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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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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失仪
朔清玄让凤天歌先自个儿在屋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需要更换，自己则先行去“清水食琅”等他。
床够大够软，不错。
窗子朝南，光线很好，不错。
哪儿哪儿都不错！
凤天歌甚是满意，将自己的小包裹放在桌上打开。
几棵发蔫儿的止血草和鼠儿果，几块泡了水的干粮，还有一串铜钱。
他的全部家当。
估摸着这些东西以后也用不到了。凤天歌想着等哪天天气好，太阳大，就把它们拿到院子里晒晒干，再好好保存起来，也算是给自己的过去留个纪念。
从怀里掏出《风源》，凤天歌先是像在家里一样，把它藏宝似的压在枕头下边，捏着下巴想想又不妥，还是规规矩矩地将它搁在了书案上。
捯饬了一盏茶的功夫，凤天歌凭着来时的记忆，在偌大的庭院里顺利找到了食堂──清水食琅。
心里没来由有些隐隐的期待，是为的这来九苍山上的第一顿饭？
清水食琅不大，凤天歌在门口瞧见朔清玄坐在里面，见他来了，忙招呼他进屋。
“凤师弟稍等片刻，小七今日准备了不少东西，还在忙活着。”
凤天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四下张望：“就咱们两个人？师尊和祁师兄不来吗？”
“师尊修为深厚，早已到了辟谷之境。至于祁师弟……”朔清玄尴尬地咳了咳，“他也不用进食。”
对哦，祁寒是个死人。
有点小失落。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戚小七才满头大汗地从里间出来，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起码叠了七八个陶碗瓷盘，甚至还有一个笼屉，跟着他的动作颤颤巍巍地摇晃着。
瞧那架势，这几步路上没碎一地，真是老天保佑。凤天歌捏了把汗。
两人赶紧上前去搭了把手，帮那些碗啊盘子啊笼屉啊安全着陆。
三人的面前各摆了碗搁了肉末的白粥，上头还洒了金黄的蛋丝和翠绿的葱花。米香肉香交融，端的是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动。
桌上还摆了几碟小菜，什么脆腌萝卜，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那万众瞩目的笼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个圆滚滚的小笼包，一打开简直是满屋飘香。
从昨天早上起只啃了几块干粮勉强果腹的凤天歌，原本还没怎么觉得饿。此时一闻这味道，只觉得干粮都吃到了狗肚子里，自个儿胃里空得发疼。直勾勾盯着满桌喷香，眼睛里的绿光都要射出来了。
“我的好小七，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味道也很不错的，天哥你快尝尝。”戚小七得了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凤天歌也不客气了，左一口白粥右一个包子，狼吞虎咽活像三天没吃上饭。
“小七的手艺，哪怕去唐家集的百福楼做掌勺也不成问题。”朔清玄见他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师尊偶尔尝了，也说不错呢……师尊！”
凤天歌刚将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闻言猛地回头，就看见长离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将进不进的样子。
“撕……撕尊。”凤天歌没来得及细嚼，急急将包子囫囵咽下，噎得他白眼都翻出来了。
“……我路过。”长离淡淡扫了他一眼，避开了目光转身欲走。
“等等，师尊！”凤天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一脚踢开椅子，几步冲出清水食琅的大门，一把拉住了长离的左臂。
“你！”长离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如触电般浑身僵硬，连甩开他的手都忘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赶忙收回自己大逆不道的右手，紧张地背在身后，凤天歌结结巴巴道：“那个……师，师尊啊，这来都来了，就，就进来一起用些吧……小七忙活半天辛苦做了这么多，师尊你不尝尝，真，真的太可惜了。”
“是啊仙君！”戚小七坐在里面，闻言也微微探头冲长离招了招手，“您都好久没同我们一起用过饭了，快来试试我的手艺长进了没有。”
“……也罢。”
长离也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脑子里乱得很，胸口总像有小猫在挠。在玉涧鸣泉的软榻上假寐片刻，却半点也不得平复。
去静静心也好。
长离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晨起之后去后山的寒潭边上打坐一个时辰。可今日却不知怎的，心里一会儿是凤天歌那本《风源》，一会儿又是他的聚灵之脉，还有他身上那道古怪的禁制。走着走着，偏了方向也不自知，一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已经走到了清水食琅。
清水食琅里只有一张能坐下六个人的长方形桌子，南北两边长，东西两边短。
朔清玄坐在南侧的长边，凤天歌坐在他对面，戚小七则挨着他俩坐在短的那一边。
长离现在有三个选择：挨着朔清玄、挨着凤天歌、都不挨着。
白衣仙君没有犹豫，直直走到戚小七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师尊，你坐那边，夹菜不方便。”凤天歌提醒。
“无妨。”长离没看他，双眸微垂，盯着自己那半空空如也的桌面。
“我再去盛碗粥。”戚小七抹了抹嘴，一阵风似的飘进里间。
朔清玄替长离摆了副碗筷，又将那笼包子轻轻推到他面前。
“皮薄馅大，师尊尝尝。”
“嗯。”长离夹起一只小笼包，送到唇边轻咬一口。
美人品美食，赏心悦目。
嗯……
如果忽略掉那股“呲”地一声从包子里滋出来，撒欢似的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后“哗”的一声落在半米远的桌面上，溅起点点油花，险些洒了两位徒弟一脸的，汤汁的话。
