灵气丰盈,于修行大有裨益。”

      长离的原话是“寒潭静坐,凝神聚气,吐息纳灵,四个时辰”。

      “要在这儿啥也不干,就这么干坐到晌午?”

      祁寒懒得再同他废话,自顾自找了处树荫盘腿坐下,眼睛也闭了起来,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每日循例。

      凤天歌悻悻,找了个正对着寒潭的位置坐下,开始试着催动灵脉中流淌的灵力。

      此时天才蒙蒙亮,寒潭上空浮着一层薄雾。

      啧。

      凤天歌一闭眼,脑中就全是昨天潭边那惊鸿一瞥。

      修行最忌杂念。凤天歌无奈,可实在没有办法。心中烦闷,就想找人说说话。

      可目光所致之处,只有一个不愿意搭理他的活死人。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凤天歌宁愿烦死他,也不愿意闷死自己。

      “祁寒,祁寒?”

      “祁寒,你听得见吗?”

      “祁师兄?”

      祁寒的修为还达不到神游太虚的境界,此时耳中全是这蚊子的嗡嗡声,额上青筋暴突。

      “你有完没完!”

      祁寒忍无可忍地咆哮一声,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那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凤天歌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捏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划着。

      “唉,我集中不了注意力,这灵气动不起来啊。”

      祁寒:“……”

      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集中不了注意力,就要让我也陪你一起集中不了是吗?!

      长离脑子里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收这么一个神经病当徒弟?

      凤天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祁寒越听越烦躁,几近暴走。

      好想一巴掌扇死他!

      蓦地,心口猛一揪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冲撞着他的魂魄,想要从体内钻出来。

      又来了!

      无暇再顾及那讨厌鬼,祁寒闭目凝神,聚集全身的力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旁的凤天歌见他久不答话,也觉得没趣,不打算再吵他。没想到一抬头,却看见他整个人都蜷缩在树下剧烈地颤抖,似乎正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祁寒!你怎么了!”凤天歌蹭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前,才看清他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比平时更加灰白,甚至隐隐笼罩着一层黑气。

      凤天歌慌了。

      怎么办?去找长离?还是朔清玄?

      可无论是丹心合谷还是剑舞坪,都离后山有不短的距离。万一自己去搬救兵的这段时间,祁寒他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要是会传音术就好了!

      无暇再顾及其他,凤天歌当机立断,掌中凝出一股纯净的灵流,缓缓渡入祁寒体内。

      这是除了风咒和仙风云体外,他唯一在《风源》上学会的仙术了。

      最简单的疗愈之术,暖雾。

      许是祁寒命不该绝,凤天歌偏偏还真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祁寒渐渐平静了下来,脸色也好了些许。

      疲惫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凤天歌放大数倍的脸。

      “你没事了吧?刚刚吓死我了。”

      祁寒深呼吸几下:“……是你帮了我?”

      凤天歌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道:“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其实我也就是试试。”

      祁寒没再说话,撑着膝盖站起身。

      凤天歌看他脚步虚浮,伸出手扶着他:“你要是不舒服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师尊来。”

      “老毛病了,不必劳他大驾。”祁寒把手臂抽出来,踉跄几步,留给凤天歌一个寂寥的背影。

      凤天歌站在原地,抿了抿嘴,胸中有些憋闷,好似堵了一口气,怎么都吐纳不出来。

      这里的人好像都有秘密。

      朔清玄的符牌,祁寒的病……

      那么长离呢?

      这位山巅簌雪般的白衣仙尊身上……会不会也隐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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