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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谁生祸 ...

  •   ^第四十四章谁生祸
      天魔宫正殿,象征至高威仪的鎏金王座上坐着面色阴郁的年轻魔君。

      “可查清楚是谁了?”

      “回禀陛下,属下细细查问了未离轩附近的宫人,当日送茶水进去的魔姬说,一路上只遇见了修罗族的公主,打开了茶壶询问是什么茶,除此之外再无旁人接触过。”回话的正是当夜被凤天歌吩咐守在外头的那名魔侍。自打长离走后,凤天歌亲自摘下了“玉涧鸣泉”的牌匾,并为那间院子起名“未离”,设下结界,禁止任何人踏入半步。

      “修罗公主?”凤天歌眉头紧拧,“她怎么会在天魔宫?”

      白厉上前一步说道:“前些日子修罗王前来觐见,公主也随着一道来了。陛下那几日事务繁忙,一直未曾得见。”

      细算下来,那几天正是晏一唐上魔界的日子,自己自然无暇顾及什么劳什子公主了。

      只是那公主为何要对长离动手?

      “属下带人询问了公主殿下,她只说自己当日身体不适,整日都在昏睡,并未出过房门。但属下在她房中搜出了些许还未用完的艳骨毒粉,实在是抵赖不得。”

      魔侍将那小巧的纸包呈至凤天歌面前,凤天歌嫌恶地看了一眼,随手一挥,那纸包瞬间化为了齑粉,燃烧殆尽。

      “既然证据确凿,你便去吧。”

      魔侍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凤天歌眸中的戾气似是要夺眶而出,长离冷如坚冰的语调宛如一记重锤,一下下辗过他全身,爆出又腥又黏的血。

      “杀。”

      “不可!”白厉无暇思索,脱口而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躬身行了一礼。他也是刚刚得知长离中毒一事,心中惊骇之余也将凤天歌那日在崖边失意的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那位公主再怎么说也曾经心悦于他,自己虽不为所动,但终究不忍她一条芳魂就这么香消玉殒。

      “陛下请三思。修罗王得知此事后已在殿外跪了半日,他唯有一个女儿,还望陛下能网开一面。”白厉道,“他恳求陛下,若陛下能留他女儿一条性命,修罗一族愿倾举国之力,将族中珍宝尽数奉于陛下,从今往后彻底臣服于天魔部。”

      “笑话,本座若想要他的东西,率军长驱直入即可。老匹夫,有甚资格与本座谈条件?”凤天歌冷笑一声,面上怒意更甚,“他若执意不肯交出那个女人,本座不介意屠尽他修罗全族!”

      殿中诸人皆被他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白厉硬着头皮还待再劝,却见后殿走出一个单薄人影,竟是祁寒。

      “陛下正在气头上,说的话难免重些。你们都先退下吧。”

      诸人皆知祁寒极受魔君器重,闻言不由如临大赦,唯唯诺诺退出了殿外。偌大的天魔殿顷刻只剩凤天歌、祁寒、白厉三人。

      “你也下去,我有话要对魔君说。”

      白厉担忧地看着祁寒,后者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才抿了抿唇,转身退下。

      凤天歌面色仍是不愈,眼中寒芒冽冽:“怎么,你也不同意我杀了那个女人?”

      “并非不同意,只是你这般恩将仇报,来日恐怕会后悔。”

      “恩将仇报?”凤天歌不怒反笑,“这我倒是不明白了。”

      “如何不明白。我且问你,如今长离随晏一唐顺利离开魔界,是否如你所愿?”

      “……是。”

      “与你原本的计划相比,只不过是让他多了对你的一点恨,于你而言并未有什么损失。况且,你做的这一切,本就是为了让他对你心灰意冷,以至你……以后不会叫他惦念。这样的结果很好,不是吗?”

      凤天歌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可我从未想过真正欺辱他。”

      “不够狠心,只会后患无穷。”祁寒定定地看着他,“若他此去觉出不对,顺着蛛丝马迹查出你真正所图,岂非多年经营功亏一篑?如今他怕是不想听到关于你的一丝一毫,不是正好叫你少了许多顾虑吗?”

      “况且……”他忽的诡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凤天歌,你心里,难道真的不想?”

      隐秘的心思骤然被揭穿,凤天歌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面颊腾地红了:“我!”

      他心底自然是想的。那是他渴慕了多少个日夜的人,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发现他身中艳骨之毒时,心中焦急之余,掠过的那丝窃喜并未被轻易忽视。

      虔诚信奉的神明,亦是挠动他心弦与欲望的那只独一无二的手。

      凤天歌颓然坐下,揉了揉眉心:“……修罗王族不准再踏入天魔境内一步,如有违者,就地格杀。”

      祁寒深深一笑:“陛下英明。”

      殿外的魔侍早已焦头烂额,见祁寒出来,忙上前询问。祁寒将凤天歌的话复述了,那魔侍总算长舒一口气。边上跪着的修罗王听了,更是千恩万谢地连着磕了数十下的头。白厉将他扶起,对祁寒抱拳行了一礼。

      “我替天魔一族谢谢你。”

      祁寒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魔族虽生性嗜血,可多年生息繁衍,有谁不是更渴望和平安定的日子呢。”白厉微微叹了口气,“阿焱刚即位那会儿,他部以为我族新王年轻可欺,个个虎视眈眈,他不得已才四处征战。如今局势太平,子民安居乐业,自然无人想再起战火。修罗是最好战的部族,若真打起来,无论规模大小,死伤终究是难免的。”

      “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思想觉悟。”祁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倒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哦?”白厉不解道,“你觉得,毒不是修罗公主下的?”