……
“师尊！”朔清玄赶忙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嘴里还呆呆地含着半口包子的罪魁祸首，“没烫着吧。”
真烫死就好了。
长离觉得自己的脸热得能再蒸熟一笼包子。
“你们吃，我先走了。”
待凤天歌反应过来，他师尊早已落荒而逃，影子都见不着了。
“欸？”戚小七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从里间走出来，伸长了脖子四下望了望，“仙君他人呢？”
凤天歌埋头喝粥。
朔清玄亦埋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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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北集是神州大陆南面最大的集市，由几十年前渝州一位富商出资兴办。这地界东临垄山，西靠登云岭，南倚九苍山，在地图上是处三面环山的风水宝地。
虽说和渝州靠得不远，但凤天歌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孤儿，自然从来没人带他赶过集。
巴巴看着别的小孩从集市上带回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凤天歌偶尔也会羡慕。
“除了里外衣物，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朔清玄将自己的“玉柄龙吟剑”收回鞘中，“这集市大得很，且慢慢挑。”
凤天歌第一次御剑，还没回过味来。
虽说是抓着别人，这感觉却也足够刺激。立身疾驰于九天之上，脚下的一切都如此渺小。在渝北集上空时，甚至可以越过垄山，望见东边渝州的一隅。
等长离开始教自己法术，无论如何要第一个把这御剑术学会才行。
实在是太神气，太威风了！
朔清玄出手阔绰，带着凤天歌去卖衣裳的店里挑选了十几身各式各样的衣袍。又怕凤天歌跟着自己不好意思花钱，直接从袖袋里取出了几锭银元宝递给他。
“见到什么喜欢的尽管买回来就是。师尊先前吩咐我在前面的洛神斋订了些香料，这几天刚送到，我一并去取了。待你逛完，咱们还是在这儿碰头。”
“师尊还用香啊。”凤天歌奇道。怪不得长离的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香味，甚是好闻。
“寻仙问道不止于五灵。”朔清玄怕他误会什么，解释道，“有些奇门异术，施展时需以香料辅佐，方见奇效。”
原来如此。
暂别了散财童子大师兄，凤天歌一个人哼着小曲，在熙熙攘攘的渝北集里瞎逛起来。
“这个不错啊……欸，那个也不错。”没见过世面的凤天歌，此时像个第一次随父母出来赶集的毛孩子，见什么都新奇。一时间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处下手。
买些字画挂屋里？比起长离翩若惊鸿的书法，这里卖的破纸简直像狗爬，不堪入目。
买点小玩具回去耍？虽然心底真的很喜欢，但他凤某人还是要这张老脸的。
要细想他这屋里到底缺些什么，凤天歌一时还真没有头绪。
正当他冥思苦想时，前面不远处突然聚拢了一群人，正对着里面的两个人指指点点。
本着八卦不听是疯子，热闹不凑是傻子的原则，凤天歌迅速凭借着在渝州看热闹多年苦练而成的灵活身法，挤到了最前面。
人群中央是个临时摆在那的铁匠摊子，年纪不大的摊主正和个中年男人激烈地争吵。
“你从我这儿把这斧子买走的时候分明是完好无损的，这才过去几个时辰，怎么可能烂成这样！”那少年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番辩驳，面红耳赤，头发都快根根立起了。
“小鬼，你别不承认。”中年男人将手里布满了豁口的铁斧举到他面前，“这上头不是你家的徽印吗？”
他又顺着人群转了一圈，把那烂斧头给周围的看客们展示了一通。
铁斧靠着把手的地方印着个倒三角，同摊子上摆着的那些铁器如出一辙。
“各位给评评理，这小子卖了次品给我还死不认账，我是不是该问他讨个说法？”
“你！胡说八道！！”众人议论纷纷，那少年气急却又不知从何辩解，声音中已经带了些哭腔。
凤天歌心下了然，定是这男人瞧这少年好骗，从家里拿了旧斧头刻上标记，想来狠狠讹上一笔。
信步上前，凤天歌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先是蹲下身在摊上那堆铁器里翻了翻，随后挂起招牌笑容，对着那男人道：“这位仁兄，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去做些正经营生，天天想着来骗个小孩子的辛苦钱。”
他缓缓绕着男人身侧转了半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这张脸，你要是不要啊？”
那男人一听此话，脸色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你，你血口喷人！”
“是吗？”凤天歌笑意更甚，一把掀开那人的外袍，“那这是什么？”
男人的腰间，赫然挂着一把崭新的铁斧，同少年摊子上摆着的的那些一模一样。
“这才是我方才卖给你的那把！”少年惊呼，“你才是血口喷人的那一个！”
男人愣在了原地，自己刚才明明在前面的树下藏好了的，怎么会又带在了身上？
“心眼忒坏了，净想着骗小孩子的钱。”
“就是就是，刚刚还在那振振有词，真不要脸……”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男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竟大喝一声，猛地攥紧手里那把烂斧，狠狠朝凤天歌的面门劈去。
破风声几乎都到了耳边，千钧一发之际，凤天歌倒也不慌，心中快速成诀，凝神蓄力。只见眼前一个黑影一闪，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凤天歌便已闪身到了那男人的背后。
《风源》入门仙术之二，仙风云体。
那男人一击未中，本就重心不稳。凤天歌抬脚狠狠踹上他的屁股，只听一声惨呼，男人摔跪在地，斧子也脱了手。
“好！好！”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凤天歌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见朔清玄扒开人墙，神色凝重，急匆匆朝他走来。
“朔师兄？不是说一会儿在老地方碰头吗？师尊的香料取来了？”
“天歌，壁山有异，速速随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