      祁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既有人亲眼见她对茶水动了手脚,又在她房中搜出了毒粉。按理来说,人证物证俱在,她如何也抵赖不得。可她竟解释自己当日一直昏睡在房中,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即便是三岁小儿也不会说出口。”

      “况且,若真是她做的,为何还要留着那些未用完的毒粉,岂非等着人来抓现行?再者……”他瞥了瞥白厉沉思的神情,“据我所知,她曾经痴缠的人是你,并非凤焱。如此,就更没有对长离仙君下手的动机了。”

      白厉本还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一句,不由讪讪:“呵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保证,绝对没有对她动过一点儿心思。”

      祁寒微微勾了下唇,还未发话,便见一名魔卫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看样子是有要事要禀报魔君。

      白厉叫住他:“出什么事了?”

      魔卫躬身行礼:“参见将军。迦楼罗族的老王昨夜暴毙了,属下正要去禀告陛下。”

      “啧,这老祸害,总算死了。”白厉不屑地哼了一声,“陛下就在殿内,快去吧。”

      “是。”

      祁寒见那魔卫走远,颇有兴致地问道:“你似乎很不待见那位迦楼罗王?不知他何处得罪了你?”

      “哼,那老东西不仅昏庸无能,而且荒淫暴戾。别的尚且不提,只一条,他为解嗜食魔龙而冗积体内的炎毒,竟想出了生食体脉寒凉之同族的办法。”白厉的拳头微微攥紧,有些咬牙切齿,“因着天魔一族掌握清凉祝福之术,可以镇压炎毒,这老东西向来对我们谄媚讨好。可后来,因着天魔女──也就是阿焱的母亲,阻止他们进犯神界,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竟临阵倒戈,转头将毫无防备的天魔众打得死伤惨重,连天魔女都险些丧命在他戟下。若非魔尊及时出现,恐怕天魔一族便要就此消亡了。”

      “竟还有这段渊源。”祁寒看了看大殿的方向,“他既然死了,往昔恩怨也该了了。新王即位,不失为一个让两族重修旧好的机会。”

      白厉冷哼一声,不屑地撇撇嘴:“重修旧好?我看不容易。言传身教,那家伙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二位兄台,请问魔君陛下的大殿,可是眼前这座?”

      白厉和祁寒闻声回首,见一位相貌不凡的年轻男子正抱拳看向他们,神情端正,温和从容,叫人无端心生好感。祁寒心中微微一动,竟是想起了朔清玄。

      “啊,正是,从这儿上去就行了。”白厉报以一笑,见他面生,又气度不凡,心下暗暗猜测起他的身份来。许是夜叉族的某位王公贵族?毕竟夜叉族行事端正,品行端方,向来讨他这位大将军的喜欢。

      “多谢,在下告辞了。”

      祁寒见那人已经上了石阶,白厉却仍对着他的背影沉思,不由摇了摇头,径自离去了。

      “不可背后语人,将军下回可要记住了。”

      白厉猛地回神,一时没懂他为何要这么说,面带疑惑地揉了揉脑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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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楼罗老王暴毙,其次子即位。”凤天歌坐在王座上,单手支颐,神色有些恹恹,“为什么是次子即位?他的长子呢?”

      “这……属下不知,许是这位新王更得看重吧。”魔君刚发过大火,现下脸色又不好看,魔卫此刻也是战战兢兢地小心回话,生怕一个不慎又惹恼了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新王应当已在殿外等候觐见,陛下是否即刻要传?”

      凤天歌心神俱疲,本不想召见。可转念一想,迦楼罗王族一夜巨变,这位新王这么急着来见自己,定是想趁此机会来向天魔族示好。毕竟失了天魔清凉之术的镇压,他们的子民深受炎毒,五脏俱焚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

      倒是个识时务的。凤天歌嗤笑一声:“让他进来吧。”

      魔卫忙退下通传,不多时,一个挺拔的人影便自殿门口徐徐走了进来。逆着光,凤天歌暂时看不清他的长相,心中却无端泛起一股熟悉之感来。

      这是……

      “迦楼罗容游,拜见天魔君。”

      “容兄!”

      来人本微微躬身垂首,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猛然抬头,惊愕了半晌。

      “凤……”

      凤天歌腾地起身,疾步行至他跟前,虚扶了他一把:“容兄?真的是你?你可还记得我?”

      容游的表情掠过一分掩藏不住的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不卑不亢。他往后退了一步,再度躬身行礼:“参见天魔君。”

      凤天歌这时才反应过来二人如今的身份,尴尬地掩了掩唇:“咳,无需多礼。”

      容游端正见了礼,面上这才浮上笑容:“方才是例行公事,凤兄万万不要见怪。”

      凤天歌拍了拍他的肩,朗声笑道:“你肯这样叫我,我便放心了。”

      时隔多年再见,凤天歌心中自然感慨万千,当下便命人备下宴席,好好招待这位故人。容游与他既然有故,便不再拘着虚礼。二人在天魔宫的琼园摆了些茶水点心,随即坐下聊了起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神魔之井匆匆一别,再见到凤兄,已经全然换了个样子。”容游来前本还十分忧心,这位传闻中的天魔君喜怒无常,极难相与。如今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想来自己所求之事,多半也不难办成了。

      “容兄莫要取笑我。”凤天歌拈了颗樱桃在口中,“当年我初上魔界不久,便几次去迦楼罗部寻你,却一直未找着人,不想你竟是迦楼罗王世子。话说回来,这些年我与你部打的交道也不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容游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色,解释道:“我这些年一直在人界,鲜少回来。若非这回父王……恐怕我与凤兄重遇之日,还得晚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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